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驚春清谷天,零點左右,上海再次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瞿醫生拎著醫藥箱從車上下來時差點摔一跤。
“慢著點走。”華仔從駕駛室出來趕過去扶他一把:“就在前頭。”
三樓,Wish房裡圍滿了一屋子人。江琞用帕子浸了熱水給躺在床上的關綏擦汗,“還是好燙,醫生甚麼時候來?”
“來了來了!醫生來了!!”聽見動靜,豹子幾乎是把人拎上來的。
瞿醫生一把老骨頭快被他弄散:“不要著急,讓我自己走.......”
“瞿醫生來了?快來看看Wish怎麼燒得這麼厲害。”程哥給江琞介紹道:“這是基地的私人醫生,大家有甚麼問題都是找他看的。”
江琞點了點頭。
醫生來了,圍在關綏床前的眾人自覺地向周圍散開,露出躺在床上的男人。
瞿醫生走到床邊坐下,拿起他的手腕把脈:“測體溫沒有?”
江琞立刻道:“測了,℃。”
“不算太嚴重。”瞿醫生把完脈又撥開眼皮瞧了瞧,望聞問切一番動作下來也花了不少時間。
眾人一開始都很擔心Wish病情惡化,但醫生來之後一顆高懸的心鬆鬆放下,十幾隻眼睛盯著瞿醫生診治,看著看著就變成了看稀奇。
江琞把關綏用被子捂得嚴嚴實實,額上佈滿了汗珠,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雙眼緊閉著,長而密的睫毛乖順地垂下來,配上疲憊的倦容更添一份脆弱。和平時強大的氣場不一樣,這個時候的Wish彷彿是極其易碎的。
看得眾人心癢,這樣的Wish有誰見過?
——戰損美人yyds!
要不是程哥在旁邊攔著,他們幾個怕不是還敢拿手機把這一幕拍下來。
.......
.......
“沒甚麼大問題,就是受了涼,又太累了,沒及時休息導致發燒,營養又沒跟上導致頭暈,病情惡化再正常不過。簡單來說就是勞累病,我開兩副藥喂他吃了,明天白天再來給他吊兩次水,應該就沒問題了。”
說著,就開啟隨身帶的醫療箱。江琞連忙抓過床頭櫃上的藥片湊上來:“醫生,先前他燙得實在太厲害就喂他吃了兩粒退燒藥,就是這個。”
“會跟您的藥性相沖嗎?”
“你倒是懂得多。”瞿醫生讚賞地看了他一眼,接過藥片看了看:“沒問題,放心吧。”
江琞鬆了口氣。
等收拾完送醫生出門差不多一點了,程哥送完人回來見這群大小夥子還圍在人房裡不走,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都訓練好了?春季賽能得冠軍了?”
幾個大小夥子背影一僵。
“看看看,看甚麼看!Wish這有人照顧,趕緊給我滾回去訓練去,別在這礙眼!”
“人Wish是為了幫咱們病倒的,你們一個個的再這麼吵是想讓他白病這一場?”
“當然我讓你們訓練也不是讓你們也學他,有事不要硬扛著,要說出來...........喂!”
咚咚咚!
沒等他說完,四個小夥子撒丫子就跑,沒一會兒就沒了影。程哥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低聲罵道:“臭小子們......”
在屋子裡待了一會兒,確認沒甚麼事後,華仔也離開房間去監督訓練了,留下程哥和江琞對著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某人。
尷尬,是非常的尷尬。
照顧病人甚麼的,江琞好像一個人就把事兒都幹完了,現在正坐在床邊深情凝望。
.....等等。
深情凝望?
程立春你哪隻眼睛看出來他是在深情凝望了?
腦子裡有一個小人回答: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電光火石之間,程哥瞬間想起網上傳的那某些桃色緋聞,還有關綏掉馬那天在樓梯上撞見他們出門。
似乎,也許,好像......那倆貨是牽著手呢吧?
.......草!
破案了。
就說怎麼會這麼詭異,離譜!
一旦接受這個事實,某些從前覺得彆扭的事情,一切!都有了解釋!
