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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節 庶女復仇日記

2022-11-22 作者:吃不飽不高興

我的母親是穿越者,她說她是混得最差的穿越者,成了丞相的小妾,母親教了我許多東西,最後卻被丞相夫人害死,落得個身首分離的下場。

後來的我用母親教我的知識,生石灰放火,木炭,蜜蜂,雪,血,甚至是利用人,將仇人一個個解決……好好的丞相府變得天翻地覆,千瘡百孔。

1

我叫江採兒,我的母親是個穿越者。

穿越者這個詞,我也是聽著母親形容好久才在有一日看到打魚的才豁然明白。

可能就像是本該生活在河水裡的魚,被抓了上來,丟到了魚缸裡。

我母親失去了她的世界,就好像魚失去了小河一樣,失去了自由。

從小到大,每每受到大夫人暗中欺負的時候,她便拉著我,絮叨地說著她是個失敗的穿越者。

甚麼別人穿來都是宮鬥宅鬥勝利者,只有她穿過來便在生孩子,生完孩子命去了大半,終日湯藥吊著。

每每說到這,母親看向我的眼神總是非常複雜,自言自語說著旁人聽不懂的話。

不過我跟著母親久,我聽得懂,母親她在喊一個叫「系統」的人,問她穿越過來的任務,是不是培養我?

不過從母親失望的神色看來,應該是沒有見到那個人。

母親給我取了個小名,叫「小蓮子」。

後來我才知道,母親說我是拴住她的一條「小鏈子」,沒有我,她可能早就跑了。

這可惡的諧音梗!

對了,諧音這個詞,也是母親教我的。

不過我有點不信母親能跑掉,畢竟這丞相府的圍牆,比那牆邊的大樹還高。

從小到大,我雖沒有機會去私塾讀書,但是母親教我的東西足夠吸引我全部的注意力和精力。

父親有點閒情逸致的時候,會召集他的子女來到書房,他出題考我們。

在哥哥姐姐扒著算盤算著九個九相加是多少這道算術題的時候,我的腦中自然而然地接了句九九八十一,答案是八十一。

母親教的乘法口訣比他們快了好多……

不過我沒有說出來答案,母親早就告訴我,要藏拙。

我知道藏拙是甚麼意思,當母親第一次解釋給我聽的時候,我便說了句:「就像會咬人的狗不叫。」

母親愕然,隨後笑著點著我的額頭:「哪有人說自己是狗的。」

江家這麼多孩子,除了嫡出,庶出的但凡出來個聰明點的,運氣都不好。

比如那個算盤打得快了一點,第一個說出來答案比我大一歲的姐姐。

在父親欣慰的目光以及誇讚下,她第二天早上就倒黴掉河裡去了。

還好,沒淹死。

不好的是,被淹了個半死。

大夫說濁水嗆到了腦子,那個姐姐變成了一個傻子。

我不信,母親也不信,母親說這個理由這江府估計沒幾個信的。

但是所有人看到痴傻的姐姐時候,都搖搖頭,長嘆一句:「可惜了,被水嗆成了傻子。」

那個姐姐聽到只是傻傻地笑,我在旁邊也跟著傻傻地笑。

旁人看著,緊接著又跟上一句:「這個更可惜,從會說話就是傻傻的。」

我笑得更加燦爛。

他們不懂,母親說,這叫藏拙。

我不僅會說話,我還會好多你們不知道的東西。

2

自我記事起母親就偏安一隅,從不與人爭搶,她和我說:

去特麼的男人就是天,我們女人也能頂半邊天,沒男人我們也能活。

她和我說三妻四妾就是封建糟粕,就該廢除!

她和我說,女子就該婚姻自由!

……

我只能眼巴巴地瞅著母親一臉憤恨又虛弱的樣子,時不時應上一句。

我不懂母親,但是不妨礙我和她站一隊。

但是有一日她沉著臉回來,一回來就拉著我的手,淚眼汪汪說對不起我,為了我不嫁給殘廢,她要勾引我父親去了。

「母親,我們這樣挺好的,況且你不是和我說過,一般穿越過來的嫁的殘疾丈夫,一般都是裝的嗎?也許他也是裝的,然後實際上他是很厲害的人呢!」

我擦拭著母親的淚水,小聲安慰。

母親總是說些不著調的話,與父親交好,怎麼能說勾引!

