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大會結束,江琞本來就出來得晚,這時的休息區已經沒甚麼人。周遭安靜的環境讓屋內的動靜傳來的更加明顯,光是站在那就有點不知所措。
這都甚麼事兒啊。
背脊支在牆邊,江琞掏出手機轉移注意力。裡頭的曖昧互動不知過了多久,門開的時候居然讓人覺得恍若隔世。
出來開門的是一個陌生年輕男性,長相俊美,身高也高,至少在江琞看來對方倚在門上垂下視線望過來的模樣像極了某個不能來接他的人。
“你找誰?”
江琞被他語氣裡的敵意搞懵了:“....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男生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指,眼神悠悠一瞥,江琞說這話只是習慣性的客套一下,卻沒想到這男生居然真的煞有介事地點了下頭。
江琞:“......”
“我來找人。”他指了指門口掛著的牌子,說:“秦叔在裡面嗎?”
這話屬於是明知故問了,可是沒辦法,就得裝不知道。
“秦叔?”像是被打了甚麼奇怪的開關,男生一下子笑開,轉身回屋:“秦叔叔,有個小可愛找你~~”
江琞進屋的腳步一頓。
這甚麼稱呼......
“樂樂來了。”即使秦諍飛速整理表情,江琞還是看到了他臉上還未褪盡的紅暈、被蹂|躪得豔紅的雙唇,以及領口處一深一淺的褶皺。反觀那個男生倒是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甚至還能騰出手來幫忙處理瑕疵。
.....非禮勿視。
“這是言樂。”秦諍給兩人介紹,“這是江琞,之前跟你提過。”
“你不應該叫他小可愛,他比你還大兩歲。”
言樂酸溜溜道:“秦叔叔連人家多大年齡都清楚哦,是真的很受小男生歡迎。”
“你在偷換概念,我明明是在說你。”秦諍好笑道,並沒有在意他刻意加重的“秦叔叔”。
言樂下巴傲嬌一揚,哼了一聲巴巴地湊過去:“秦叔叔,秦叔叔,秦~叔~叔!”
“咦惹。”秦諍被他麻得一身雞皮疙瘩,“別這樣叫。”
“你不覺得秦叔叔特別好聽嘛,很刺激。”言樂本來不是太在乎稱呼問題的人,可剛才聽到江琞喊秦叔,心裡頭有棵慾望小苗破土而出,誰都攔不住。
掙脫環在腰上的兩隻手,秦諍扶了下眼鏡,笑罵:“滾蛋。”
“別鬧,等我收拾一下。”
言樂乖巧點頭:“好的呢!”
兩人旁若無人的相處,讓本就有點尷尬的江琞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也不太敢開腔打擾他們。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亮過。
“抱歉,得稍等一會兒。”秦諍朝江琞點了下頭,隨即低聲同掛在他身上的言樂說了句甚麼,後者眼神一亮。
二人的互動可謂是羨煞旁人,江琞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有活力的秦諍。
就好像一下子年輕了十歲,他的那句“秦叔”是無論如何都喊不出口了。
至少在這兩人一同出現的時候不敢。
收拾了一會兒,秦諍領著兩人去了地下停車場。言樂高興,蹦蹦跳跳地搶了車鑰匙要去開車,他磨人技巧爐火純青,秦諍被他撒嬌得沒法,心甘情願地坐到了副駕駛。
一路上,言樂做了點甚麼都會嘰嘰喳喳地講,末了還哼哼唧唧求表揚,整個車裡都充斥著秦諍開懷的笑聲。
“.......”被秀到了的江琞麻木地開啟手機,給自家男朋友告狀。
不就是談戀愛嗎,誰還沒有個男朋友了?
