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錦,好痛啊——”
五條悟蹭到聞錦旁邊,拖長尾音委屈兮兮的撒嬌,暗示小姑娘幫自己治傷:
“真的好痛啊——”
身形高大的少年盤膝坐著,一邊在好友企圖將自己拉走的手臂中掙扎,一邊以一種彆扭的姿勢,努力把自己腦袋伸到趴著的聞錦的面前。
“被傑那——麼用勁的砸了一下,肯定腫起大包了!”
活該!
聞錦把自己的臉埋進胳膊裡,拒絕去看黏黏糊糊湊上來的五條悟。
悟這傢伙——
依舊在與五條悟拉拉扯扯的夏油傑核善笑著,瞅準機會又一巴掌呼上了白色的腦袋。
以咒術師變態的大猩猩體質和恢復能力,即使被捅一刀都可以稱得上不痛不癢,像剛剛那樣砸一下,哪能造成甚麼傷害。
見小姑娘埋下頭不理自己,五條悟語氣誇張喋喋不休的控訴房間中的另外兩人:
“以前聽說過會校園裡總有人會排擠別人,那我現在是被你們一起排擠了嗎?”
聞錦:……
五條悟,不愧是你!
金色迅速升起又飛快消失,一直喋喋不休著擾人的大貓終於閉上了嘴巴。
白髮少年如同曬到太陽的貓咪一般,舒服的微微眯起了眼睛。
——纏著小姑娘要求治療自然不是因為先前被砸的那一下。
自從來洞天裡體驗過一次之後,五條悟便如同第一次見到貓薄荷的貓一般,對治癒的金光極其上癮。
長到這麼大,五條悟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日常中大腦因為巨大負擔而帶來的隱隱疼痛,以及戰鬥中超負荷運轉大腦時的頭痛欲裂。
直到金色升起的那一刻,他才明白,疼痛是無法被習慣的。
從記事以來,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輕鬆的滋味。雖然很快疲倦感隨著六眼被動的運轉便會再次襲來,但那片刻的舒適卻讓大貓迅速上癮。
第一次見到貓薄荷的白色大貓貓彷彿被開啟了新世界,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被不痛不癢的拍一巴掌,就可以吸一吸貓薄荷
——這一巴掌挨的不虧!
久違的輕鬆舒適讓白髮少年整個人飄飄然,身邊似乎要盪漾出幸福的粉紅花花。
看到這樣的五條悟,想起六眼副作用的夏油傑默然,鬆開手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捧起茶杯,
“咳”,他岔開了話題,
“不是說要看好玩兒的東西嗎?是甚麼?”
終於回歸了正題,五條悟聲線依舊開心的盪漾,
“哦——對了,來看這個,將將將將——”
方才以彆扭姿勢坐在聞錦旁邊胡攪蠻纏的青色身影驟然消失,閃現在夏油傑身旁,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就是這個~”
白髮少年得意的勾住好友的肩,“怎麼樣,帥吧——”
他挑眉看向因為自己瞬間出現而渾身緊繃的好友,又扭頭看向終於抬起頭的聞錦,少年笑的驕傲肆意。
身邊突然有人靠近,身體倏地緊繃,在察覺到是好友後,夏油傑生生抑制住了條件反射的反擊。
瞬移?
等等,夏油傑突然想起甚麼,遲疑的開口:“之前出聞錦洞天的時候,我記得你說過,看到了不少空間相關的資訊……”
“嗯嗯~”掛在好友肩上的五條悟豎起一隻食指在面前晃動,
“是在那時候隱約琢磨著自己也可以做到瞬移,但真正做到的瞬移和阿錦那種跨越空間又有點不大一樣。”
少年向好友們解釋道,
“其實算是蒼的衍生用法。利用蒼的負無窮吸引力抵達預定的點,做出來的效果就類似瞬移啦!但是叭,”
五條悟端著從夏油傑手中搶過的茶杯,左右看了看尋找目標,最後轉到庭院中一顆粗壯松樹後,
“需要提前仔細設定好路線。如果不設定路線的話,就會像高速行駛的卡車,把路徑範圍內的東西——” [1]
他筆畫了兩下面前的樹,下一瞬間便出現在了房間中,短暫的停頓後,院中的數棵樹木並假山石轟然崩裂,剛收拾好不久的枯山水精緻蕩然無存。
沒有在意身後的狼藉,五條悟驕傲的抬起下巴,
“就像這樣!”
“而且,”
五條悟展開手掌,屬於茶杯的碎屑從手中滑落,
“目前我還很難帶別的東西一起瞬移。極致的速度下,很容易就這樣了。”
夏油傑:……
聞錦:……
兩人帶著詭異的沉默,盯著白髮少年身後一片狼藉的庭院。
雖然來之前夏油傑也說過五條家估計已經習慣自家少家主的破壞力之類的話,但還真沒想到,即使是自己的家,五條悟也破壞的如此,呃……得心應手。
沒有注意到——或者說即使注意到但也不懂兩人為甚麼神色詭異的五條悟結束了短暫的正經,再次貓貓祟祟的湊到聞錦身邊,
“阿錦誒,幫我定位一下你的洞天,我想試試看能不能跨越空間——”
看著小心翼翼晃著自己衣袖,放軟聲音請求的五條悟,聞錦神色愈發複雜。
所以這才是叫自己來的目的是嗎!?原來自己是送上門的工具人嗎?
