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嵐沒想到蘇太后會突然闖進來, 不過他和楚元冷只是親了幾下,這也沒甚麼好遮掩的,反倒是蘇太后被氣得臉色發青, 手指一直顫抖個不停, 指著兩個人道:“你們...你們...”
直到現在,魏昭嵐還和楚元冷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他本就遺傳了宣帝姣好的容貌, 近來不知為何五官變得愈發豔麗起來, 淡粉的薄唇離楚元冷的臉很近, 宛若一隻勾人的男妖精,蘇太后知道這個兒子生了一副好皮囊, 若是他主動送上門, 天底下怕是沒有哪個女人能拒絕。
南奉女帝會被他所引.誘,絲毫不讓人意外。
但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魏昭嵐會用美人計, 畢竟他從來都沒表現出對女色感興趣,那些妄圖接近他的女子無一例外都會被處置。
但也正是這樣,這招才是真的高。
魏昭嵐知道蘇太后明裡暗裡不知給楚元冷送去多少美少年,她既然想使美人計,那就要做好栽跟頭的準備,比如說楚元冷早就已經是他的人, 自然不會多看別的庸姿俗粉一眼。
“母后怎得生這般大的氣,朕可是做錯甚麼了?”魏昭嵐勾唇, 一雙漆黑的眼眸彷彿真的不知曉, 他還抱著楚元冷不肯撒手,他就是想讓蘇太后看到, 她費盡心機想要拉攏的南奉女帝, 對她冷淡至極, 卻跟他纏綿難分。
楚元冷看著他得意的小模樣,嘴角揚起,由著他去了。
蘇太后捂著心臟,咬牙切齒的想說些甚麼,但魏昭嵐實在是太囂張了,楚元冷還溫柔的為他整理了耳邊的發,這一幕刺激到了蘇太后的眼睛,她到現在還無法接受,南奉女帝居然跟她的兒子...
兩個人這般舉止,定然不是第一次了!
她一口氣沒提上來,連退了好幾步,最後直接倒在了冰涼的寢殿地板上,為了打魏昭嵐一個措手不及,她並沒有帶太多的人過來,而這些人都被禁軍攔在了外面。
“來人,把太后送回寢宮,太后年紀大了,還沒跟朕說幾句話就睡了過去,可得讓太醫好好瞧瞧。”
他雖然說著擔憂的話,但語氣裡卻是滿滿的幸災樂禍,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太后是被他氣暈了過去,在太后眼裡,他跟楚元冷在一起,南奉便算是他的靠山了,她若是再想動他,可得好好掂量掂量,更別說若是南奉與西楚聯姻,蘇家想要染指後位的計劃就徹底落空了。
小小的蘇家女哪裡能比得上南奉的女帝,就算放眼整個天下,都沒有比南奉女帝身份更尊貴,更出色的女子了。
魏昭嵐吩咐完禁軍,才注意到楚元冷一直在盯著他,這般專注的眼神,簡直都快把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楚元冷輕笑,她對著魏昭嵐的臉蛋親了口,“子卿剛才看起來,特別好看。”
她突然覺得被當作靠山的感覺十分不錯,蘇太后知道她和子卿的關係後,肯定不會再給她送美少年,蘇家女也只有灰溜溜離宮的份兒,因為子卿是她的。
魏昭嵐不贊成的嘟囔,“我甚麼時候不好看了?”