關綏被人拉著講話,疲於應付的時候,兜裡手機一震。
“抱歉,看個訊息。”
【地球西海岸:我好像撞破了舅舅的姦情T.T】
關綏眉頭一挑,不是很驚訝:【言樂欺負你了?】
江琞驚訝他連這事兒都知道,剛才言樂來開門時不論是語氣還是眼神,都帶有莫名的敵意和挑釁。
【地球西海岸:你怎麼知道!!!!】
【地球西海岸:我剛剛去敲門,撞見他們在kiss,結果言樂來開門的時候一副打擾到他們好事的樣子,那語氣活像是要跟他搶男朋友一樣。】
【地球西海岸:不就是男朋友,當誰沒有啊?】
車子裡兩人的互動越來越多,言樂說話也越來越過分,老公都叫上了,車裡除了江琞沒別的外人,江琞憋著一口氣,車裡不能說,跟自己男朋友總能吐槽,噼裡啪啦打了一堆。
【地球西海岸:真是受夠了臭情侶!!】
【地球西海岸:舅舅怎麼會變成這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感嘆號之多,可以想見小朋友成噸的怨氣,關綏那雙清冷無波瀾的眸子裡慢慢地就染上一分笑意:【嗯,當然沒有了。】
【我們樂樂有老公,言樂沒有。】
....老公也大可不必。
太羞恥了。
江琞心裡小劇場頗多,越想越不對勁。
這不科學。
【地球西海岸:你是不是也被言樂當過情敵?】
關綏沒正面回他,而是模稜兩可地發了一句:【你覺得呢。】
對面酒店老總端著酒杯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神色,看到對方似乎要放下手機才敢繼續開口。
“弟妹在查崗了?”
關綏看著對方發過來的一串碎碎念,嘴角微勾,沒否認這句話。常總彷彿是找到了男人之間的共同話題,大腹便便地倚靠在酒桌上:“嗐,正常,都這樣。你也別太介意,女人都是小心眼的物種,一天不讓她看著她就一天不放心,非說你在外頭找那些鶯鶯燕燕。”
席間賓客陸續入場,兩人周圍圍了不少虎視眈眈的權貴。關綏如今新官上任,又是第一次出席這種宴會,往常跟他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想上來摻和一腳。
多喝兩杯酒,多交兩個朋友。
珉宇銀行那麼富有,這份蛋糕,沒誰不想來分一塊。
“家裡的鮮花哪有外頭的野花香,不怪她們害怕,但這並沒有甚麼用,錢給足就行。”常總喝了口酒,眼神變得猥瑣,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我虛長你幾歲,暫且以大哥相稱,老弟要是想嚐嚐鮮,大可聯絡哥哥,包你滿意,嗝!”
關綏低頭髮了條訊息,放回手機再抬頭的時候彷彿變了個人。剛才那個溫順柔和的英俊青年成了常總醉酒後的錯覺。
“慎言。”關綏蹙眉冷聲警告,一眼瞥過去,令人重回寒冬。
“之前談的合作就免了,剛才的話我就當沒聽到過。”關綏把酒杯輕輕往桌上一擱,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震撼得常總愣是不敢出聲反駁。
他連回轉的餘地都沒有。
“還有事,先失陪了。”
一直到人走出了會場,周遭議論聲漸起,常總才慢慢地回神,那抹駭人的情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羞辱的氣憤。
他死死地盯著會場入口,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讓這個年輕人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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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在常總旗下的一個酒店舉行,門口有不少門童接待。賓利順暢地從主路下來,停在門口,再由車童將車開去停好。
“哦豁,你們有錢人就是氣派,開這麼豪華的酒宴。”一下車,言樂就止不住吐槽。秦諍嗔了他一眼:“少說兩句。”
“我不,就要說。他們把宴會開在這還不讓人說了?還不就是燈紅酒綠,酒肉奢靡....有錢人真好。”
秦諍搖了搖頭,隨他去了。江琞在車上早就習慣嘰嘰喳喳的性格,短短的十幾分鍾內就練就了自動遮蔽能力。
雙眼掃過酒店的每一處,來來回回好幾遍都沒找著人。
“在找我嗎?”熟悉而低沉的聲音在頭頂轟然炸開,江琞被驚得縮了縮脖子:“你幹嘛突然出現在我後面,嚇我一跳。”
“嚇到我們樂樂了,是我不對。”關綏將人轉過來攬著:“還沒回答我,剛才是不是在找我?”