況且,我也不在乎甚麼殘廢不殘廢,我只在乎母親。

「說甚麼胡話,那是穿越者遇到的,你是穿越者的女兒,哪有那個氣運,你是我的女兒,婚姻必須自己做主!」

母親打斷我的話後,又說了我不懂的詞,我只懂運氣卻不知道氣運是何物,大概,差不多吧。

「好看嗎?」

母親穿著淡紫色的長裙,常年疾病纏身讓她腰身纖細,盈盈一握。

「好看!」

我笑著回道。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我不信這還拿不下他!」

母親一甩長袖,信誓旦旦出門了。

我不知道母親用了甚麼手段,不過我們的日子的確好過了點。

不過也僅僅是好過一點,畢竟奉行藏拙的母親不可能招惹丞相府的主母,我們母女的行事還是很低調。

低調到,父親每每看到我,都帶著幾分憐憫。

畢竟,他也以為我是個傻子。

不過嫁給殘廢的事,我沒再聽到母親提起,應該是被母親擺平了吧?

時光荏苒,十五年的時光不過轉瞬即逝。

我一直以為我的人生會像前十五年般,不愁吃喝平淡如水,和母親就這麼過下去。

我的人生,就像那墨綠到發黑的深潭,不會有一絲的波瀾。

但是我沒想到,那深潭也有落下巨石的時候。

母親死了,被相府主母一把推出去撞上大刀,又被殘忍地砍掉了頭顱。

只為了保她的女兒,相府嫡女江蘭一根手指。

3

那天是寒冷的冬天難得的好日子,相府女眷全都出去上香。

陽光落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就連馬車裡,也是熱烘烘的,讓人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我被慘叫聲驚醒,馬車外兵器交接相磨的聲音刺激我的汗毛豎了起來。

以至於之後的歲月裡,我都聽不得刀劍相磨的聲音。

「母親,怎麼回事?」

我緊緊拉著母親的衣角,壓著眼底的慌張看向馬車門口,試圖透過車簾看向外面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沒事,應該是奪財的,我們沒錢。」

母親捏了捏我的手,說得一本正經。

而我聞言,剩下的話哽在了喉嚨。

不管甚麼時候,母親都是一副甚麼都不害怕的樣子。

看著母親的神色,我莫名覺得心安。

只是這心安,沒有持續多久。

江家十幾名女眷整整齊齊跪著,面前是十幾個拿著大刀的蒙面男人。

「你們是甚麼人,怎麼這般大膽,江丞相的人都敢搶?」

一聲厲喝從旁邊傳來,我看著是我的嫡姐江蘭開口。

「你倒是好膽色,這時候居然還敢叫囂!」

為首的男的聽到嫡姐的叫喊,忍不住說了一句。

我聞言,頭又低了低,嫡姐是萬般寵愛下長大的,她是該有好膽色。

「勸你們趕緊滾,母親已經讓人回去找救兵了!」

嫡姐仍舊不畏悍匪,言辭激烈,我打心底佩服。

眼前這些人在聽到嫡姐報出家門的時候,並未有任何驚慌,那便說明了這些人就是衝著我們來的,只是嫡姐未反應過來,我也沒想過提醒。

畢竟,我在她們眼中,是個傻子。

「蘭兒,別說了!」

丞相夫人開口,喝止了江蘭接下來的話,很顯然她也聽明白了。

「全部都帶走,還有把她的手指剁下來一根,送到丞相府。」

就在江蘭極其不願意的時候,為首的男人再次開口,這話分明是衝著江蘭說的。

「你們敢!」

江蘭慌了,甚至語氣都顫抖了起來,她沒想到這些人上來就敢剁手指。

我稍稍歪著頭,看著一臉慘白,手指微微顫抖的江蘭,沒想到曾經將我壓在身下打的她,也有害怕的時候。

沒人回答她的問話,只有一個拿著大刀的男人獰笑著靠近。

江蘭慌了,丞相夫人也慌了,我也跟著低下了頭。

千鈞一髮,丞相夫人注意到了她旁邊弱不禁風的人,隨後我只聽到衣帛撕開以及一聲悶哼。

在我抬頭的時候,怎麼都沒想到母親會趴在男人的刀上。

而母親單薄的身子被刀捅了一個對穿,帶著血的刀劍在陽光下最為晃眼,我眯了眯眼睛,不相信看到的一切。

「她是相爺的愛妾,拿她的頭更有用。」

一聲壓抑著驚慌的女人尖叫聲將我驚醒,我還未反應過來,那男人便手起刀落,母親的頭就這麼滾了下來。

鮮血灑了一地,也灑了我一身,溫熱的血帶著些許腥味。

對上母親還未來得及閉上的眼睛,以及她張嘴無聲說了甚麼,我眼睛一黑,就這麼暈了過去。

夢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小蓮子,你說你是認我這副身子當母親,還是認這身子的靈魂呢?」

