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不是南奉男子, 懷胎的肚子又比一般孕夫要大上一些,尉遲真不免擔心起來, 還是覺得有幫君後接生經驗的御醫在比較好一些, 所以趕緊叫人去宮中請御醫過來。
李千是第二個以西楚男子之身承孕的案例,周太醫自然不能錯過,也一起跟來了尉遲家。
除了一開始腹部的幾下抽搐疼, 李千之後便沒甚麼感覺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想生了,所以才會產生這種錯覺, 但經過御醫和檢查,證實他的羊水已經破了,最快不出一個時辰便要臨盆。
也許是他體質太好的緣故,壓根不像其他孕夫般生產前被一陣又一陣的疼痛折磨得臉色蒼白,痛撥出聲,反而還有精力繼續做給孩子的衣服。
尉遲真對針線活一竅不通, 李千閒來無聊,便也學著自己大嫂懷孕時那般給腹中的孩子做幾件衣服, 只是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 所以他各做了兩套準備著。
尉遲真握住他的手, “御醫叫你放鬆心情待產,你怎麼開始勞累了?”
“還有幾針就做好了,這也不算勞累, 而且我也沒甚麼不舒服的。”李千看起來很精神, 至於他肚子如此大的緣故,御醫和周太醫推測可能是雙胎, 只是其中一個的脈象太過弱了些, 所以診不出來。
李千剛把衣服做好, 御醫那邊就把生產要用的一應工具都準備好了,御醫給君後接生後,知曉君後在得知要剖腹取子後反應極大,便斟酌對李千道:“有一事需提前告知少主君,男子生產都是要在肚子上用刀劃開一道口子,將孩子取出來的,少主君可以先服用一些微臣先前和周太醫研製出的止痛藥,君後生產時也是服用過的,可以少受些罪。”
李千聽後並沒有慌張,禁軍的兒郎最不害怕的就是挨刀留疤了,都說傷疤是男人的勳章,而且他年輕力壯,恢復起來也快。
“有勞御醫了。”
李千如此淡定,倒是讓御醫有些意外。
尉遲真說甚麼都要在產房陪李千,生產是一個男人最脆弱的時候,更別說李千這種有疼也會忍著的倔強性子了。
御醫已將刀握在了手中,李千還是十分淡定,還仔細的看了幾眼即將剖開自己肚子的刀,問道:“御醫,這刀夠鋒利嗎,若不然試試我的。”
他的佩劍乃是天外玄鐵所制,吹毛立斷,他的不行,還有尉遲真的。
御醫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要求,“少主君放心,這把刀的材質跟當初跟給君後生產用的那把刀一樣,少主君雖喝了藥,但等會兒還是會感覺到一些疼的,還請您暫且忍耐。”
尉遲真輕拍著他的背安撫道:“若是疼就喊出來。”
尉遲家主和尉遲主君正守在產房外,得知女婿要生產的訊息後,尉遲家主直接告假回來,天大地大,比不過尉遲家添丁的大事。
女婿到底不是南奉男子,也不知生產會不會更艱難些,產房裡面又一直沒有聲音傳出來,安靜得跟甚麼似的,這讓兩人忍不住擔心起來,尉遲主君還記得自己生尉遲真的時候疼得都想撒潑打滾了。
如同御醫所料,李千肚子裡的的確是兩個孩子,先呱呱落地的是個女孩,第二個是男孩,女孩生得要壯實一些,男孩則瘦小許多,像個營養不良的小貓兒一樣,哭聲也比姐姐要微弱。
御醫檢查了兩個孩子的身體,對尉遲真和李千道:“恭喜尉遲統領和少主君,小小姐身體十分健康,小少爺雖然有些先天不足,但只要後天好好溫養,等長大一些後便跟正常孩子沒甚麼區別了。”
在跟御醫道過謝後,尉遲真左右手各抱一個孩子,讓李千好好看看。
李千整個生產過程下來沒喊過一句疼,現在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說出去都很難相信他剛才生下了一對雙生子。
看著自己親自生下來的孩子,李千笑了笑,剛出生的孩子皺皺巴巴的,都看不出來長得像誰,不過這樣一來,他做的衣服都能派上用場了。
想到尉遲家主和尉遲主君還在外面等著,李千叫人把孩子抱去給二老看。
一下子得了兩個孫輩的訊息對於尉遲家來說簡直是一件大喜事,尉遲主君看著孫女和孫子,忍不住笑道:“我就說女婿屁股大好生養,看來老祖宗的話沒錯!”
御醫走之前還跟李千交代了要坐月子,這道傷口在李千看來最多隻是休養半個月,便能生龍活虎的事,沒想到御醫說居然要一個月。
李千是御醫從醫多年,見到過的身體素質最好的男子了,便道:“當然,少主君的話,可以適當減少一些時間。”
魏昭嵐雙月子終於坐完了,聽說李千一口氣生了對龍鳳胎,便打算尋個時間出宮去探望下,同為懷孕生產過的男子,他覺得此時此刻最能理解李千的便是自己了,畢竟誰捱了一刀會不哭不喊疼?
