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令人心驚的蒼天之瞳掃視一圈,最後將視線落到屋內好友身上,
“沒有任何咒力殘穢殘留,”他猛地湊近夏油傑,臉對臉幾乎貼到對方身上,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黑髮少年,
“吶~吶~,傑,你是知道六眼的吧?”
五條悟搖晃著食指,語氣帶著幾分驕傲,“區區房子可擋不住我的視線哦~”
他第一句話出口,黑紫色調的臥室中氣氛倏地凝重,拳頭攥出青筋,正準備大打出手的夏油傑微不可察的頓住了動作。
原本剔透的紫色瞳孔沉下,色澤逐漸濃郁,逐漸轉向黛紫,
他靜靜的盯著湊到自己眼前那張屬於白髮少家主的精緻的臉。
彷彿沒有感覺到屋內氣氛的變化,五條悟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剛靠近你們家的時候,我只看到了叔叔阿姨的的存在,還以為你不在家,我都準備走了呢,然後……”
他向後倒去,一屁股坐回床上,
“噗——的一下,房子裡突然就變成四個人啦!”他手中比劃著煙花炸開的樣子,渾身也帶著彷彿過年放煙花的興奮,
“要不是這棟房子自始至終沒有離開六眼的視線,我都要以為剛剛看錯了呢!所以——”
矜貴的白髮少年拖長了語調,甜膩膩的語氣彷彿在撒嬌,
“你們從哪裡冒出來的?告訴告訴我嘛~”
與甜膩的聲線不同,那雙蒼天之瞳美的不可方物,盯著一個人時彷彿可以洞穿一切,帶著難言的壓迫,
“不可以騙人吶——沒有咒力殘穢或者類似橫濱那群異能力者們的氣息,我可都看的到呢~”
臥室中,隨著五條悟的話語,空氣彷彿逐漸凝固,慵懶坐在床上的白髮少年同筆直站在門邊的黑髮少年對峙,只差一根引線,沉寂的空氣就要被點燃。
五條悟很強,這點毋庸置疑,但是——
他也不弱。
夏油傑冷靜的望著毫不見外坐在自己床上的五條悟,心底盤算著,
這段時間以來,他被五條悟拉著,陪對方出去玩——劃掉——出去執行了不少任務,對對方的能力和水平不算陌生——
以命相搏的話,自己能保證與對方五五開,更何況——有自家小姑娘在,自己不會死,而不會反轉術士的五條悟——
夏油傑心下發狠,
——一定會死在自己前面。
不能讓聞錦給自己輔助——至少在五條悟死之前不行,咒術界世家,可以利用血緣做出的事情很多,難保不會洩露小姑娘的能力,
五條悟是因為自己才來的,換句話說——是因為自己,聞錦的能力才暴露的。
——夏油傑的大義不能接受自己想保護的人因為自己的緣故,身陷險地。
以上都算是好解決的,最麻煩的事情不是這些,
——後續要怎麼矇蔽咒術界的調查才是最麻煩的——但也不是做不到。
夏油傑不能是詛咒師,因為他有家人與朋友——他們是無辜的,不能因為夏油傑而被咒術界的豪門世家清算
——即使咒術界明令禁止對普通人下手,但是——
與詛咒師團體有過不少接觸的少年冷漠的想,高層中那群道貌岸然的敗類可沒少做類似的事情。
夏油傑不可以刺殺五條家六眼,但那個在暗網中初露頭角的組織可以——
對方接下了刺殺五條悟的任務,而自己,在對方的刺殺行動中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再次醒來時,五條家神子已經身亡……
多麼自然的發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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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接下的暗網任務不少。為了減少被聚眾圍堵的風險,他在任務過程中不斷更換著偽裝的咒力氣息
——也就是說,在他人看來,鶴田藤吉背後,有著一個規模龐大的組織,百分百的完成率,僅有那位咒術師殺手、天與暴君能與其媲美,