“別這樣,有人在呢..”江琞還記得撞破舅舅姦情的尷尬瞬間,現在舅舅即將撞破他自己的姦情,也算是風水輪流轉。
“嗯?甚麼人?”
江琞往四周一瞥,才發現他們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
“就,走了?”江琞訥訥。
“不然呢?他們又不跟我一起。”關綏伸手颳了下他的鼻樑:“你男朋友就只有一張請帖,只能帶一個伴。”
“....哦。”江琞悶悶點頭,男朋友和伴侶相繼出現,心裡微微發脹。關綏牽著他,他就跟人走了,連是不是被人賣了都不知道,乖得不得了。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件事:“.....等等,你待會兒是要參加宴會對吧?”
“啊,怎麼了。”
“我就穿這樣進去?”
因為是被臨時叫起來,關綏隨意給他搭配的衣服,黑色毛呢大衣內搭白色針織衫,褲子是米白色休閒褲,腳上穿著一雙AJ。
在平時這副打扮肯定是沒問題,甚至可以說得上時尚好看,出門前江琞還誇過關綏的審美不錯,他對這套搭配非常滿意。
可眼下他這身兒是真的跟宴會格格不入啊。
“這套怎麼了,很好看,麼麼噠!”
“....我是說,既然是要來參加宴會,那我至少也應該穿件西服,才不至於這麼的...”
“鶴立雞群”。
關綏牽著人走:“別怕,他們求著我來的,誰敢說你,我們直接走人。”
“......”江琞被他街頭癩皮的行為驚呆了,想了想沒忍住,硬著頭皮跟上去。
丟臉怕甚麼。
丟的是他男朋友的臉。
秦諍出發得晚,他們到時宴會已經開始了有一會兒了。關綏拉著人進去時瞬間就吸引了群眾的目光。
前頭秦諍帶了個學生來給他們的震驚還沒完全消化,這下關綏牽著個長身玉立的男人進了舞廳更是讓人驚上加驚、大吃一驚!
認識他的人想:活久見!關綏這小子參加宴會居然帶了個伴兒!
不認識他的人想:WTF!珉宇總裁居然有另一半了,那我家那位豈不是沒機會了?
觥籌交錯間,眾人眼神來回傳遞,最後不管是認識他的還是不認識他的統一達成一個共識:這、這年頭都流行帶男伴出入會場了嗎!
以前參加這種宴會,關綏沒少被人搭訕。現在身邊有了個人,好處就逐漸出現了,那些抱著不軌心思的人,上來交談前,還得掂量掂量江琞。
正主面前,鬼神退散!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不喜歡酒味。”關綏拒絕了兔女郎勸酒的行為,手鬆鬆垮垮地摟在江琞腰上。
兔女郎並沒有因為他的拒絕而灰心:“沒關係的,這酒不醉,味道不大,喝一點保證沒問題。”
“關總,您這麼帥,佳佳看得心熱這才端了杯酒來,就想敬一敬您,您不會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吧?”語氣之矯揉造作,說話間故意往他們坐的沙發上蹭了蹭,不經意露出胸前一抹春|光,身材好到連隔壁觀望的幾位男子目露垂涎。
如此嬌嬌女,誰忍心拒絕?
關綏就忍心拒絕。
他不僅拒絕了,還拒絕的非常乾脆,可以說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你是個甚麼東西?為甚麼要給你機會?”
兔女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過她很快就恢復正常,還想往這邊靠:“關總,您.....”
“請自重。”關綏皺著眉拎著江琞往旁邊坐,“大冷天的,姑娘還是多穿件衣服吧。”
騷味都溢位來了。
兔女郎卻以為是在關心她,眼睛登時變得晶亮。看她似乎是誤會了甚麼,關綏蹙眉正欲再說,這時一道蒼老雄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蓄力。
“阿綏,真的是你?”
關綏望過去,一下子笑開,站起來道:“仇爺爺?您怎麼在這?”