兩三年前,Wish事業如日中天,人也傲得一匹,甚麼話都敢往外蹦。那時候程哥還不是程哥,他還是個懂得打扮的年輕帥小夥,即將被那隻騷狗逼得人不人狗不狗。
程小哥見天的看著Wish,就防著他幹出甚麼可能被禁賽的事來。某天,其他人都在正常完成個人訓練,這傢伙突然間看起了直播。
那時候還是夏天,基地裡的冷氣開的低,可是年輕人火氣重,Wish依舊穿的短T,一條藍色髮帶束在額上,襯得他面板特白,脖子上掛著白色索尼耳機。
可他沒插,直播間的聲音就這樣公放出來。
也是PUBG遊戲直播。
“看到25方向那個人沒,人頭歸我了。”主播的聲音傳出來,原本吵吵鬧鬧的訓練室裡霎時靜了下來。
這顯得這個主播特別的突兀,他似乎是在跟彈幕聊天:“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發出質疑的這位網友一定是新來的。”
“等我往前摸一點,只要他一露頭就結束。”
“閉嘴別說話,看我操作就行了。”
人物蹲在草叢的特效音,那位主播現在應該在匍匐前進,聽了一嘴的豹子不屑嘲笑:嘖,伏地魔。
真苟。
匍匐聲停了下來,然後是子彈上|膛,一顆、兩顆.......
“砰!”
98k沒帶消音的槍聲響起,Wish唇角勾了勾,從桌上薅了杯冰飲料,眼神卻一刻沒從螢幕前頭離開過。
“隊長,看直播呢?”豹子湊過來,心裡也慌想看這吹牛主播到底收下人頭沒,視線移到螢幕:“喲,真打中了?”
“牛逼啊,這主播沒吹牛。”
他隊長沒說話,算是對這句稱讚不否認。豹子跟在他後頭看了一會兒,覺得主播實力也就那樣,就一嘴強王者,瞬間失了興趣,又把椅子滑了回去。
過了兩秒,坐他隔壁的隔壁的隊長突然開口:“這小孩狙打得不錯。”
豹子:“?”
我看到了,不用您再說一遍。
“這一槍打進我心裡了。”
豹子:“??”
老鷹練槍的手抖了一下,漏了一槍。Bone剛來,還沉浸在隊長的淫威裡,不敢說話。
程哥聞訊而來:“甚麼玩意兒?打進甚麼裡?誰心裡?”
Wish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咳咳....”程哥自己也覺得自己太過誇張,咳了兩聲找回面子,正色道:“你覺得這主播技術不錯?我明白了,這就讓人去聯絡,看看二隊還缺不缺人。”
對程哥來說,他們這不靠譜隊長其他的話不可信,偏偏看人的眼光這一點,毋庸置疑,是特別毒辣的。
他以為Wish是發現了一個流落民間的好苗子,立馬掏出手機準備聯絡高層,“來你跟我說說這孩子哪家的。”
“........”Wish放下杯子,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以一種非常慵懶隨意的姿態直視他。
程哥:?
這個時候的Wish還很年輕,即使是隨意的一個動作也壓迫力十足。他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直播間上,唇齒間蹦出一出:“這孩子看起來像是我家的。”
“........”程哥被他弄得一噎,這要是還看不出來是鬧著玩他就不用了幹了。
氣得來回走了兩步,指著電腦螢幕不可置信問道:“你真就只是看直播?”
“還他媽是個男主播?”
他的原意是你為甚麼要浪費寶貴的時間去看一個技術不咋滴的主播直播,不像女主播能聽聲音看福利,也不像技術好的主播能挖來AFC。
——反而這技術不咋滴,又不能看又不能想的,圖啥?
但他們的大隊長思路顯然跟正常人不一樣,漆黑的雙眸怪異地看向他,滿眼不贊同:“男主播怎麼了?”
“男主播就不能看了?誰規定的?”
“你性別歧視?”
“.........”程哥一口氣差點上不來。上下嘴皮子一碰:“管你看男的女的,人妖都沒問題,老子不幹了!”
從那天以後,晚上閒下來的時候,基地裡總能聽見這個主播的聲音。客廳裡、餐桌上、訓練室裡......
他們隊長拿著手機到處放!
也是因此,AFC的幾位被迫的認識了這位名叫“樂樂打得賊溜”的主播,也被迫見證了這位主播“意外露臉而爆紅”的事蹟。
當時他們還覺得是Wish這小子眼光好,隨便看一個主播都是未來的超級大主播。現在看來,原來是有些人的早有預謀。
看著那倆相處的模樣,再想起最近的風風雨雨,他程立春活了三十年,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
草!這屋裡怎麼連個凳子都沒有?