更枉論對方那令人膽寒的效率
——委託人確認委託的下一秒,任務開始,以及……任務完成。
不是沒有人嘗試過堵圍堵些神秘高手,但從未有人成功,僅僅不過多一個直面那些震撼人心的拔除現場的人罷了。
神秘組織的名聲逐漸打響,眾人只知曉其中的每一個成員實力都極為強悍,但除彪悍的任務記錄外,沒有任何其他關於這個組織的訊息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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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此時,夏油傑的臥室中。
黑髮少年的思緒還在繼續。
五條悟死後,即使五條家極有可能因為五條悟是在找自己玩兒的過程中被殺而遷怒於自己,但是——
如此強勁的刺殺中,不是殺手目標的自己都已經為了保護好友而重傷昏迷,而五條家未提前受到任何情報,也沒有排除任何支援——
至少,公理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更何況,高層與其他世家中,沒有幾個人是不期待五條悟死亡的,他們不會為了替五條家出氣,而放棄拉攏自己這個實力強勁的野生咒術師。
夏油傑需要做的,只有賣慘,以及……獲得敵視五條悟的人的信任即可。
——邏輯閉環。
思緒斗轉千回,嚴密的邏輯與計劃在腦海中劃過,時間也不過在五條悟話音落下之後停頓了極短的片刻。
“哇,傑——”
懶散坐在紫黑相間的床單上,本就膚色白皙的白髮少年被襯托的更加唇紅齒白,他還在添油加醋,
“你的表情好可怕哦,感覺下一刻就要衝上來一樣,所以——”
彷彿仍舊未察覺到凝重的氣氛,他渾身還透露出濃厚的興奮:
“要來打架嘛?除了第一次見面,你之後一直都在拒絕和我再打一場誒!”
夏油傑沉默著,足以震動整個咒術界的戰鬥一觸即發。
焦灼緊張的氣氛中,一個身影突兀的闖入了兩人的對峙中
——今天穿著紅裙子的小姑娘像顆小炮彈似的,直直衝過來抱住了夏油傑的腿,打斷了對方即將爆發的咒力。
白髮神子終於施捨了一個眼神,看向自己好友時常無意間掛在嘴邊的普通人妹妹,
這裙子的樣式——
他挑了挑眉,有點熟悉誒!
自從五條悟熟練的拖拽著夏油傑重進臥室時,聞錦便心生不妙。
今天一早,小姑娘以需要哥哥輔導作業為由登門拜訪,熱情招待了小姑娘的夏油夫婦並不知道,一上樓,本應在專心寫作業的兩人立馬透過洞天離開了夏油宅。
十分鐘解決一個任務,再花二十分鐘在當地美美的享受了一頓早餐,
兩人在洞天中簡單洗去身上塵土氣息,更換衣服簡單修整後,聞錦才心滿意足的和夏油傑回到了書桌前。
消失了半個多小時,稍微有點心虛的夏油傑原本只是想去爸爸媽媽面前露個面,端個果盤再上來,然後……
就帶回了白髮六眼
——此刻,距離兩人從洞天出來還不過短短一分鐘!
果然,對方一開口就是重磅炸彈,六眼神子名不虛傳
——他發現了!
聞錦驚愕之餘不免有些挫敗,師傅當初恨不得自己走一步都要掐指算一算先邁哪一隻腳,奈何自己從前建立著紮實的唯物史觀,根本不信這些
——直接導致了自己學藝不精,根本做不到完成推演迅速到可以一步一算……
若知此刻,何必當初!
——否則自己怎麼會讓今天這個場面出現!
小姑娘悔得腸子都青了。
瞥見夏油傑意味不明的表情,熟悉對方的聞錦心下一驚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還沒到殺人越貨的地步啊!
撲上去阻止了慘劇的發生,聞錦烏黑的瞳孔轉向白髮少年,淺金色光芒在三人腳下浮現。
洞天中,碧水青山之間,黑髮紅裙的小姑娘舉止優雅流暢,她微微俯身作揖,
“聞家,聞錦,見過五條少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