被稱為仇爺爺的老人有一頭花白的頭髮,下巴上蓄滿了鬍鬚,拄著根柺杖笑起來滿臉慈祥。江琞跟著站起來,關綏同他介紹:“這是仇爺爺,我小時候經常去他家玩。”
江琞乖乖叫人:“仇爺爺好。”
“仇爺爺,這是江琞,我男朋友,您喊他樂樂就成。”
江琞被他話裡的男朋友驚了一下,眼神示意這樣說真的沒問題嗎。關綏回了他一個放心吧的眼神。
好吧。
你說放心那我就放心吧。
他們看起來關係真的很好,兩人說話的間隙,兔女郎悄悄地退了下去。
寒暄了幾句,仇爺爺眼光數次瞥向坐在他旁邊的江琞。關綏注意到了,但他沒提。最終還是老人家憋不住,主動提起:“你,你這男...男...”
“男朋友。”關綏笑著提醒。
“哦哦哦,男朋友。”老人家笑起來額上三褶抬頭紋:“你這男朋友你外公見過了?”
關綏沉聲道:“認識,他們已經見過了。”
見過了?
怎麼他沒聽秦立那傢伙提起過。
怪了。
“不過他還不知道我把樂樂騙過來了。”
仇爺爺點頭:“哦哦哦,我就說嘛,他怎麼可能知道...甚麼!?他不知道啊?”
老人家音量提高了兩個度,動靜大得周圍人奇怪地望過來。仇爺爺裝模作樣地摸了摸鬍鬚,這才小聲道:“嘿呀!他怎麼能不知道這事兒呢!你這是瞞著他先斬後奏啊!”
關綏點頭:“可以這麼說。”雲淡風氣的模樣,看起來並不在意秦老太爺知道這件事的後果。
可他不在意有人在意,仇爺爺急切的模樣做不了假,如果不是事情嚴重,這般德高望重的老人不會如此失態。
江琞試探性開口:“秦爺爺他會反對?”
“呃這個...”
這個問題屬實是難到他仇老大人了,如果是一個月前有人這麼問他,那麼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告訴對方:當然是反對!
但是前段時間跟秦立影片,從對方的思想態度變化來看,往常覺得違背倫理的事不一定會是反對。在商場浸淫了幾十年,仇老大人頭一次這麼猶豫。
“怎麼了?”江琞疑惑。
仇老太爺乾巴巴地砸了咂嘴,不確定的事他不好說,也不想嚇到這個年輕人,只是誇張地嘆了口氣,說:“不管以前發生了甚麼,將來會發生甚麼,千萬別怪他。你要知道,你外公都是為了你好。”
關綏扯了下嘴角,沒吭聲。
江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所以,以前發生了甚麼,將來又會發生甚麼,能不能來個人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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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剛進行到一半,關綏就坐不住了。等江琞把點心吃飽,拉著人就跑。
“有空在這聽他們瞎逼逼,不如回去聽豹子被罵。”車上,關綏如是說。
江琞瘋狂點頭,嗯嗯嗯,你說的好有道理。
上海今日晴,陽光和煦地灑下來,整個街道上春意盎然。車水馬龍,行人匆匆。關綏本是專心開著車,突然沒頭沒尾來了句:“等有空了,帶你去迪士尼玩玩。”
“怎麼突然說這個。”
“沒甚麼,就是突然想起,咱倆還沒出去約過會。”今天那事兒提醒了他,他就是再不喜歡言樂,也不得不承認,那孩子比他會談戀愛,居然能把秦諍那隻老狐狸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想到這裡,關綏把車停在路邊。
江琞:“?”
“你親我一下。”
江琞:“??”
這麼突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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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哥推開訓練室的門,裡頭動靜不小,藏手機的藏手機,關語音的關語音,戴耳機的戴耳機,就連最聽話的林思,也默默地把自己凳子從Bone那邊移回來,拿起裝置想要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程哥一巴掌拍在門框上,劈頭就罵:“浮躁!”
“你們一個個兒的!春季賽在即!還想不想比賽了,想不想晉級了,啊?”程哥走過去奪走豹子藏在屁股底下的手機,結果發現一堆即將打比賽的職業選手在通著群聊語音。
“牛逼啊你們!都不慌,牛逼!”他把手機一扔:“我只能說牛逼。”
又罵偷摸摸伸了只耳朵的老鷹:“裝,繼續裝!”