老子總不能坐地上!
他就像路邊的一隻狗,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踹了一腳。
此時,一隻站累了但無處可去·單身狗憤怒地轉身離去。
.
吃了藥後見效奇快,關綏臉上幾乎沒怎麼冒汗,嘴唇也有了血色。江琞俯身同他額頭相抵,閉著眼貼了一會兒。
再睜眼的時候,眼裡一閃而過的眷戀和心疼。
幸好降溫了。
兩人離得相當近,江琞眼前就是那茂密得像草叢般的睫毛。又是一個睫毛精,睫毛怎麼這麼長。
往下是高挺的鼻樑,因為才喝了水有點濡溼紅潤的嘴唇,即使是睡著了也時刻不停歇地散發著屬於另一個男人的體香,應當是吃了藥的緣故,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苦味。
盯著那雙眼看了好一會兒,江琞嘆了一口氣,輕輕地在他右眼上落下一吻。
你到底甚麼時候才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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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綏暈倒其實是無意識的。
他只是繃著神經,在拿下第一後心情過於愉悅,不小心就鬆了這根弦,然後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其安慰,並沒有甚麼不良反應。
他很久沒有睡這麼好了,以至於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絲毫沒有病中該有的疲態。
關綏睜開眼,只一瞬間就發現了他的床邊趴著一個人。
江琞半坐在地上,雙手伏在床邊,就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閉目淺眠,手指還鬆鬆地勾著關綏的食指。
關綏醒來後的動靜不大,本應是熟睡的江琞卻依舊察覺到,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對上那雙熟悉的黑眸後,驚喜道:“你醒啦?”
語氣中有藏都藏不住的喜悅。
“好點沒,你感覺怎樣?”江琞手貼上他額頭,另一隻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還好還好,退燒了。”
“你怎麼樣,難不難受?”
沒有甚麼是比醒來就看見親親男朋友,並且男朋友還對自己動手動腳關心自己更開心的了,關綏心中湧過一層暖流,病容上染了一絲笑意:“我沒事,不難受。”
“騙子。”江琞嘴角一癟:“你明明就很難受,為甚麼不說!”
既然人好了,就該算總賬了。
昨晚他收拾完後準備在床邊歇一會兒,關綏的手機卻響了,接起來後才知道是珉宇的助理打來的。
也就是那通電話,江琞才清清楚楚的知道這個男人居然這麼忙。難怪只是淋了雨都會感冒。
都怪他。
都是因為他不細心才沒有及時注意到異常。
要是他再多關心關心他就好了。
“你為甚麼不說呀,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為甚麼你就是不說......”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傷心,思緒一旦展開收都收不住,江琞連他們以後的七年之癢都想到了,連帶著說話都帶上了哭腔。
關綏剛起床啥都不知道:“?”
怎麼突然就鬧起來了。
“雖然我可能幫不了你甚麼,但至少能給你打雜照顧你讓你多多休息,你甚麼都不說,就是不信任我,不喜歡我了!”
“騙子!”
騙子一臉懵逼:“.....啊?”
江琞:“你這麼糟蹋自己,以後生病了怎麼辦!”
即便不知道為甚麼會這麼問,但不妨礙他小心翼翼道:“打120啊......”
江琞:“你為甚麼不讓我幫你分擔一點,我又不是甚麼菜雞,好歹我也是正兒八經名牌大學名牌專業畢業的本科生!”
關綏縮了縮脖子唯唯諾諾:“可是我都已經做完了.....”
做完了,有甚麼好說的。
小江發火的樣子好可怕。
但是發火是因為在意他又好可愛哦。
“而且那些事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難,就一眼的功夫.....”
真的,他看一眼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江琞麻木地收起眼,就是多餘擔心,倒是忘了這傢伙當初可是能邊打比賽邊處理公司的天才,現在又不需要他訓練,累甚麼?累在哪?
關綏抓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像只大狗勾一樣蹭了蹭:“知道我們樂樂擔心我,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江琞面無表情將手抽出來:“跟狗過去吧你,大天才!”
.