母親抱著我,坐在門口對著金色的陽光,聲音慵懶。

「有甚麼區別嗎?」

我聞言歪著頭,避開有些刺目的陽光看向母親。

陽光下,母親好似鍍了一層聖光,就連臉上的絨毛都帶著金色。

「有啊,不過你還小,可能不懂。」

「哎,小蓮子,如果哪天我突然變了,那就說明我的靈魂回家了。」

「我回家了,那就說明你母親的靈魂又回來了,這副身子還是你的母親,所以你不孤單。」

「人死了,靈魂就回家了。」

「小蓮子,哪天我死了,你是希望我的靈魂變成星星還是回家呀?」

……

她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帶著愁緒的話絮絮叨叨地縈繞在我耳邊。

我聽著聽著,想問靈魂與身體到底是甚麼意思,卻又抵不過睏意沉沉睡去。

4

當我醒來的時候,入眼便是搖曳跳動的燭光,周圍熟悉的佈置告訴我,我已經回到了相府。

我以為剛剛母親的事是做夢,可是我的小丫鬟紅兒見我醒來,立馬雙目含淚。

我一下子就知道了,那不是夢。

我坐在椅子上,心像是被甚麼無情撕扯著,痛了好久之後又突然空落落的。

往常我睡醒的時候,便聽到母親的絮叨,如今卻是靜得只聽到紅兒的哭泣聲。

我轉頭看向半開的窗戶,看著外面天上的繁星,突然想到母親說的話。

她的靈魂,是回家了,還是變成天上的星星呢?

我否定了小時候心中的答案,比起變成星星看著我,我更希望她回家。

只是她靈魂走了,那副身體再也容不下別的靈魂了。

我再也聽不到母親經常不著調的話了……

「要是夫人不推姨娘就好了,姨娘就不會死了……」

小紅的話像雷一樣,將我腦海中的一團亂麻炸得粉碎,瞬間空白。

我猛地抬頭,隱忍的淚就這麼砸了下來,開口詢問。

得到的答案卻讓我雙目因憤怒充血變紅,手緊緊攥在一起,任憑指甲刺破手心。

怪不得,怪不得她會喊出那句話。

可是朱勝彤,你當初喊下這句話的時候,可知道會有甚麼後果?

5

朱勝彤,是丞相夫人的全名,我平時看著呆呆的,她便特別排斥我喊她母親,這樣正好,我倒是喊自己母親喊得心安理得。

畢竟一個呆傻的人,能懂甚麼規矩不規矩?

「這件事,當時有多少人看到?」

我抽回思緒,轉頭看向紅兒,冷聲詢問。

「回小姐的話,很多人看到了。」

紅兒驚訝於我的冷靜以及眸子中的清明,低著頭迅速回答。

「很多人都看到了,那母親的屍身在哪裡?」

我細細品著紅兒的話,然後突然想到甚麼,猛然詢問,身子卻止不住顫抖起來。

「姨娘……姨娘的屍身,相爺讓大夫人自行處理,好像,好像和別的姨娘一樣……」

紅兒並未看出我的異樣,又在我瀕臨爆發的怒火上面澆了一桶油。

和之前的姨娘一樣,之前被她害死的姨娘,哪一個不是被她讓人扔到亂葬崗來撒氣。

畢竟那麼多女人分享自己男人的寵愛,她的心早就扭曲了。

而父親,我以為我母親在他心中會有那麼一點的不同,沒想到都是一樣的。

那麼多人看到他的大夫人害死了姨娘,他竟然依舊不聞不問。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我的嘴巴張了又張,滿嘴的澀味刺激得我想幹嘔,鼻尖的酸意直衝著腦門,淚水再一次模糊了雙眼。

我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胳膊,不讓自己哭出聲。

「你們這個世界啊,就是不把人當人,妾也是人啊……」

母親的話突地在我耳邊響起,每當她聽到哪個年輕姨娘死了被扔亂葬崗的時候,她就會抱怨這麼一句:妾也是人啊……

無奈哀怨的語氣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母親臨死前的雙眸又彷彿浮現在眼前。

我起身,出門朝著朱勝彤的院子走去,紅兒見狀,趕忙跟上我。

6

朱勝彤的院子很大,下人自然也多,我與母親住的小院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可惜就算這樣不爭不搶,我的母親還是被這個院子的女主人害死。

我抬頭看了一眼院子,隨後握緊手,直接走了進去。

一旁的下人丫鬟見狀正想拉著我,卻被我的眼神嚇退。

隨後毫不猶豫轉頭往院子裡跑去,很顯然她是去報信的。

我一點不慌,甚至還有點期待那個朱勝彤知道我來了,會怎樣對我。

「採兒你甚麼時候醒的,我與你父親商量了,尚姨娘的死我們都很愧疚,以後你便養在我的膝下,你覺得怎樣?」

我還未走進房中,那朱勝彤便走了出來,看向我邊走邊說,帶著刺眼的笑。

我聞言愕然,隨後也跟著笑了起來。

可笑,真是可笑。

她怎麼能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愧疚二字,既然愧疚又怎會將母親扔到亂葬崗?