“知道你們訓練不下去,那就下來吃飯!”
整棟別墅都回蕩著他的聲音。
餐桌上食物依舊芳香四溢,由此可見,關於當了他們五年隊長的那隻狗真的是霸道總裁那件事並沒有對基地阿姨造成震撼。
幾個人坐在餐桌上,各吃各的。每個人手裡都扒拉著手機,這還不算完,豹子他們職業選手的群裡到現在都沒靜下來,作為受害人之一,他想跟這群人討論都得遮住手機螢幕偷摸摸地搞。
同時還得瞟一眼程哥,就怕他啥時候突然吼一句,半條命沒了。
【你豹子爹爹:我去我們家教練好凶,今天被他逮著吃瓜無心訓練,吼得我們門衛都過來敲門讓我們注意影響。】
【小白白白:真的假的?】
【你豹子爹爹:騙你幹甚麼,不信你問老鷹@鷹】
【鷹:是這樣的,教練剛才差點沒給我心臟病嚇出來,吉尼斯世界音貝記錄一定有他一席之地[強]】
【UGG:這麼吊?那你們還敢繼續說,不怕被罵?】
【你豹子爹爹:怕甚麼,我剛剛才看了,他忙著玩手機呢,沒空理我們】
【鷹:說來也是奇怪哦,這麼大的事程哥都不驚訝,我們吃瓜還來罵我們,無趣。】
【MP最吊:你怎麼知道他沒吃瓜,說不定現在就手機上跟人瘋狂啊啊啊呢】
【鷹:應該不會,他和教練都挺平靜的。】
【你豹子爹爹:估計是在手機上跟人談贊助吧,之前那事兒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可愁死他了。】
【VIP亮晶晶:哈哈哈哈哈哈這還用愁嗎,珉宇那麼有錢隨便砸點給你們不久養活了嗎,我聽說酷貓還是他的產業來著,你告訴程哥,別去外面找罪受,在家抱大腿就好了。】
【你豹子爹爹: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看起來很愁眉苦臉的樣子,等我給你們偷拍一個】
豹子將手機露出一角,攝像頭剛好能拍到對面的程哥。程哥已經從單手打字變成了雙手打字,手速之快讓他這個職業選手都自嘆不如、
——也不知道談到甚麼激烈程度。
突然,原本安安靜靜的桌上被一聲公放的語音打破了,CH戰隊經理小丁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傳來:“我草啊!怪不得他當年輕輕鬆鬆給我們找來兩個代言,原來他這麼牛逼啊?”
“......”
豹子條件反射收起手機,乾笑,影片嗖地傳送。
“那甚麼,程哥你,你們還挺八卦的哈!”
程哥臉紅一陣白一陣,低頭瘋狂輸出,估計是在罵小丁沒事幹嘛發語音。
程哥愁眉苦臉跟人對線原來是在跟人八卦吃瓜這個影片在職業選手群裡一石激起千層浪。
【MP最吊:看,我說吧。】
【小白白白:我就說怎麼找不到教練人在哪,原來是藏起來吃瓜去了?】
【UGG:真好啊,經理們也在吃瓜】
【VIP亮晶晶:你們懂甚麼,16個教練能有16個微信群,就說牛不牛逼吧,你們猜他們在那哪個微信群說話?】
豹子正想回是在所有人都在的那個群,門突然就開了。關綏和江琞一人拎著一盒小龍蝦站在玄關:“喲,吃上了?”
.
豹子老鷹對視一眼,拿過關綏手裡的龍蝦,合力把人架到沙發上。Bone咚咚咚地跑到樓上搬了檯膝上型電腦,然後放在茶几上。
開機,點開騰訊會議,建立騰訊會議號,複製、貼上,向群裡傳送。
三秒左右,騰訊會議裡就進了十多個職業選手,且人數逐漸攀升。
Bone把攝像頭開啟,全員閉麥,儼然一個簡陋的“新聞釋出會”現場。這是他們之前說好的,等Wish回來,就這麼幹。
豹子充當記者,戴上一次性手套剝掉小龍蝦,遞到Wish前頭,嚴肅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一個小龍蝦一個問題。”
“...........”關綏看了看左下角的老鷹,右下角的豹子,電腦對面一派嚴肅的Bone、搬了個小板凳在隔壁聽的林思,以及將將從餐桌衝過來的教練華仔和程哥,哭笑不得。
“不是,你們有病吧?”
