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冷其實整個人並未完全壓在他的身上,她及時用手將自己支撐起來,但離魏昭嵐卻也是可聞對方呼吸的距離,這漂亮得跟瓷娃娃一般的少年,此刻狠狠的顫抖了下精緻的眼睫,吐出來的氣噴灑到了楚元冷的臉頰上,“你...”
魏昭嵐的心裡像是有好幾只活潑亂動的小鹿在上躥下跳,這個姿勢在他看來著實有些怪異,而且楚元冷若是微微埋首,或者是他稍稍抬頭,兩個人的唇便會碰到一起。
他以前從未做過這般曖昧的動作,更是連女子都未曾接近過。
楚元冷凝了他一會兒,見魏昭嵐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粉的,突然生出了想要捏一把的感覺,但她不動聲色的隱藏住了這個想法,從魏昭嵐身上起來,“抱歉。”
淡淡的檀香味一下子抽離開來,魏昭嵐深吸了好幾口氣,感覺臉上猶如火燒般。
其實剛才就是個意外,況且兩個人都沒有親上,再說他是男子,這種事怎麼看吃虧的都是楚元冷,但楚元冷反而並不在乎,顯得他倒像個扭扭捏捏的大家閨秀般。
魏昭嵐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衣襟,故作輕鬆道:“無事。”
如果楚元冷真的沒反應過來完全壓在他的身上,其實他也是承受得住的,畢竟他是一個正常的七尺男兒,就算是把楚元冷抱起來,這也是綽綽有餘的。
魏昭嵐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會產生如此奇奇怪怪的想法,他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臉,想把這些奇怪的念頭拍出去,那張白裡透紅的臉又紅了幾分。
楚元冷喉頭微動,別開頭道:“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楚元冷走後,魏昭嵐將小冊子從懷裡拿出來,現下處於十分糾結狀態的他不知該如何,這可是他第一次與女子接觸,上次被楚元冷扶回來不算,因為他難受得暈暈乎乎的。
他取來筆,咬了一刻鐘筆帽,才洋洋灑灑將方才發生的事情寫了進去。
回到房間的楚元冷並不好受,她總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至於是哪裡又具體說不上來。
她躺到床上想要入眠,發現一閉上眼睛便會浮想起魏昭嵐的那張臉,雖說他一看便出身不凡,說不定大有來頭,身上還有不小的公子脾氣,但說到底跟楚元冷見過的南奉男子有所不同。
她的貴夫沈意玉是那種妖嬈嫵媚的美人,腦子卻十分蠢笨,她一眼便能看出來他想要甚麼,十分輕易便能掌控住。
才人相賀清冷俊美,才名傳遍都城,卻偏偏是個死腦筋,一心一意只想著拋棄他的未婚妻,絲毫不待見她這個君上,雖說如此,但相賀那張臉卻實在美麗,她倒是也樂意捧一捧。
至於常在齊珉,從小便是當作弟弟看待的,入她的後宮也是出於權宜之策。
只要她想,以至高無上的權力為誘,這些男人都可以為她露出乖順的一面。
不像那個脾氣不好,身子看起來也不太好,時不時就會臉紅的暴躁少年。
南奉男子推崇細腰,一些人甚至節食餓瘦,就是為了走起路來弱柳迎風,但她方才瞥了一眼,魏昭嵐被衣衫遮擋的身軀之下,腰也是相當細的。
楚元冷長長嘆了一聲氣,這可如何是好。
魏昭嵐到深夜才睡下,為了避免再出現甚麼意外,他一寫完小冊子便將其藏了起來,確保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位置所在。
寒山寺的住持知道他的身份,這間禪房除了他和李千,再加上一個楚元冷之外,並沒有其他人會進來,但他主要防的就是楚元冷。
這小冊子裡寫的東西這輩子都不能讓楚元冷知道。
李千被魏昭嵐派去調查刺殺之事,原本只是蘇太后與魏昭嵐之間的博弈,蘇太后仗著皇帝生母的身份屢行悖逆之事,這些都被魏昭嵐忍下來了,但其中一旦牽扯到了南奉,就變得不同尋常起來了。
南奉實在是太神秘了。
那該如何才能查到南奉中究竟是何人跟蘇太后有所牽連呢?他的手短時間內根本就插不進南奉,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不過想必若南奉女帝知曉自己治下有人暗中私通西楚,怕也不會坐以待斃,只要想方設法讓她知道,便是有突破的地方,這樣想魏昭嵐的思路就豁然開朗起來了。
他垂著眸子,沒有規律的用手一下又一下叩著桌面,雖然沒有穿龍袍,但頗有幾分在朝會上的帝王之姿,既令人拜服,又因出眾的容貌讓人捨不得移開眼。
他是朝臣口中殺伐決斷的少年帝王,曾幾何時,他還嫌棄過這副長相,讓他在朝會上罵那些連豬都不如的蠢笨官員不夠威嚴。
但這副模樣,落在楚元冷眼裡卻剛剛好。
知道魏昭嵐喜歡睡懶覺,還有十分嚴重的起床氣,楚元冷掐著一個不早不晚的時辰來,剛好看到了坐在窗邊沉思的魏昭嵐,見他茫然的抬起頭,她道:“給你送早飯。”
魏昭嵐的聲音還帶著睡醒的幾分慵懶,“謝謝。”
說是早飯,但再過一個時辰都要準備吃午飯了。
楚元冷像是完全忘記了昨晚的事情,跟沒事人一樣,用尋常的態度問魏昭嵐:“怎麼起那麼早?”