「你要是沒意見,我明日便派人將你那院子收拾收拾,再送點新衣服被褥……」

朱勝彤見我笑了,以為是我同意了這個提議,趕忙接著說道。

只是這話中,頗有一種鄙夷的意思。

我似乎都能猜到她心裡在想些甚麼。

不過是覺得我對生母的死都無動於衷,大概是真的傻了。

「我剛剛見到母親了,她說她冷,讓我來找你給她找個房子。」

我開口的一瞬間,朱勝彤的笑便僵在了嘴角,眼中是一閃而過的懼意。

「說甚麼胡話,你母親都死了,你不是親眼看到的?」

許是做了虧心事,好半晌她才回過神,朝著我呵斥。

「是真的,不然我也不會來,母親說你要是不找個房子,她下次就去找你了。」

我看著朱勝彤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卻是冷笑。

你的恐懼才剛剛開始……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你就是被嚇著了,不要多想了!」

朱勝彤對上我的雙眸,卻是更加慌張,甚至帶著幾分害怕。

我知道,那是因為我的眼睛很像母親的緣故。

她該是想到了我那慘死的母親了。

我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心中更是覺得諷刺。

那邊,分明是她之前花了大價錢修建的佛堂。

惡事做多了,總歸害怕報應,企圖用神佛來嚇退那些冤魂。

可是,神佛真的會幫惡人嗎?

我又看了一眼佛堂,隨後轉頭離開。

7

我從朱勝彤處出來的時候,便徑直來到了母親的房間。

我讓紅兒出去,房中只剩下我一人的時候,我這才掀起床單,在最偏僻的地方,掀開地板。

裡面是一個木製的掉了漆的盒子,我開啟後,看著裡面母親省下來的逃跑路費,不由地露出苦笑。

母親是一直想跑的,甚至為了這個偉大的目標,逼著自己省吃儉用,省下了一大筆錢。

她再不濟,也是丞相的妾室,要想省點錢,還是可以做到的。

而這些錢,現在卻是我的復仇籌碼。

沒錯,我想要報仇,為我的母親報仇。

即使這個仇人是丞相夫人,是當今大將軍的妹妹,即使這個仇人是我的父親,是當今風頭正盛的丞相。

江丞相府外表光鮮,實際上裡面早已爛得像生了蛆蟲般噁心。

我心中有了打算,便抽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母親常常告誡我財不外露。

母親不在了,這裡只有我,若我直接拿出一百兩,這對我現在的處境是極為不利的。

我知道我不該這麼快露財,但是我沒辦法,沒辦法任由母親曝屍荒野。

我很快開了門,紅兒還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明顯帶著可憐。

可憐?

終有一日,外人也會可憐這丞相府。

想到這,我走出了門,朝著父親的書房走去。

我要是想出去,必須得到父親的允許。

一路上,到處都是下人的指指點點,嘀嘀咕咕,他們不怕我,因為我是庶女,還是不受寵死了生母那種。

我知道他們在說甚麼,不外乎我的母親死了,身首異處,不亞於犯了大罪的囚犯斬立決。

可是我的母親,她只想與我在一起,過安穩的日子,她犯了甚麼錯?

想到這,我抬著頭,迎著刺眼的陽光。

「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我來了。」

我走到門口,看著父親的貼身護衛站在門口,於是上前開口。

護衛神色猶豫,不過他看到我臉色不好,又想到我生母死去的事,於是轉頭進去通傳。

我看著護衛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笑。

沒多久,那護衛便出來,示意我進去。

我聞言,暗中長舒一口氣,抬腳跨了進去。

父親的書房我很少踏足,基本上都是他興致來的時候,讓子女一道過來,我才過來。

像這次主動過來的,倒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

書房中,還是那淡淡的檀香味,只是這次雜糅了些許茶香。

一聞便知是好茶,該是來了貴客。

《宮闕美人謀》第 11 節 庶女復仇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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