“我們有沒有病不知道,反正你是真的狗。”豹子嚴肅道。
江琞放下他手裡那盒小龍蝦正想追個現場卻沒曾想奶奶打了影片過來。給眾人示意抱歉後,然後在關綏幽怨的眼神中上了二樓。
“奶奶!”
江奶奶的聲音出現在電話那頭,“哎喲奶奶的乖孫兒,想你咯!”
江琞坐在床上,“我也想你。”
“哈哈,快看奶奶到三亞了。”江奶奶把鏡頭轉向海,“看,一望無盡的海,大太陽,爽。”
婆孫倆聊了一會兒,江琞想起甚麼,問:“奶奶,秦爺爺呢?”
“哦,你說他啊。”江奶奶鏡頭一轉,一個穿著沙灘褲的老人戴著墨鏡躺在太陽傘底下的老人便出現在鏡頭裡,旁邊的應該是跟他們一塊的旅行團其他老人,“喏,在那呢。”
“.....”這副樣子實在是....跟當初那個嚴肅古板的老頭對不上號。
“又在偷拍我!¥%¥#%¥”秦立在那頭說了甚麼,江奶奶不服,衝過去和他理論。鏡頭歪歪扭扭的,江琞倚在靠枕上,沒由來的覺得,他們似乎玩的挺開心。
過了不知多久,鏡頭那邊換了人,秦立面色紅潤的出現在他面前,把放鬆愜意的江琞嚇了一跳。
“小江啊,是我,你秦爺爺。”
江琞唰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坐姿乖巧:“秦爺爺好。”
“半個月不見,小江胖了哦。”
這半個月關綏天天給他投餵,就連剛才在席上的時候也不放過,逮著機會就讓他吃,能不胖嗎。
江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秦爺爺您看起來很開心,年輕了不少。”
確實,秦立出去瘋玩半個月,病魔都沒再來找他,原先病態的模樣早已不在。
“哈哈哈,爺爺確實開心。跟你奶奶玩這麼十幾天,我才意識到甚麼叫做人外有人。”
以前他自己固有一套想法,固執、古板,雖然嚮往年輕的時代,但總會執拗地將自己鎖在原地,不去探索。
這次出來,身邊跟著些思想不同的人,秦立才意識到這幾十年來,自己到底有多井底之蛙。
——即使在商界叱吒風雲,依舊如此。
“小江啊,今天的事我聽說了,我給那孩子發訊息也不回,我知道他是在生我氣。但是你幫我告訴他,外公做那件事是為他好,我雖然內疚,但我從不後悔。”
發訊息了麼?
怪不得剛才關綏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他還以為是同豹子他們一樣來八卦的呢...
“好的,我會轉告他的。”江琞道,“雖然不知道是甚麼事,但我還是想說,您應該相信他,他真的是一個非常棒的人。”
“相比其他不切實際的,您應該以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外孫自豪,不是麼?”
“是是是是,小江說得對。”秦立的聲音越飄越遠:“以前是我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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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歸玩,鬧歸鬧,還是不能拿訓練開玩笑,眾人鬧夠了被程哥黑著臉吼回去吃飯,吃完飯訓練。
豹子這會兒膽子也打,“喲喲喲,程哥得了想要的就開始兇兇了,我好害怕!”
Bone:“我看你才是真的不怕死。”
華仔約了訓練賽,從今天開始,一直到春季賽出場順序出來之前都有其他15支隊伍一起訓練。
訓練賽很緊,一天也就五場左右,剩下的時間是自由訓練、總結。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江琞關綏的CP杯穩如老狗,正慢慢地向第一逼近。他們這邊是好訊息不斷,但AFC那邊卻是壓力山大。
即使有Wish這樣的高手從旁坐鎮,正式比起賽來,還是他們吃虧。
不直播的時候江琞會在訓練室裡待著,打打下手。屋子裡的人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茶水間成天煙霧繚繞。
最後一根菸蒂被摁滅,老鷹習慣性地想去淘,卻發現空盒了。路過的關綏注意到,“沒了?”