他身上或許有各種零零碎碎的小缺點,從從小到大,就沒有人說過他不好看,醜這個字更是跟他沾不上一點的邊,雖然他以前覺得帝王擁有太過出色的容貌會讓人輕視,但他現在開始慶幸自己長得還不錯了,畢竟如果不是他如此挑剔,說不定就遇不到楚元冷了。
“甚麼時候都好看,早晨好看,午時好看,晚間也好看,此時此刻,更是非常非常好看。”楚元冷毫不吝嗇對他容貌的誇讚,這讓魏昭嵐聽得心裡很是舒服。
魏昭嵐壓根沒把蘇太后知不知道自己跟楚元冷的事放在心上,陳山中聯合朝中的一些文臣開展了針對吏部的改革,已經初有成效,其中還把做了蘇太后多年狗腿子的吏部侍郎給清算了下來,換了一位出身不高的官員頂上。
魏昭嵐當初微服私訪並不是全然在遊山玩水,他還資助了幾個沒有足夠盤纏進京趕考,但有學識的寒門學子,順帶還為遭遇欺壓,負有冤屈的官員伸張正義。
這新任吏部侍郎周正便是其中一個,他出身低微,但卻踏實勞幹,可州官是個不體恤百姓,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的大貪官,屢次故意加重賦稅,百姓們敢怒不敢言,整個府州的官員也只有他敢挺身而出,後果自然可想而知。
若沒有魏昭嵐,他恐怕早就被那貪官隨意尋個理由害死了。
此番被委以重任,周正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立志要為陛下肝腦塗地,更決定將那些屍餐素位的官員全部清理出吏部,整肅朝堂風氣。
蘇太后去了一趟皇帝寢宮,最後卻是被抬回來的,她身邊的宮人們不知發生了何事,紛紛亂了手腳,有些甚至還哭了出來,還是桂公公出來穩定了局面,叫人先把太后挪到主殿裡,再派人去太醫院請太醫過來。
太醫很快便到了,在診過脈後道:“太后這是受到了甚麼刺激,急火攻心突然昏了過去,待休息過來後便會醒了,醒過來務必要注意保持心平氣和,切不可再輕易動怒,否則容易對心脈造成不可扭轉的損傷。”
桂公公問:“太后大概多久能醒?”
“少則半日,多則兩三日。”聽說太后是被禁軍陛下寢宮抬回來的,眾人知曉定然太后受到的刺激定然跟陛下有干係,但卻不敢明說。
蘇茉收到風聲,第一時間便急著趕來探望蘇太后,畢竟她的前途可都要靠太后了,她聽見桂公公正跟太醫交談,心裡更是暗暗詫異,太后和陛下到底發生了甚麼爭執,居然將太后氣成這樣?
但太后不醒,就沒有人知道。
見蘇茉來了,桂公公彎腰對她行了一禮,“咱家還有內務需要處理,太后素來喜歡春喜小姐,在太后醒過來之前,恐怕要勞煩春喜小姐隨侍照顧了。”
縱然十分不喜歡春喜這個名字,蘇茉還是不得不應下。
“公公說得哪裡話。”蘇茉回以一禮,面上滿是對太后的關心,“照顧太后本就是臣女分內職責,公公就放心吧。”
其實她的內心並不平靜,她隱約覺得太后被氣暈是和陛下的心上人有關,難道是太后在陛下的寢宮裡撞見了那名女子,跟陛下起了爭執,陛下執意要護著那名女子,太后才被怒火攻心的?
若真的是這樣,便足以證明那名女子的身份並不高,肯定是沒有她蘇家嫡長女的身份尊貴就是了。
蘇茉覺得心中忽然神清氣爽起來,她要是能夠勸退那名女子,豈不是就能立下大功一件?就算再不濟,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承諾自己做了皇后,說服太后納她做個貴人便是了。
想到這裡,蘇茉將答應桂公公要照顧太后的話拋在腦後,邁著急切的步子出了殿門。
太后前腳剛被抬走,太后的侄女就又上門了,李千不得不感慨一句,又有不知死活的人來打擾陛下的清淨了,對待蘇茉,他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直接將蘇茉阻攔在寢宮的外面,不准她踏入一步。
蘇茉看著緊閉的殿門,道:“寢宮裡不止有陛下一個人吧?”
雖然猜對了,但李千並不想搭理她,陛下剛剛才小睡下,冷姑娘正在裡面陪他,可不是甚麼人都能進去的。
李千壓根都不看自己一眼,蘇茉便覺得他是心裡有鬼,想要為陛下遮掩,更加篤定了想法,她儀態柔柔,彷彿真是個善解人意的閨秀小姐般,“我不見陛下,我只是想見見那位姑娘,太后如今昏迷不醒,我想如果那位姑娘真心喜歡陛下,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陛下背上不孝的罵名吧?”
