“身手不錯啊……武裝偵探社委託的?”
一身黑西裝的橘發青年打量著夏油傑:
想起剛才剛才自己挑起的戰鬥, 中原中也單手抓著外套的一角搭在肩上,臉上略微有些不自在的嘟噥:
“怎麼不早說?”
“這位黑手/黨的幹部先生,”
聞錦的腦袋剛剛被夏油傑按回身後, 聞言忍不住再次頂著哥哥的手探出腦袋,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 是您突然冒出來, 二話不說就動手的!”
面具後的聲音有些失真,但也能讓人清楚察覺到語氣中的不滿:
“我是真沒見到您給我們留時間做自我介紹了!或許,您問過我哥哥了?”
小姑娘微微歪頭, 轉向擋在自己身前的面具人夏油傑:
“哥哥, 他問過你了嗎?”
夏油傑:……
平時自家小姑娘可真不是這樣的!摘下面具的聞錦乖乖軟軟,對陌生人別提多禮貌了, 對於實力強勁的人更是總會莫名的慫。
這個面具到底有甚麼魔力?一帶上面具, 乖巧的小姑娘總是表現的鬼靈精怪。
不過……
再次身手揉了揉小姑娘帶著兜帽的腦袋, 不過這次沒有把忍不住皮一下的聞錦按回身後, 夏油傑面具後的眸中閃過笑意
——還挺可愛的。
夏油傑拽著聞錦的斗篷, 在夜風中將小姑娘裹得嚴嚴實實, 這才帶著顯而易見的無奈與縱容, 配合的回答小姑娘的明知故問:“我也沒聽到呢。”
“喂喂,大半夜的, 你倆帶個這麼滲人的面具,打扮成這樣跑到案發現場,是個人都會覺得你倆是兇手吧!”
中原中也似乎有些羞惱,一臉不爽的看著對面你一言我一語的咒術師:
“而且你們怎麼證明你們真的是偵探社委託的?”
“我可以證明哦——”
清亮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來, 太宰治身上帶著潮溼的氣息, 水珠從風衣衣角滴落, 隨著他的步伐, 在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水漬。
“今天晚上下班的路上,突然看到條超級清澈的河,本想在拿條河裡面度過這麼美妙的一晚,”
他的身形出現在巷子口,揮著手向三人靠近:“誰知突然被討厭的噪音從美夢中驚醒,就超——級——生氣的跑來看一看……”
鳶色的眼睛微微彎起,他抬起整齊裹著繃帶的手:“嗨,中也,原來是你啊!”
“哈?甚麼叫吵醒了你?”
本來與聞錦兩人對峙時還算高冷,一身精英高冷氣息的中原中也瞬間繃不住黑手/黨幹部的氣勢,
被黑色皮手套包裹的拳頭攥起,聞錦似乎聽到那拳頭髮出的“嘎噠”聲,她毫不懷疑手套底下已經暴起青筋:
“除了你這條青花魚,還有誰會沒事跳進河裡,還大半夜飄在水裡睡覺!”
太宰治攤了攤手:“蛞蝓果然是蛞蝓,大半夜的打架擾民還倒打一耙——,”
聞錦:出現了出現了!又一個名場面!雙黑的小學雞吵架!
太宰治並非敵方,他的出現並沒有引起聞錦視野中的紅色小箭頭,夏油傑也沒來得及提醒她。
當聽到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聞錦身體控制不住的一僵,一反剛才鬧鬧騰騰的樣子,乖乖的任由夏油傑將自己藏在身後。
但當聽到兩人熟練的開始無效鬥嘴後,帶著兜帽的腦袋忍不住再次悄悄探出
——然後悄咪咪漏出眼睛的小姑娘直直對上了那雙笑的莫名的鳶色眼眸。
如同炸了毛的貓咪幼崽,聞錦一個機靈,條件反射的瞬間藏回夏油傑的身後,起了滿滿雞皮疙瘩的胳膊緊緊摟哥哥的胳膊:
他認出自己了!
也不知道太宰治聽了多久的牆角……果然,就知道根本瞞不過他!
