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要跳雨林,結果Wish光顧著說話,忘了選地圖。
最後他們匹配到了預設的海島地圖。
這局航線是軍事基地到G港,Wish標點P城城邊的一棟小樓。
跳傘,開傘,落地到標記點,一切順利。
往地圖一看,卻見江琞偏離目標點,落到了城中。
江琞這是第一次用這臺電腦打,有些配置還沒來得及設定,習慣性地手法倒讓某些操作不受控制。
比如偏離標記點,比如撿槍的動作磕磕絆絆像個人機。
他不說,但關綏懂。
“這裡落了好多人。”
P城向來是人多的地方,城中心更甚。
Wish仔細挑揀兩把槍,上彈:“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摸過來找我。”
江琞進了一棟高樓,剛上二樓就聽見腳步。
他撿物資的動作一頓,彎著腰慢慢地挪到了窗戶邊兒,這個窗戶外頭有一個小房頂。
江琞操控著角色就跳了過去,然後蹲下,瞄準視窗。
視窗的對面就是樓梯,他在守株待兔。
時不時地轉換視角——怕身後有人偷襲。
腳步聲一直在徘徊,應該是在一樓判斷要不要上來。
江琞非常明白,這人糾結不了多長時間肯定會上來。
因為他的腳步消失了。
在吃雞裡,腳步聲消失=慫了。
認慫≠會放過。
果然沒過幾秒,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到了樓梯口。
“我這裡有人,他要衝上來了。”江琞邊調成第一人稱邊向Wish求救,周圍的腳步聲、交戰聲此起彼伏。這代表著他不止一個敵人。
而且對方的隊友也還沒冒頭。
“我現在躲在屋外頭的房簷上,這邊的人有點多。”就在他說話的下一秒,另外幾道腳步聲響起。
應該是那一隊掃樓掃到這邊來了!
“又來了一隊,不過他們從另一道門上來,目前還是1v1,你多久能來救我?………我可能,打不過。”
關綏抄著搶就往他那衝,“來了。”
“你先保護好自己,這就來救你。”
聽見這話,江琞穩了穩心神,也就在這時,那人終於要到二樓了——
他沒急著開槍,等對方離樓梯有一段距離,快走到窗戶口了,對方在觀察四周,江琞出其不意地掃了機槍!
不知道是江琞遊戲配置的原因,還是那人的身法不錯,一頓掃射下來居然也沒打倒。
那人立刻轉過來和他對槍。
江琞往回縮了縮。
“你還好嗎?撐住!”Wish在麥裡喊。
江琞:“我快要死了,打不過……救命!”
那人身法不錯,而且地理位置比他好,兩人對槍江琞佔不到任何優勢。
兩梭子子彈下來,先倒地的人卻是他。
關綏已經走到樓下,“別怕,我來了。你卡下視角,儘量不讓他補你。”
那人估計是認出他來了,怕Wish就在附近,急切地想補掉他走人。
江琞倒在房簷瘋狂卡位,腳步聲混亂,也不知道是關綏的還是剛才那一隊的。
“突突突突——”
那人估計也沒想到突然有人從右邊房間冒出來,本就是殘血,剛捱了幾槍就倒下了。
“我來了。”
關綏從樓梯口出來,拿著大菠蘿一通掃射。那兩人本來在舔盒子,屁都沒摸到,自己又成盒子了。
兩人:“????”
關綏看了眼擊殺資訊,是兩個不認識的主播。
“好了,我過來扶你。”
關綏跳出窗外,蹲下去扶他,同時注意周圍戰況。
關綏:“起來後趕緊進去打藥。”
江琞自然是知道的。
打完藥,江琞對著那三個屍體吹了一通臭屁。
“看見沒?我是有人罩著的,打我之前也不打聽爺是誰。”
“罩著你們的人呢?讓他過來打啊。”
【………剛才你怎麼不說】
【反正他們又聽不見了,這主播神氣給誰看呢】
【555樂樂貼貼!剛才嚇死媽媽了】
接下來,江琞永遠衝在最前面。
如果放在和平精英里面,那麼隊伍訊號應該是這樣的。
“不要慫,一起上!”
一分鐘後:
“救救我!”
然而樂樂同學對這種類似於狗仗人勢的行為並沒有自覺,反而樂此不疲。
總之,這一晚上,戰況總是在以下三種裡面挑一個。
被打倒的時候,江琞:“我大哥正在路上。”
被Wish收割掉人頭後,江琞:“幹得漂亮!”
被扶起來之後:“謝謝哥哥!”
整個人之興奮、之活躍!皮得讓人沒眼看。直到直播接近尾聲,彈幕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停止了吐槽。
【???樂樂是不是被奪舍了,他以前跟Wish排不這樣的啊,這還是那個把男德矜持刻在骨子裡生怕偶像對自己印象不好的狗兒子敢打你爸嗎?】
【狗兒子,你要是被奪舍了你就眨眨眼!】
【媽的,這不會又是甚麼可怕的晉江重生狗血文學吧?】
【說不定是起點奪舍文學】
【不應該啊草,老子天天蹲他直播間之前也不是這畫風啊,老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前面的,你提醒我了,在昨天之前這主播的畫風都是正常的,昨天突然停播一天,回來就成這樣了,難道說???】
【盲生,你發現了華點!!!】
……………
比賽結束,兩人的積分穩穩地保持在第三,倒是離第二名越來越近。
這樣下去,奪得第一指日可待!