她最後兩句話卻是特意拔高了聲調,朝著裡面說的。
李千已失了耐心,“陛下正在休息,不可大聲喧譁。”
說完便叫人把蘇茉拖走,最好是直接丟到宮外,省得再汙了陛下的眼睛和耳朵。
禁軍可從來不會憐香惜玉,直接上手把蘇茉的手給抓住,就要把她給拖走,她忍不住掙扎起來,哪裡還有半點世家小姐的矜持,依舊堅持大聲喊道:“裡面那位姑娘,我知道你聽得見,陛下因你和太后生了嫌隙,你難道就沒有半分愧疚之心嗎?你身份低微,這輩子都不可能坐上皇后的位置,人總是要有些自知之明,我願意為你向太后爭取貴人之位,只要你...”
李千覺得煩躁,命令手下:“堵上她的嘴。”
這說得都是甚麼話?說冷姑娘身份低微,這輩子都不可能坐上皇后的位置?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陛下早早就將昭華殿修葺好了,皇后之位非冷姑娘莫屬,哪裡輪得到一個臣子之女非議?
李千突然感覺肚子都有點被氣疼了。
殿裡突然傳出一道清貴好聽的女聲,“你說孤沒有自知之明?”
緊接著著緋紅衣袍的女子漫步走了出來,她不施粉黛,髮帶簡單的扎出一個高馬尾,手裡持著一柄摺扇,全身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琥珀色的眸子充滿了寒意。
蘇茉注意到,女子袖口上繡著一條金龍,這是隻有帝王才能用的。
普天之下能稱孤的,又擁有這般的容顏和氣度,恐怕就只有南奉那位女帝了。
難道陛下私藏在寢宮的女子,竟是南奉女帝?
楚元冷一步步從高階而下,看著她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般,蘇茉忍不住生出懼意,接著她便看見向來只聽從陛下調遣的禁軍卻對這位南奉女帝很是恭敬。
楚元冷光是站在這裡一句話都不說,就能將蘇茉完全比下去,蘇茉此刻不得不承認,魏昭嵐所說的那句話是對的,她的確連南奉女帝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南奉兵強馬壯,國力強盛,便是連太后都要想方設法拉攏南奉女帝,她方才居然說南奉女帝的身份不夠做皇后,別說是皇后了,只要南奉女帝一個不開心,御下鐵騎說不定都能立刻踏破西楚。
“蘇家小姐怎麼不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只要孤做甚麼,你便會為孤爭取貴人之位,嗯?”楚元冷把玩著手裡的摺扇,雖然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莫名就是會讓人覺得寒顫。
蘇茉臉色蒼白,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不敢抬頭去看楚元冷,“臣女失言,還請女帝恕罪。”
蘇家的所謂百年清貴,養出來的卻都是這群沒腦子的東西,怪不得子卿不願意親近這樣的外家,楚元冷眸色冰冷,“如果孤沒有記錯的話,蘇家小姐一母同胞的哥哥應該是叫蘇榛吧?”她勾唇,“他最近過得可不大好,蘇家小姐不妨去陪陪他。”
蘇茉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太后不是說蘇榛去宮外辦差了嗎,怎得聽南奉女帝的語氣,好似並不是這般?
楚元冷道:“尉遲。”
尉遲真應聲,“君上。”
“送蘇家小姐去陪蘇公子。”
蘇榛過的是甚麼日子,再沒有比尉遲真更清楚的了,人可是她親自處理的,將御林軍那些折磨人的法子都用了一遍,而蘇茉這種柔弱的女子,必然是撐不過去的,但只讓她看著,便足以威懾了。
蘇茉第一次發現有發現女子竟比男子的力氣還要大,她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要被尉遲真攥紅,怎麼掙脫都掙不開,下意識想要叫出聲,結果就聽到尉遲真冷冷的威脅,“我勸蘇小姐還是不要開口的好,否則我不保證蘇小姐以後還能說話。”
蘇茉驚恐的看著尉遲真,顫抖著嘴唇沒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李千突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看來還是他的未婚妻有手段,只用一句話便將蘇茉收拾得服服帖帖。
魏昭嵐正在睡夢之中,隱約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只覺得吵鬧得他都有些睡不著覺,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卻見身旁沒有了人,明明楚元冷是陪著他一起睡覺的。
楚元冷回來後,便看見魏昭嵐正在哼哼唧唧,被子都有一角掉到地上了,她趕忙走過去,幫他蓋好被子,溫聲道:“吵醒你了?”