下午,瞿醫生來給關綏掛了第二次水。吊上水之後的關綏成了一個巨嬰,做甚麼都要江琞幫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半邊癱瘓了。
“樂樂,我想吃蝦。”關綏坐在餐桌上苦巴巴地喊,還揚了揚自己吊著水的手。
“我對蝦過敏,剝不了。”江琞無情拒絕,挑了一堆清淡清淡的菜在他碗裡:“要吃吃,不吃拉倒。”
豹子明顯沒搞明白狀況:“隊長,你吊水的是左手不是右手,不發力的話可以剝的。”
“還有,瞿醫生說了,生病期間最好還是吃清淡點的,不要吃這些腥味重的。”
關綏正煩著呢,江琞他又捨不得罵,豹子正好撞在槍口上,劈頭蓋臉就罵了過去:“我做甚麼關你屁事,這麼多菜還堵不住你的嘴?”
“你怎麼還在這吃?訓練好了嗎你就吃?吃吃吃,吃得好你能打贏比賽嗎,不能就閉嘴,廢物。”
豹子:“?”
他弱小的心靈受到了大大的傷害,程哥心疼地給他挑了根雞腿以示安慰。關綏見了,又不服,正想再說,一隻細白的手推著一疊蝦肉放到他面前。
蝦肉還特鮮嫩。
手的主人戳了他一下:“少說兩句,蘸醋吃,不許再要了。”
正準備舌戰眾人的關綏這才熄了火,安安心心的吃起蝦肉來。江琞轉過頭在聽Bone和教練說話,餘光瞥見他,微微勾了勾唇。
今天下午,註定不安寧。
豹子在二樓坐著都能聽見他們家前隊長纏江琞的聲音。
“樂樂,我想吃蘋果,幫我削~”
“不是才吃了飯?”
“咦,樂樂削的就是好吃!”
.......
“樂樂,我想上廁所!”
“.......憋著。”
“憋不住了!要尿出來了!!!”
一陣吵鬧過後,聲音突然模糊了不少,應該是進廁所了。江琞突然揚聲:“別亂動!”
“我手疼!”
“快了快了......你這皮帶到底怎麼系啊?”
“........”
老鷹乾笑:“咱們基地甚麼時候隔音這麼不好了?”
豹子抱著雙臂打了一個寒顫:“咦,猛男撒嬌,yue!”
才認識Wish沒多久的林思有些迷茫:“G神他私底下居然是這種性格嗎?”
Bone敲了敲桌子:“非禮勿聽。”
華仔咳了一聲,“繼續訓練。”
程哥咬著手帕,怒排:“都說了平時不是我聲音大!”
.........
.........
晚上七點多,江琞開啟微博,在編輯今晚的請假條。
關綏生病了,今晚的比賽肯定是不能再參加,雖然會影響到排名,但昨天他們和第二名積分差距拉得很大,一晚上不參加應該問題不大。
乾脆也不直播了,騰出時間來照顧關綏。
他伸出一隻手,關綏短暫地怔愣之後默默地把手遞過去。江琞拍了他一下,道:“手機。”
“.....哦。”關綏慢吞吞翻出手機解了鎖遞給他,語氣裡還有點遺憾:“你幹嘛啊。”
“幫你請假。”
“請甚麼假?”
“今晚的比賽,不參加了。”江琞自顧自低著頭,“你好好休息。”
“不用了。”關綏一把奪過手機,把螢幕摁滅,“我要打。”
江琞:“?”
“別鬧,你還在生病,需要休息。”
“沒鬧。”關綏摁住他的雙手,拖向自己背後,江琞整個人都撲在他懷裡。熟悉的苦茶味撲面而來,關綏摟著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蹭了蹭,重複道:“我要打。”
“又不是絕症,只要還能動,我就能打。”
關綏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他的脊背,從頸椎到尾骨,手指尖輕輕停留,繾倦而溫柔。
像是怕嚇著懷裡的人,輕聲道:“我以為你會懂的。”
江琞被禁錮在懷裡,大氣不敢出。後背上的那隻手像是點燃了危險訊號,大腦在瘋狂示警。
這個動作太曖昧了。
這個語氣太曖昧了。
這句話也太曖昧了。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擁著,月亮掛在空中,透過窗稜照在他們身上,像是在無聲祝福這對愛人。
江琞忽然想起,在關綏還是KING時,最常對他說的一句話就是“要有電競精神”。
以前他不懂這句話甚麼意思。
曾以為這只是是中二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發言,直到他在大螢幕裡見到了Wish。從這個人身上,他看到了這句話的實踐。
因為這句話,他開始關注Wish。因為關注Wish,他開始對這位從不露臉的神秘職業選手無限心動,僅僅是一雙手、一副鍵盤就能讓他顱內高|潮。
而如今,Wish就是G就是Wish。年少的那份不堪的、被死死壓抑住的情愫同這鋪天蓋地的心動一起,組成了現在的關綏。
他的男朋友。
有的人存在,就是溫柔本身。江琞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妥協:“好吧。”
“真乖。”關綏在他肩上悶悶地笑了,由衷地喟嘆:“我好喜歡你啊。”
心裡頭有個小人在不知高地厚的放煙花,江琞閉著眼將人抱緊。
“我也是。”
.