聞錦把臉埋在夏油傑的衣服中,整個人陷入自閉。
雖然早就想到過接了偵探社的委託,可能離掉馬就不遠了,但真的沒想到會這麼快!
而且,自己的馬甲離自己遠去的同時,順手帶上了夏油傑的馬甲。兩個人的身份暴露的乾脆利落。
可是……
太宰治為甚麼會在這裡?中原中也為甚麼也會出現在這裡?
“我嗎?”
中原中也扭頭看向方才被自己誤傷的兩人,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抑制住被太宰治氣出的暴躁,片刻再次恢復了港/黑幹部的冷淡與周身壓迫力十足的氣勢。
——對於收拾自己的暴躁情緒,他彷彿異常的熟練。
——熟練的讓人心疼。
“我副手的妻子也失蹤了,報案之後一直沒甚麼訊息。我來幫著找找。”
他解釋道:“是跟著他家留下的——”,微不可察的遲疑後,中原中也毫無異樣的繼續說道,
“你們咒術師叫做咒力殘穢吧,是跟著拿東西找來這裡的。”
“你能看到咒力殘穢?”
一直站著靜靜聽著兩人吵架的夏油傑聞言,在中原中也冷淡的神色下再次仔細打量了一遍這位黑手/黨先生。
“據我所知,依靠透過咒具,僅僅能看到咒靈,即使能看到咒力殘穢恐怕也微乎其微,更枉論區分不同人身上的咒力。”
“即使是普通人,身上也會有咒力存在,你居然可以從各種混雜的咒力殘穢中找出屬於詛咒師留下的……”
他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中原中也,在對方逐漸不耐煩的神色中,帶著幾分若有所思收回了視線。
即使持有能夠看到咒靈的咒具,但是非咒術師們依舊無法辨認不同人的咒力殘穢。
——這也是橫濱許多人即使厭惡咒術師,但有些時候也不得不僱傭他們的原因。
帶著面具的咒術師清楚的辨別出,面前的紅髮青年並非咒術師。如同普通人一樣,他的身體無法儲藏並利用負面情緒。
但龐大的咒力不斷匯聚在他周身的同時,他本身也不斷向外逸散著堪稱巨大的咒力量。
非常容易的,夏油傑便想起了第一次來橫濱前,聞錦塞給他的一沓橫濱勢力與人的資料。
——這就是神明嗎……
“那您呢,太宰先生?”
帶著慘白麵具的咒術師沒有等待上一個問題的答案,轉向了在場的另一個人:
“您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在夜晚,貓咪當然會追逐老鼠呀。”
並不意外對方知曉中原中也“非人”的部分,太宰治用著他一慣的輕柔語氣,語焉不詳的回答。
老鼠?
聞錦心中一跳,能被太宰治以這個詞代指的……
一直躲在夏油傑身後,不願面對現實的小姑娘瞬間將慫拋到腦後,再次猛地探出腦袋:
“魔人?”
“真的是魔人?”
不再躲避太宰治的目光,她緊緊盯著那雙鳶色的眼睛確認:
“他怎麼會參與進來?”
為甚麼魔人會和腦花一起行動?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魔人在橫濱圖謀“書”,試圖透過“書”建立一個沒有超自然能力的世界。
而羂索所圖謀的,是將世界洗牌,成為咒術師的天下,即讓世界上存在的所有人變成超自然能力的所有者。
——兩人的目的不止毫不相干,甚至可以說是彼此敵對!
這樣的兩個人……不打起來就算了,為甚麼還會聯合行動?
“魔人?”
中原中也皺眉,在打啞謎的兩人中,他選擇望向自己前搭檔尋求解釋。
“對的呢,詛咒師們是魔人帶進橫濱的,現在看起來,詛咒師們在橫濱活動的場所,有很大可能也是由他提供。”
太宰治笑眯眯的看向冒出頭的小姑娘,熟稔的打著招呼:
“小小姐晚上好呀——魔人是叫……”
微微的停頓後,有著栗色柔軟微卷頭髮的青年用著他那如同泡在蜜糖中般的聲音笑道:
“他的名字叫甚麼來著?”
“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屬於小姑娘的軟軟的聲音有些不情願的,但毫不猶豫的流利念出了一個拗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