魏昭嵐鑽進楚元冷的懷裡,枕著她的膝蓋,眼睛重新眯了起來,“唔...”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道:“繼續睡吧,沒有甚麼大事。”
一切都有她在呢。
楚元冷一邊哄著魏昭嵐入睡,一邊想著如今楚宮的形勢。
如果蘇太后真是會輕言放棄的人,就不會在子卿登基後,仍舊費盡心機的招攬朝臣到自己陣營下,她從始至終都想把長子從皇位上拉下來。
楚元冷低頭看著魏昭嵐的睡顏,暗暗道,她必須要保護好子卿和他肚子裡的孩子。
蘇太后醒來後,只覺得頭疼得厲害,腳傷也在隱隱作痛,暈過去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更是讓她憋著一口氣難消,她想要喝些水潤潤喉嚨,卻發現屋子裡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桂公公聽到裡面有響動,進來後看到蘇太后在床榻上坐了起來,驚喜道:“太后您可算是醒了,您不知道,春喜小姐知道您暈倒後著急得不行,主動說要照顧您呢,奴才也擔心極了,幸好太醫說您無事。”
桂公公察言觀色,為蘇太后倒了杯水潤喉。
蘇太后只覺得胸悶氣短,叫桂公公把門窗都開啟,才覺得呼吸順暢了起來,“她人呢?”
桂公公面露詫異,“這...春喜小姐不是一直在您身邊嗎?奴才也不知道...”
“罷了。”蘇太后皺起眉頭,也懶得去細究這些,魏昭嵐如今跟南奉女帝在一起,算是徹底絕了蘇家女成為皇后的可能性,更別說想要以後的太子流著蘇家血脈,已經是絕對不可能了。
如此一來,她能走的路就沒幾條了,若是再繼續坐以待斃下去,等魏昭嵐徹底將吏部收歸,那個新上任的吏部侍郎周正又只以魏昭嵐馬首是瞻,根本不將她這個太后放在眼裡,她遲早會在朝堂上毫無立足之地。
“傳哀家的旨意,宣國舅進宮。”蘇太后的眼神很是凝重,如今這個情況,看來她不得不兵行險招了。
李千這日跟人調換了排值,要一直值到子時才能回去,原本以為晚上就見不到尉遲真了,沒想到尉遲真卻來了,但並不是來單獨尋他的。
尉遲真還帶了許多的人手,她將這些人安排在外圍值守,與禁軍一同護衛寢宮內的帝王安危。
“這是甚麼回事?”李千將她拉到一旁,小聲問道,如果不是知道冷姑娘不會害陛下,他都以為這是要逼宮了,這些御林軍一看就知道是精銳中的精銳,戰力不容小覷。
“君上命我調派御林軍來保護君後與小太女。”尉遲真看見李千緊張的表情,道:“有禁軍和御林軍在,算是雙重的保障,君上會更放心一些,別擔心,君上也只是未雨綢繆。”
李千覺得尉遲真說得十分在理,便點了點頭。
尉遲真湊近他,輕聲道:“你快下值了吧?我在這裡等你,我們一起回去。”
那麼多人都看著呢,不僅有跟他朝夕相處的禁軍,還有尉遲真手底下的御林軍,李千不好意思跟尉遲真太親近,只紅著耳朵點了點頭。
蘇國舅次日進了宮,兄妹兩個人已有一段時日未見,一番溫情敘舊後,蘇太后對著伺候的宮人道。
“你們就先下去吧,哀家有話要單獨跟兄長說。”
蘇太后說話的時候看了桂公公一眼,意思是就連他也包括在內,桂公公給蘇國舅上了茶後,也退了出去。
蘇國舅喝了口熱茶,感慨道:“老臣記得桂公公是個孤兒,一直過著流離失所的日子,還是蘇府給了他一口飯吃,但他的性子太軟,長得也跟個小姑娘似的,也就只有太后不嫌棄他,後來太后入宮,他自願淨身陪伴太后,沒想到如今都成了獨當一面的大太監了。”