說是這麼說,然而生病到底還是影響到關綏的判斷能力。
CP杯就快結束,來到了所謂的“決賽圈”。有能力爭的都在拼盡全力,春季賽門票拿不到,好歹還能拿推薦位和獎金。
沒能力爭的開始不怕死地攪混水,摳著手|雷衝上去跟人同歸於盡的大有人在。
這局江琞他們沒打好,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再加上剛才的擊殺資訊,不遠處的隊伍幾乎知道他們在這。
幾人心照不宣地圍了過來。
察覺到不對,江琞立刻道:“我們快走!”
“來不及了。”關綏聽著耳機裡傳來的腳步聲,“他們已經到了。”
這時,江琞也聽到了腳步。
來的還不止一隊。
【甚麼啊,對面那些人是在犯規吧?】
【但是他們也沒交談啊,找不到非法組隊的證據,就是在鑽規則的漏洞】
【好賤啊,實力不行還耍小手段,氣死了!】
【嗚嗚嗚嗚樂寶加油,別讓媽媽緊張!】
【Wish是不是生病了?鼻音好重】
【姐妹!保護(照顧)好老公!】
“怎麼辦,硬剛嗎?”江琞問。
“不用。”關綏一眼就看出破綻,“我去,你留在這,苟到最後。”
江琞毫不遲疑點頭:“好。”
在這方面他是毫不猶豫信任他的。
關綏脫掉人物衣服,留下系統預設的。看了眼揹包裡的子彈和手|雷,衝了出去。
兩分鐘後,跟最後一個人同歸於盡。
江琞甚至都來不及去扶。
“........”
真得靠他苟到最後?
【果然是生病了,如果是以前的話剛才那槍根本不會放空,也就不會被人補掉了】
【??大魔王手感終於退步了??屬於Wish的時代終於要落幕了??】
【粉絲別吹了,明眼人都知道是水平下降,你們無腦吹的樣子真是像極了智障】
【別的不說,就死前放的那顆雷是真的牛逼,他是怎麼預判到自己會和那個人同時倒地而隊友又會衝上來補掉他的?牛逼!】
【我預判了你的預判2333~剛從那個直播間出來,兩人都懵了就是說】
江琞被彈幕吸引了注意力,出局後關綏一直在OB他的視角,見他不專心,出聲提醒:“好好打,我看好你。”
因為這句話,江琞打出了一個高光局。
十八分鐘,僅靠一把大狙就收掉8個人頭。二十一分鐘,AWM槍聲再次響起,又是一個人頭收入囊中。
關綏吹了聲口哨:“漂亮!”
“小哥哥這一槍真是打進我心裡了呢!”
江琞咳了一下,故作淡定道:“基操基操。”
關綏繼續吹:“這麼厲害的小哥哥誰家的啊?”
不小心點進直播間的程哥:“........”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耳熟?
果然,下一秒就聽見那隻狗不要臉的聲音:“哇,太好了,我家的呢!”
“........”程哥面無表情地退出直播間,心裡默默安慰自己:這個逼退役了,這個逼退役了。
.
最後一局吃雞,進入結算介面,關綏把滑鼠一推:“說了有手就行,這不一眼的事兒。”
江琞連忙應和:“嗯,對對對,哥哥真棒!”