老鷹痛苦地揉揉眉心:“壓力大啊。”
“倒是沒怎麼見過隊長你抽菸,來讓我取取經,你壓力大的時候怎麼處理的?“
關綏皺了皺眉,隨即鬆開,淡淡道:“我還沒有壓力大的時候。”
不是他吹,是真沒有。
秦家和關家捧在手心裡的天之驕子,猖狂、囂張、自信卻有他的資本。
關綏從小就認為,這世上,沒他辦不成的事兒,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老鷹愕然,羨慕道:“真好啊,我就不行。”
關綏把手裡的蜂蜜水塞給他:幫我把這個拿給樂樂。“
老鷹愣愣地接住杯子:“你去哪啊?”
“去給你買菸。”關綏轉頭往外走:“去訓練室裡等著,別擔心。”
“.....行、行吧,那多謝了,我要和天下!”
後者揮了揮手,表示他知道了。
訓練室。
外頭起了風,江琞走過去關了窗,回過身來的時候撞見老鷹抱著他的杯子站在他身後,“怎麼了?”
老鷹:“隊長讓我給你的。”
“謝謝。”江琞接過杯子,“他人呢?”
老鷹有點不好意思:“我壓力大,煙抽沒了,隊長去給我買了。”
他確實是挺不好意思的,自己壓力大卻讓隊長去買菸。人家平時不僅要直播還要幫他們覆盤,Wish身上的壓力不比他們小。
雖然他自己不認為是件事兒,但總歸是他麻煩了人。
“他出去買了?”江琞問。
“....啊。”老鷹被他問的莫名其妙,“有甚麼問題嗎?”
不出去買去哪買?
江琞望著窗外逐漸成型的烏雲:“快下雨了。”
“嗐,這事兒啊。”老鷹當即就放了心:“便利店離咱這進,幾分鐘的路程,別說還沒下了,就算是下了也淋不到雨,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話音剛落,有滴雨就落到窗戶上了。
老鷹:“.......”
這麼靈的嗎。
雨細細密密地越下越大,烏雲也愈加濃重,這是暴雨的前奏。關綏還沒回來,江琞實在放心不下:“我還是去接他吧。”
“好,快去快去,把傘帶上,別淋著了。”
江琞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然而這把傘始終沒用上,江琞剛走到一樓,關綏就回來了。他頭上有點溼,額前碎髮被水打溼成了一撮一撮的,整個人看起來潮氣很重。目光落在樓梯江琞手裡的傘上,笑了:“來接我啊?”
“我這不,回來了嗎。”
回來就好,江琞趕緊招呼人進來,“東西我拿上去,你先去洗個澡,別感冒了。”
關綏沒骨頭似的歪倒在他身上:“放心,我身體棒著呢,不會那麼容易就感冒.....算了。”剛倒上去就從他身上起來,“還是別把寒氣過給你了,你可寶貝了,生病了急得還是我。”
關綏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江琞腦門上響亮地啵了一口,飛快地衝上了樓。留江琞拿著一條煙在原地發愣。
.
CP盃賽事乾坤已定,G樂組合彎道超車,距離第一名的積分越來越近。CP大論壇上關於兩人何時奪冠又蓋了一棟高樓。
【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五天,G樂準拿第一】
【3/5天過去了,還有兩天,讓我們看看他們是否真的能拿下第一!】
【奶奶!我要見證歷史了!好棒棒!】
【事業粉哭了,有生之年Wish居然還能重返賽場,感謝酷貓TV,感謝CP杯,感謝G樂組合,感謝思月組合,沒有你們,Wish何時才能重返賽場啊】
【圓夢了圓夢了】
【好,這邊壓力給到職業選手們】
........
........