蘇太后眼底也浮出幾分懷念,“是啊,一恍竟那麼多年過去了。”
她看著蘇國舅,意味深長道:“哀家此番叫兄長入宮,是為了商議大事,事關蘇氏一族的未來,還請兄長務必替我辦成。”
蘇國舅向來只知道吃喝玩樂,一大把年紀了,前日才又納了個美妾,還是第一次聽到蘇太后用如此正式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差點沒拿穩手中的茶盞。
“太后想讓老臣辦甚麼事?”他沒甚麼大本事,太后還未言明便已經生出了幾分膽怯。
蘇太后示意他上前,低聲道了一句話,蘇國舅頓時瞪大了眼睛。
蘇國舅離開後,桂公公才進來伺候,蘇太后看著他,忽然嘆息那麼多年來,居然就只有一個太監陪著自己,她生的兒子竟還不如旁人家的能令她順心。
“太后,奴才已經打聽明白,春喜小姐昨日因為冒犯了南奉女帝,被御林軍不知帶去了何處,但性命應該無虞。”桂公公的聲音很細,他雖然十歲時便淨了身,但自小便是這副嗓子,一直都未變過。
一個蘇榛,一個蘇春喜,蘇家嫡系的兩個子嗣都落到了南奉女帝的手上,蘇太后心裡覺得南奉女帝太過囂張,但也無計可施。
“等哀家事成,就算是她南奉女帝,哀家也能不放在眼裡。”蘇太后怒拍桌子,卻忍不住咳嗽了起來,桂公公連忙幫她順氣,“太醫說您萬萬不可再動氣,太后可要當心身子啊。”
蘇太后瞥見掌心裡的血,心有不甘道:“哀家知道,哀家定然要比皇帝活得長久。”
宮中人人都知陛下近來看重周太醫,每每傳召太醫,必定是點名叫周太醫,其他太醫連連得見聖顏的機會都沒有,周太醫卻沒有因此飄然,除了去給陛下請脈搏,他連家都不回了,待在太醫院裡潛心研究男子應該如何生產。
得陛下和南奉女帝的信任,將照顧龍胎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他,他更應該要付出十二倍的心力,保證讓陛下父子平安。
周太醫自從得罪了太后,便對太后有了提防之心,一直行事謹慎的幫陛下遮掩懷孕一事,連安胎藥的藥方都是抓完藥後便燒燬掉。
蘇太后叫蘇國舅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叫人趁周太醫出宮探望生病老母的時候,在路上將人綁了起來,周太醫防不勝防,被蘇國舅的人押到了太后面前。
“皇帝近來時常傳召你,可是他身子有甚麼不適?”
需要長時間讓太醫問診,得的必然不是甚麼小病。
但周太醫的嘴很硬,就算蘇國舅已經拿他家中親人威脅過了一番,他依舊是視死如歸的模樣,決口不提魏昭嵐的身體情況。
就算是死,他也要把這個秘密帶到地底下,用性命保護好皇嗣!
雖然周太醫已經把藥方都毀掉了,連藥渣子都沒讓蘇太后的人找到一丁點,可抓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藥鋪裡為生病的母親買藥,見那家新進的藥材不錯,便忍不住買了一些。
蘇太后叫了通藥理的心腹來驗他買的藥材,想看看能不能從中尋出些蛛絲馬跡來。
藥包被一個個拆開,都是些治療普通風寒的藥材,沒甚麼特別的,直到拆開最後一個藥包,心腹頓了一下,緩緩道:“回太后,這是桑寄生,有安胎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