關綏傲嬌地哼了一聲,聲音還有點啞:“那是。”
不管甚麼時候,C-PUBG最牛逼的男人還得是他,帶一個拖油瓶仍舊是這樣。江琞聽見他說話這聲兒,提醒道:“去喝點水。”
生病的人容易丟失水分,得多進水,想到這,他又補充:“多喝熱水。”
“……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江琞笑了笑沒說話。
【怎麼回事,誰來告訴我究竟發生了甚麼,這兩人怎麼像換了個地位?他倆互穿了???】
【你們魂魄互穿了就眨眨眼】
【傲嬌修狗勾我好愛,嗷嗚~】
【嗚嗚嗚樂樂語氣好寵溺,我竟然意外的嗑,年下我又可以了!!】
【年下好年下妙!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拜託你們看看年下吧,有一個人不知道年下的妙處我都會傷心的ok?】
【斯哈斯哈斯哈想看G被壓想看G被壓想看G被壓!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DNA動了……真的愛死了那種床下賤兮兮滿嘴跑火車騷天騷地靠著一張小嘴叭叭的的0和唯唯諾諾小奶狗1,床上1一直不主動0真的急死了一邊說你他媽倒是草我啊你倒是草啊但是真被草的時候又在心裡震驚我他媽只是嘴嗨而已…………草,不說了,腦子裡有畫面了,家人們,花市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都不嗑天理難容!】
【………這群女人又在說甚麼,兄弟們,我大為震撼】
【我大為不解】
【我無了】
………
………
彈幕的虎狼之詞讓人不忍直視,江琞清空了彈幕,只求關綏沒看到。
不過他應該沒看到,畢竟在隊形出來之前就已經下播了。
江琞隨意又玩了二十來分鐘,踩著零點三十下了播。
手機上有了兩條微信:【SUN:去訓練室了,早點睡^^】
【SUN:記得給哥哥留門】
“………”江琞腦子有點麻,之前彈幕上那些不檢點的詞句不請自來。
——儘管他不想看,但眼神它就是不聽使喚。
麻了。
作為A大優秀畢業生,過目不忘的能力不是人人都有的,但江琞偏偏就是有的那個。
拉黑那個發連結的使用者之前,那條連結早就刻在腦子裡。
江琞坐了一會兒,起身把會議室門關好,回了自己房間。
洗完澡之後躺上床,壓根兒睡不著。
兩分鐘之後,手指碰上手機,輸入了那個網址。
半小時後,江琞紅著臉扔下手機,把臉藏進被子。
這也…太羞恥了。
女孩子開起車來真的沒他們男孩子甚麼事,江琞已經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但那連結裡面的世面他還真就沒見過。
明明是簡單拼湊的文字,但是讀起來為甚麼那麼有畫面感啊!!
江琞在床上滾了兩圈,裝死兩秒,沒忍住,又拿起了手機。
兩小時後——
手機像是燙手山芋般再次被他扔掉。
“靠。”江琞低聲罵了一句:“別看了,不許看了!”
把被子往頭上一遮:“睡覺!”
一個小時後,
江琞:我怎麼還沒睡著?
腦子裡有個小人蹦出來:因為你浮躁啊!來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連結裡的幾個姿勢,幾個地點,幾句臺詞深入人心,關鍵、這是、他和關綏的同人!
當初在一起時不是沒想過那些事,但想歸想,一旦看到………就很………
草!
江琞一晚上都沒睡著,這導致關綏摸進來的時候看到床上扭來扭去的一坨還愣了愣。
“樂樂?”
床上那個包動作突然停滯,像是被嚇到了。過了一會兒被子底下悄悄探出來顆粉毛:“你回來了?”
聲音帶著意想不到的軟,關綏喉結滾了滾:“都四點半了,熬不住了,想先睡。”
以前他都是跟眾人一起熬到天亮的,但想到屋裡還有個小寶貝給他留了門,關綏沒忍住,提前遁了。
江琞震驚:“都四點半了?”
他居然在床上躺了兩個小時!
“怎麼還沒睡。”關綏穿著睡衣,把枕頭往床上一擱,指指被子:“我進來了?”
彷彿放了個炸彈,江琞聽到這話瞬間緊繃起來:“不不不,別進來。”
關綏:“?”
關綏摸了摸鼻子,“可是我是病人誒,睡地板的話會加重病情的。”
“.........”