而且都不知道自己穿衣服,只披著一件外衫,單薄的身軀僅僅就這些寥寥無幾的遮擋物,這般的時節都不知道裹得嚴實些。
屋子裡燒著炭,魏昭嵐倒是不太冷,只是楚元冷進來時漏了些風進來,讓他想要多穿幾件,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在楚元冷麵前換衣服,只得先忍著,帶著些許疲倦道:“睡得不安生,頭疼。”
他不僅難以入眠,而且夜半時候還會時不時頭疼,這些都是老毛病了,魏昭嵐不鹹不淡的說完,咬了一口楚元冷帶過來的早飯,是醬香餅,稍稍重口一些,但他愛吃。
楚元冷給的東西,他沒有一樣是不愛吃的。
楚元冷瞧著他吃早飯的模樣乖極了,一點兒都沒有張牙舞爪的氣勢,雙手拿著餅,細嚼慢嚥得賞心悅目,膚色猶如雪一般白。
她心裡微微一動,“好可憐。”
魏昭嵐懷疑自己聽錯了,“唔?”
他怎麼就可憐了?
楚元冷沒有解釋,她現在覺得自己對魏昭嵐有了新的認識,其實光看他的長相,沒有人不會覺得他不乖,但前提是隻要他別發脾氣。
楚元冷只是單純的給他送了早飯便走了,說如果有事去隔壁喊她就成,魏昭嵐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將最後一口餅吃進肚子,覺得這一天都有了力氣。
都說娶妻得挑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行事端莊,得體大方,最好是對自己有所助力。
也並不是沒有心腹建議他立重臣的女兒為後,這樣在對付蘇太后上也能多拉攏幾個人,但是他一向都是不屑的。
對,是不屑。
若是他沒有幾分本事,當初先帝駕崩,他早該去皇陵陪葬了,亦或者更早些時候,死在無人問津的宮殿之中。
他要鬥倒蘇太后,完全可以憑藉自己,而不是靠立誰為後。
說實話他的心很亂很亂,他從未學過該如何追求女子,更不知道像楚元冷這般特立獨行的女子,應該怎麼才能討得她的歡心。
不如,就直接問吧,魏昭嵐忽然豁然開朗起來。
就直接問楚元冷,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人?
他為自己的絕妙想法拍案叫絕,這是最乾脆省事的辦法了!
他當即連衣服也顧不得穿,直接去敲楚元冷的門,他帶著一肚子的問題,想著乾脆今天全部問完算了,她是哪裡人氏?全名叫甚麼?家中幾口人?
他也想好該怎麼坦白了,就大大方方言明自己是西楚儲君,若是做他的女人,保管有一輩子的榮華富貴,而且楚元冷看起來應該很缺錢,要不然也不會去碼頭幹苦力,後來又為了一日十五兩的工錢折腰,留在他身邊做侍衛。
他有的是錢!
魏昭嵐穿的單薄,被外面的冷風凍得狠狠哆嗦了一下,但他漆黑的眼眸卻充滿著歡愉,敲門的聲音都能聽出來幾分興奮,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楚元冷。
可屋子裡沒有人回應。
楚元冷不在?
可是剛剛還說有事可以去找他。
魏昭嵐又敲了幾次,見還是沒有人應,只得放棄,他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也一下子洩了。
一直等聽到門外人離去的腳步聲,楚元冷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衣女人。
尉遲真是楚元冷的侍衛長,在南奉時負責貼身保護她的安危,可以說是楚元冷在哪裡,尉遲真就會在哪裡,而楚元冷為了將她去行宮避寒這個幌子徹底坐視,更是讓尉遲真大張旗鼓的跟著隨行車駕前去,等到地方後再借機尋個機會脫身。
這般,便不會有人輕易懷疑她並不在行宮。
尉遲真來的速度算不上快,而且她在東郡還停留了好幾日才尋到楚元冷的蹤跡,一路追到寒山寺,這對於身為侍衛長的她來說,已經算得上是辦事不利了。
“卑職來遲,還望君上恕罪!”
尉遲真恭順的低下頭,等待楚元冷的發落。
楚元冷倒是沒想發落她,而是淡淡的問:“帶銀錢了嗎?”
尉遲真愣了一下,解下了腰間的錢袋子,雙手奉上。
楚元冷掂量了一下,發現還挺沉,這下子在西楚買兩座大宅子都綽綽有餘了。
有了那麼多銀錢,她就不用再做魏昭嵐的侍衛了,而是可以換個身份。
楚元冷低聲吩咐尉遲真,“幫孤去查一個叫魏子卿的人,越快越好,孤要知道他的全部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