還有,自己彷彿幻視了傳說中霓虹女孩的甜美——不是,你一個這——麼——大的男孩子怎麼做到這麼強的女子力還毫無違和感的!
冷漠的扭過頭去,聞錦躲開那雙閃著期待的水汪汪的眼睛,
“不行,做不到。”
毫不氣餒的白髮少年不依不饒的叫著,“試試嘛,來試試嘛——”
很快,小姑娘就敗下陣來,不得不開口解釋,
“不是我不讓你試,我的洞天是長輩幫我開闢的,我還沒有能獨立開一片空間的能力。當時定位也是爸爸媽媽幫我定位的,幫你定位——”
小姑娘為難道,
“會是會,但準不準就是另一回事了。萬一出點錯……呃……”
即使能找回來,但在空間縫隙飄那麼久,貓貓就真傻啦!
“哦。”
五條悟一秒收回臉上燦爛的笑,拍拍衣服站起來,
“你早說嘛!費我這麼大事……”
聞錦:……
看著翻臉不認人,若無其事走開的五條悟,小姑娘瞬間一肚子氣,委屈的撲向夏油傑告狀,
“哥哥——”
一直淡定坐在一邊的夏油傑穩穩接住撲來的小姑娘,熟練的給小姑娘順毛。
“喂,”
在再次看了一眼院外後,五條悟再次湊上了過來,
“你先前送給老頭子們甚麼東西?”
伸出去戳女孩毛茸茸腦袋的手被護崽的夏油傑一巴掌拍掉,他也不在意,繼續好奇的問,
“按理來說,我拆完院子,他們馬上就應該派人過來唸叨了誒——”
“況且今天還來了外人,按他們以往的脾氣,怎麼也得在外面安排上百八十號人。”
再次望了一眼院門的方向,仍然靜悄悄沒有人影,他困惑的扭回頭,
“怎麼現在一個人也沒有?”
你也知道拆院子會惹來人唸叨!
氣鼓鼓的小姑娘把腦袋埋在夏油傑懷裡,任五條悟怎麼唸叨,頭都不抬一下。
白髮少年也不腦,無所謂的繼續開口,
“算了,老頭子們遲早得告訴我。”
聞錦:……不知道為甚麼,更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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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家主的房間內。
除了家主外,坐著的都是五條家位高權重的長老們。
氣氛莊嚴肅穆。
紅木盒子已經被開啟,端端正正的放在家主面前。
白玉小瓶子靜靜的躺在暗紅絨布之上,旁邊的紙片上寫滿筆鋒凌厲的字跡。
與五條悟長相相似的男人沒有動小瓶子,只是拿起紙片反覆看了幾遍。
屋內沉默著,幾位長老面上難掩的激動。
終於,主位上的男人開口了。
“給悟送去吧。”
“家主!”
聞言,下首的幾人驀的抬頭,最前方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焦急開口,
“這可能真的是傳說中的……”
抬手製止了對方的話語,男人再次開口,
“如今,只要有悟在,五條家的地位就不會動搖。只盼著悟與那個種花家的小姑娘維持好這段關係吧……”
聞言,即使眾人面上仍有不甘,但也沒有人再次開口制止。
眾目睽睽之下,即使再有不捨,紅木盒子也被小心翼翼合上,送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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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還丹——”
盒子在五條悟在去廁所回來的路上被塞進了他手裡。他在送來盒子的管家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大大咧咧的帶著盒子回到了室內。
當著夏油傑和聞錦的面,他開啟了盒子,念著紙上的字。
“誒——,以前聽說過這個,你們種花家的療傷聖藥。原來真的存在誒。”
他隨意的把玩著方才讓一屋子的人觸碰都小心翼翼的小瓶子,
“你還真大方誒,居然送這種東西,真沒事嗎?”
即使平時表現的放蕩不羈,但作為少家主培養長大的五條悟只是懶得去想,而不是真的都不懂,
“以前你們種花家來人送禮也從來沒送過這個。”
聞錦埋頭吃著剛剛小姐姐送來的和果子,別說,不愧是千年世家,這些傳統糕點做的是真好吃。
“反正最後也是落在你手裡。送友人罷了,大家都懂,沒甚麼的。而且這個又不難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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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酒吧中,鶴田滕吉剛剛見完委託人。
走過二樓的長廊,一個房間的門從內開啟,有著兩撇小鬍子的客人微微頓住腳步,似是認出鶴田滕吉,他轉過腳步走來。
一眼便認出了對方,鶴田滕吉也抬腳向對方靠近。
“鶴田先生,幸會。”
他熱情的遞過名片,“我叫孔時雨,也算與您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