“我不是那個意思。”
“算了你還是上來吧。”一隻恐龍手臂從被窩裡伸了出來,拽著他衣角,把人往床上拉。
關綏半推半就地從了。
進房間也沒誰開燈,全靠窗外的路燈和月光照明。被窩裡很暖很舒適,關綏嗅了嗅,很滿意。
全是他的味道。
黑暗中,一雙手悄悄地伸過來,下一秒,江琞便落入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
“抱著睡,保證不做別的。”關綏略帶溼意的嗓音砸在頭頂。
如果是以前,江琞肯定不會多想,但他今天那甚麼看多了,這種臺詞一旦出現,後面一般都會跟著縱慾過度的日日夜夜。
怎麼可以!
於是他沉默了會兒,說了句在關綏聽來莫名其妙的話。
“可是你洗澡了。”
關綏:“?”
不然呢?
“我都聞到了。”
關綏:“?”
所以呢?
“你放開我,不然不跟你睡。”
關綏被他搞懵了,一把子把人撈出來,雙手捧著臉藉著月光仔細打量。江琞現在連跟他對視都不敢,一碰頭就會想起那些事兒。
仔細盯了幾秒,關綏忽然笑了,唇齒間還泛著清香。
“怎麼臉這麼紅?”
“你也生病了?”
江琞掙扎了一下,正想將計就計說是啊,我就是照顧你生病了,可動作間撞見他揶揄的眼神,一雙桃花眼裡是止不住的笑意。
江琞:“.........”
他分明就是甚麼都知道!
過大分了!
江琞慌忙轉身過去,任他怎麼騷擾都不肯回頭。
關綏戳了戳這隻氣呼呼的鵪鶉:“哎,幹嘛呢,怎麼還玩冷戰。”
“我甚麼都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剛才想跟我嗯嗯啊啊那個的。”
“喂,理理我嘛。”
“男朋友生病了,要他物件的抱抱才能好。”
“........”
關綏失笑,知道他今晚是不會再理自己,沒再繼續騷擾。睏意湧上來,拉了拉被子準備睡覺,背部卻被甚麼東西膈到了。
“甚麼東西......手機?”
“別動!”剛才死活不理人的那隻自閉小孩聽見動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過身來,搶手機、扔掉,然後鑽進他懷裡,一氣呵成。
“睡覺!”
手機歘地一下被扔到床的另一邊,關綏樂得有人投懷送抱,對著他腦門重重親了一口。
雙臂收攏,環住小寶貝,心滿意足地閉上眼:“晚安。”
.
翌日,Bone頂著一臉倦容從三樓上下來,後面還跟著一個沒睡醒的林思。
今天要覆盤昨天的訓練,教練老早就把人叫來會議室。
走到會議室門口,對面的房門突然開了。
開門的人也沒想到外面還站了兩個人,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起這麼早?”
Bone確定這裡是二樓,不是三樓。他心情有些複雜:“啊這.....哥,你昨晚睡樂樂屋呢?”
關綏一臉你莫不是個智障的表情。
Bone:“.........”
好想離開這裡,為甚麼站在這裡的不是豹子。
“啊!G神您嘴皮破了!”林思驚呼:“今天午飯有麻辣小龍蝦,我這就去讓阿姨再做點清淡的!”
“.........”不等Bone伸手拉住他,會議室的門突然開了,程哥從門後冒出來,劈頭就罵:“早就聽見門口動靜了,你倆擱這兒夢遊呢?”
“我擦G狗你為甚麼會在江琞屋裡?”
.......
豹子發覺基地裡的人這幾天都不對勁,先是程哥一副三觀被震碎的模樣,他摸魚都沒被罵,離譜!
接著,Bone平時在隊長面前挺積極的,但不知道甚麼時候起,這孩子見到Wish就跟老鼠見了貓,扭頭就跑。
林思這傢伙一直搞不清楚狀況就不用說了,關鍵問題在Wish和樂樂兩個人身上。
他怎麼覺著這倆人越看越奇怪呢?
奇怪,真的奇怪。
奇怪到豹子直接在職業選手群裡吐槽基地只有他一個正常人,——關鍵是其他三人看見後居然也沒反應。
這不科學。
等等......
是不是他們瞞著甚麼事.....
臥槽,不會隊裡又有誰要退役了吧!?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第三天,直到教練華仔拿著平板進入訓練室,第一句話就是:
“比賽日程出來了,我們第一場對戰CH戰隊。”
作者有話要說:
萬字奉上^v^
跟我一起念:不要貼貼!貼貼危險!還是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