訓練、直播、覆盤,所有事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那天淋的雨還是讓關綏受了涼,再加上晚上睡覺沒關窗,病情惡化。
基地每天都能聽見幾聲壓抑的咳嗽。
有人生病了。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本來就緊張的眾人因為這件事更加沉默,尤其是老鷹。他一直認為是因為自己才讓Wish感冒的。
一想到他們隊長不僅自己要直播,每天還要幫他們覆盤,還要熬夜寫第二天的訓練計劃,手底下還有公司的事,幾個億的專案說推就推。
都是因為他們,Wish一定是累倒的。
只有認真練習,才能讓Wish肩上的擔子輕一點。
他在不在意是他的事,努不努力是自己的事兒。
幾人拼了命的練習,每天像黃牛一樣,醒了就練習,除了上廁所外基本上不離開座位,就連飯都是在機位上吃的。
關綏被他們這副緊繃大的狀態搞懵了:“喂,你們不用這麼拼,按我寫的計劃來就行.....咳咳。”
捂著嘴壓抑地咳了兩聲,拒絕了程哥遞過來的紙巾繼續說道:“你們這麼拼,身體垮了可咋整,都不是小年輕了,別拿身體開玩笑....咳咳。”
“咳咳..到時候...進了決賽,人卻倒了,那可怎麼行...咳咳....”
程哥給他順背:“我的大兄弟,你可少說兩句吧,他們身體垮不垮我不知道,反正你要是再不注意點,在他們進入決賽之前,你就先垮掉了。“
”吃藥。“到了點,江琞就拿著藥片端著水遞過來。
等人吃完了,又把旁邊的水杯挪過來:“這是冰糖燉梨,喝點,潤嗓子。”
關綏笑嘻嘻地接過來,“謝謝我們樂樂,還是我們樂樂會疼人。”
江琞沒說話,收了白水杯準備走人,涼颼颼地扔下一句:“作吧你就。”
程哥跟著嘀咕:“作吧你就。”關綏笑了一下,沒太在意。
今晚的直播間要比往常更加熱鬧,因為論壇上說了,不出意外,今晚的第一局G樂組合就能拿下第一,收下春季賽表演賽的門票。
水友們早都吃完了飯或者端著飯守在電腦前,摩拳擦掌的等待,準備見證歷史。八點一到,兩人準時上播。兩人中間雖然隔著五六年的空白期,但靠著這麼多天的接觸,默契早就撿回來了,現在要說哪個組合最強,非G樂莫屬。
今晚也不例外,手感出奇的好,跟開掛了似的。
分第一次吃雞,積分超過原第一名,逆襲成為冠軍,論壇上一片高呼。
分第二次吃雞,積分第一步拉開。
分吃到雞屁股,總積分仍舊第一。
分......
....
....
分,決賽圈。江琞趴在地上,AWM一槍收走獨狼人頭,成功吃雞!
【蕪湖!!!!】
【牛逼!!!牛逼!!G樂牛逼!!!斷層第一!!!】
【啊啊啊啊啊啊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今晚兩人嗑|藥了嗎,都好猛啊啊啊啊】
【我日!我日啊啊啊啊!!好爽豪爽!不愧是狙神,yyds!!!!】
【家人們誰爽了我不說,今晚千言萬語化作一句:牛逼!!!!】
【嗚嗚嗚嗚嗚嗚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太不容易了嗚嗚嗚嗚嗚】
【給你都給你,攢了這麼久的小星星終於有用了】
.....
.....
彈幕一片熱鬧,為了慶祝兩人斷層第一,水友們自發的刷起了禮物,喜氣洋洋的。關綏那邊早就下了播,江琞留在直播間說了幾句,緊隨其後也下了播。
太爽了!
第一!
江琞第一反應就是,Wish終於可以重返一次舞臺了,屬於舞臺的王者,終於!
想要給他一個擁抱!
江琞大踏步走出會議室,忙著下樓去找關綏。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程哥在一樓喊:“喂!關綏!你怎麼樣了?”
“——快來人啊!關綏暈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了,今天的字數諸君滿意嗎TUT。
算是之前斷更的補償吧!每天我保底六千,寫完就更,一般會在晚上十一點之前。大家可以在這後再來看,麼麼噠!
大家新年快樂!還有恭喜中國奧運健兒奪得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