江琞在一片問號和質問聲中下了播。
關了電腦,腦子裡想起今天做的事,雖然有點蠢,但不妨礙他開心。
這是他真的想做的。
關綏開門進來,就看到小徒弟在對著電腦螢幕發呆。
“在想甚麼。”
江琞回神:“沒甚麼,你也下播了?”
“嗯,”關綏說,“一會兒還得去看那群小夥子。”
那群小夥子當然是指AFC現有的四位。
關綏來基地的目的,在這之前就已經告訴江琞了。他要去幫人訓練,江琞自然不好再跟著。
“那你去吧,我先回房。”
“嗯。”關綏揉揉粉毛,“我送你回去。”
其實壓根兒不必送,他的房間就在這層,幾步路就到了。
送不了甚麼。
但就是這種微妙的儀式感,讓江琞意識到兩人之間關係的轉變。
江琞微微抿唇,“好。”
拿起一小時前關綏送進來的咖啡杯,江琞跟在關綏身後出門,然後跟出來找Wish的程哥來了個臉對臉。
“………”程哥嘴角抽了抽,“你們這是,剛出來呢?”
Wish這狗比怎麼在這裡!!
不是在他的房間嗎!!
不過就幾分鐘咋還到會議室了呢!!
他們有在會議室乾點甚麼壞事嗎!!
啊啊啊啊啊!會議室這個神聖的地方不乾淨了!!!
Wish沒理他,側身讓人出來,“走吧。”
江琞紅著臉向程哥一點頭,大步跟了上去。
程哥倚在訓練室門口看他倆膩膩歪歪半天就是不道別,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就這幾步路還用送??是擔心他不認路還是我們會吃人???”
“……”
沒人應。
眼看著兩人在門口親親我我旁若無人,程哥一把摁住聞訊而來的豹子和Bone,火速關了門。
豹子:“你幹啥?把我推進來幹甚麼?”
程哥冷哼一聲,“訓練完了麼你就隨意走動。”
“?”豹子:“我就出來了一小會兒。”
兩人為這件事爭執時,Wish已經交代完回來了。
他隨意地將手搭在門把手上,眉頭一挑:“在外頭都能聽見你們的聲音,看來豹子是訓練好了。”
Wish捏了捏腕骨,邊捏邊往裡走:“來,讓我看看。”
“今天在房間沒打過我,不準睡覺。”
豹子虎軀一震、瞳孔放大:“我、我沒有!”
“還有骨頭呢!你怎麼不說他!!”
於是Wish目光又“笑意盈盈”地看向Bone,豹子也跟著望過去,發現這狗東西不知道甚麼時候退了回去,還有模有樣的在跟隔壁的林思商量甚麼!
像是才瞧見目光,Bone轉過來問:“怎麼了哥?”
豹子大驚:我沒有騙人!!
我真的沒有騙人!!這傢伙就是裝的!
Wish挽起袖子,露出精壯的小臂:“沒甚麼,就是在說加練的事。”
他俯身撐在電腦桌前,指著螢幕道;“來,打給我看看。”
豹子兩眼一黑就覺要完。
-
第二天下午一點左右。
程哥打著哈欠去樓上叫人起床吃飯,上了二樓正巧遇見剛從廁所回來的江琞。
打哈欠的動作停住,程哥其實跟他不熟,昨天有Wish擋著根本沒跟他說上幾句話。
這就導致了現在這種見面不知道說啥的尷尬的場面。
但是不說兩句吧也不太好,以社交牛逼症出名的程哥破天荒的卡殼:“……那個,你昨晚睡得好嗎?”
對方似乎是沒料到他會這麼問,動作明顯一滯。片刻後非常高冷地點了點頭,“嗯。”
程哥:“………”
這帥哥,好像跟網上不大一樣哈。
“好的,一會兒下來吃飯。”程哥指了指樓上,“我去叫他們。”
兩人一個腳步僵硬往上走,一個同手同腳開門。
均都沒注意到對方的異樣。
-
Wish是最後一個下來的。
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豹子問他:“隊長,你昨晚偷漢子去了?”
說著,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下來就不怎麼說話的江琞一眼。
關綏對著腦門給了他一巴掌,從容地走到江琞身邊坐下。
“昨晚殫精竭慮寫計劃,也不知道是為了誰。”
他昨晚先是陪他們訓練到四點,回去後又洗了個澡差不多四點半。
然後又趕著看了華仔給的最近的訓練資料、影片。當他把所有計劃跟著寫完的時候,抬頭一看時間已經八點了。
這個點兒,都該吃早飯了。
於是他揣上昨晚程哥給的鑰匙出了門,在外頭的餛飩店吃了個早飯,順便還給江琞帶了一份。
然後收貨了一枚沒怎麼睡醒的小徒弟香吻一枚。
真躺上床已經差不多十點。
根本沒睡幾小時。
聽見這話,豹子連忙狗腿地過去給他捶背:“來了來了,辛苦了辛苦了!”