作為一個過來人,他都已經把安慰的話都想好了。
只是在他去的時候,卻發現李千已經能夠下地,完全看不出來才剛剛生完孩子沒幾天,在問及產傷時,李千十分真誠道:“陛下不用擔心屬下,這點傷還不至於讓屬下臥床不起,御醫也說屬下的底子好,不用坐那麼久月子,屬下覺得多活動活動,反而有利於傷口快些恢復。”
好吧,世上應該就只有他一個人要坐雙月子,魏昭嵐在心裡有些不服氣,打算回去後好好跟楚元冷再算算帳,明明他也不是甚麼被風一吹就倒的體質。
他給李千帶來了不少的補品,順便還看了兩個孩子,一大一小很容易認出來誰是姐姐,誰是弟弟,兩個孩子緊緊挨在一起,都睡得很香甜,姐弟倆看起來其樂融融的。
魏昭嵐不禁開始好奇,到底怎麼樣才能懷上龍鳳胎?
這是靠運氣還是靠其他甚麼?
魏昭嵐出雙月子後,楚元冷終於可以和自己的君後好好溫存溫存了,只是魏昭嵐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楚元冷咬了一口他的肩膀,“這個時候還想其他的?”
魏昭嵐下意識脫口而出道:“我在想你是不是不行。”
楚元冷眯起眼睛,湊近他的耳垂,語氣有些危險,“哪裡不行?”
魏昭嵐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甚麼,趕緊改口,“我不是這個意思,也不是說你不行,只是在想為甚麼李千可以懷龍鳳胎。”
他前言不搭後語,但楚元冷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低聲道:“我也可以讓你懷龍鳳胎。”
“我還沒...唔...”魏昭嵐話還沒說完,唇便被堵上了。
第二日,楚元冷下了早朝,在看邊關新發回的捷報時,魏昭嵐終於睡醒了,他的褲子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被子之下的身軀寸縷未著,看著坐在床邊的楚元冷,用手推了推她,沒好氣道:“去給我拿衣服過來。”
楚元冷將捷報放到一旁,看著魏昭嵐笑道:“醒了?讓我檢查檢查有沒有懷上。”
魏昭嵐摁住她不安分的手,瞪了她一眼,“別動我,累死了。”
他才沒想懷龍鳳胎,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沒想到楚元冷偏偏誤解了他的意思,把他好一頓磋磨。
他好幾次找準機會想要逃跑,都會被抓住腳腕拖回去,完全敵不過楚元冷。
楚元冷取來衣服幫魏昭嵐穿上,魏昭嵐累得連手都抬不起來,忍不住道:“我突然覺得我還需要再坐一段時間月子,我們還是...”
在看到楚元冷的眼神時,他默默閉上了嘴。
好吧,他一個年輕正常的男人,咬咬牙還是能滿足媳婦的。
他故意繞開話題,指著楚元冷放到一旁的捷報問道:“這是甚麼?”
楚元冷遞給了他,“邊關新送來的捷報。”
魏昭嵐翻開看了看,晉陽和不愧是戰無不勝的大將軍,一去便將北齊的大軍痛擊得節節敗退,如今只差最後一座城池便能徹底收復回所有失地。
估摸著晉陽和這幾日就會發起攻勢,將北齊人驅逐出南奉的國土。
而算算日子,西楚支援的糧草應該也早就到了。
楚元冷為魏昭嵐披了一件外衫,“近來天氣漸漸涼了,南奉的冬日雖不比西楚冷,但你本就畏寒,還是要多注意一些。”
魏昭嵐順勢鑽進她的懷裡,“我還等著你帶我去行宮避寒呢。”
慕容烈承認自己一開始是小看了南奉來的這位女將軍,他接二連三吃了敗仗,好不容易攻下的城池也不得不拱手讓回去,本就年輕氣盛的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更沒想到的是,西楚的小皇帝居然支援了南奉整整十萬石糧草。
慕容烈可以因為晉陽和領兵打仗的本事對她刮目相看,但對一直未曾謀面的南奉女帝,依舊是覺得對方只是個空有美貌,將西楚小皇帝迷得團團轉的羸弱女子。
晉陽和在和副將商議後,決定明日發起攻勢,爭取三日內將屬於南奉的城池全部奪回來,但她沒想到慕容烈竟毫無人性的將城內無辜的南奉百姓們押到了城牆之上,揚言若是弓箭手膽敢輕舉妄動,他便當場砍掉她們的腦袋。
晉陽和勒馬高聲道:“兩國交戰,百姓是無辜的,放了她們,一切都衝著本將來!”
慕容烈輕聳著肩膀道:“想讓我放了她們?可以啊,不過她們不是南奉的子民嗎?叫南奉女帝親自來與我對陣,若是贏了我便放人,若是輸了,南奉從此便歸入北齊的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