Wish點了點右肩,“這邊一點。”
“好咧!”
Bone在桌子底下踢了林思一腳,給他使了個眼神。
林思神色一僵,半晌微微臉紅。
在Bone無聲地逼迫下,林思硬著頭皮站起來,從背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明信片和筆,慢吞吞地走到正在剝蝦的Wish面前。
“那個G神……我喜歡你很久了,可以給我籤個名嗎?”
桌上嘻哈的打鬧停住,目不轉睛地把兩位當事人看著。
江琞遞紙巾的動作一滯,在空中轉了個彎繞回來擦了擦自己並沒有弄髒的手。
Bone插嘴道:“是啊,這傢伙可喜歡你了,就是因為你才打得職業。可他還不好意思說。”
昨晚上Bone履行隊長的職責,找自閉新成員談話。
發現這孩子雖然不顯山不露水的,但心裡頭藏著這麼大的事兒。
喜歡Wish就說唄,想要簽名就要唄。誰當年還沒這樣幹過?
於是Bone就給他講了一遍自己當年的一些騷操作,並且鼓勵林思長江後浪推前浪,不要怕。
林思或許也是被故事激勵到了。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還發了誓。
現在的場面其實是有點難堪的,這麼多人盯著,而且G神的緋聞男友就在旁邊,自己居然當著他的面說喜歡他男朋友?
林思真的想穿越回去弄死那個誇下海口的自己。
Wish比了一下自己的髒手:“你看,現在手不方便。”
Bone連忙抽了兩張紙遞過去,給林思使眼色:“叫甚麼G神,快跟我們一樣叫哥啊。”
“啊……哦哦。”林思有樣學樣,“哥。”
聲音比蚊子還小。
這也是隊長昨晚教他的,雖然這是有點牽強。但林思心裡,還是比較信任他們隊長的。
畢竟隊長可關心他了。
Wish沒接他的紙巾,反而把江琞手裡揉成一團的那張紙拿過來隨意地揩了兩下。
接過明信片,問林思:“簽在哪兒?”
林思:“隨便甚麼地方都行。”
在他籤的時候林思悄咪咪地看了眼江琞,小小聲地補充:“其實我也是因為您才參加CP杯的,想著能在遊戲裡碰到。”
說著,語氣有點遺憾:“可是直到我跟戰隊簽約,一場都沒跟您匹配到……”
桌上幾人對他們這偶像粉絲行為見怪不怪,Wish是誰?每年都有到後臺來要他簽名的職業選手。
程哥安慰了他兩句,對Wish說:“趕緊籤,簽完了吃飯。”
江琞看了一眼,這是當年Wish拿下年度mvp大滿貫的時候的照片。
他屋裡還有一張這樣的海報。
Wish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字:“to林思:訓練加油,比賽加油,勇奪第一。
Wish”
關綏的字其實很好看,他都還沒有一個簽名呢………
得到簽名的林思笑得眉眼彎彎,笑眯眯道:“謝謝哥!謝謝隊長!”
“都是小事,不用謝。”Bone道:“哎哥,下午你還來訓練我們嗎?”
Wish把剝好的那一盤蝦肉放到江琞面前,抽了張紙巾擦手:“來。”
-
吃的差不多了,江琞先一步離桌,去洗手間洗手。
溫涼的水淋過掌心,又順著手指流下。
“砰。”
關綏進來,走到他身後,輕而易舉地把江琞整個身子都攏在陰影裡。
從鏡子裡和他對視,關綏鼻翼動了動,輕嗅他髮梢的味道,問:“我的洗髮水好不好用?”
這說的是昨晚江琞想洗澡找不到沐浴露和洗髮水,關綏抽空給他送去這件事。
浴室、霧氣騰騰、精瘦的手臂、微微泛紅的指尖……
江琞縮了縮脖子,沒吭聲。
“你在吃醋。”關綏低下頭,斂去眼底波濤洶湧的情意,緩慢而輕地說:“我給林思簽名,你不高興。林思叫我哥,你不高興。”
江琞搖了搖頭:“沒有。”
雖然心裡頭是有點彆扭,但他還不至於連這種醋都吃。
“你有的。”
江琞:“?”
我真沒有。
“我們小年輕談戀愛真有意思,說是追你,結果一天都沒有就親上了,那要是我們真在一起了,是不是就該直接上床了,嗯?”
江琞驚恐地瞪大眼。
難道他們還沒在一起嗎!?
一隻手緩緩搭在他腰上,那一瞬間,江琞就覺得全身的器官就只有那一處管用。
其他地方都沒知覺了,就那裡,還非常清晰。
關綏在他耳邊曖昧地吹了口氣:“小哥哥,我們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算不算是在偷情?”
不等江琞回他,關綏自顧自繼續說。
“我不喜歡他們,我只喜歡你。”
他的聲音低啞又磁性,尾音繾倦曖昧:“我是允許他們叫我哥,而不是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只能樂樂叫(-^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