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突然變暗,唯一地光源還是從視窗透射過來的街道燈光。
在這一刻,世界就好像突然安靜了。
關綏眨眨眼,眼睛已經適應黑暗,關綏正要去拿先前被他隨意放著的手機,然後去找江琞。
門口傳來動靜,江琞打著手電筒光從門後探頭,“那個……我家好像停電了。”
關綏直起身,雙手插兜,“嗯。”
江琞瞥了一眼已經炸了的業主群聊,“好像,是我們這一棟樓都沒電了。”
“哦。”關綏往電腦桌上一靠,“那怎麼辦呢。”
【xxx小區1期9棟業主群】
【物業小張:@所有人,咱們樓線路老化,今天維修師傅修的時候好像整錯了甚麼地方,已經同至人緊急處理了,給各位業主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還請各位業主在家耐心等待。物業室將免費提供蠟燭,每戶4支,請有需要的業主來物業室領取!】
【物業小張:[群公告]咱們樓…………】
【9-201:怎麼回事啊?交錢了還停電,你們幹甚麼吃的?】
【9-306:有病吧?這也能搞錯?】
【物業小張:請大家稍安勿躁,已安排人員緊急處理。有需要的住戶可到物業室領取蠟燭,謝謝!】
【9-602:呵呵,誰需要你這破蠟燭?電梯都停電了你讓我爬上來啊?@物業小張】
【9-703:服了,請你們儘快可以嗎?我家孩子作業還沒寫完呢。】
………
“說是,在修了。”
江琞抬頭。
關綏漫不經心地轉著手機,“甚麼時候能修好?”
江琞搖了搖頭。
不清楚。
“得,”關綏把手機一收,“這下全國人民都知道我們同居了。”
江琞:“?”
這又關他倆住在一起甚麼事?
關綏用食指戳了戳他眉心,“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知道?”
江琞:“………”
這倆,不一個意思麼?
“我倆幾乎同時上播,又同時掉線,長了腦子的都該猜到是甚麼意思了吧?”
是了。
這麼一看,他們兩人一起的可能性很大。
江琞透過微光悄悄打量關綏的神色。
他是不是不想讓人知道?
誰知,下一秒關綏就說:“可算是能讓觀眾朋友們知道了。”
江琞:“………?”
甚麼鬼。
關綏拿起手機,在螢幕上摁了幾下。
“你在幹甚麼?”
“我在給粉絲們提供證據。”關綏義正言辭道。
江琞:“甚麼證據?”
關綏:“我倆在一塊的證據啊,你不覺得咱們那些CP粉老抓著舊糖嗑有點慘麼?”
“像我這麼善解人意的正主不多了。”
江琞:“。”
原來你還是知道有CP粉的存在的。
原來你甚麼都知道。
-
原本蹲在Wish直播間的錢總本來是準備幹一票大的來著。
因為今天AFC官方宣佈林思入隊,錢sir們在粉絲群裡商量好了Wish一上線就殺去問他:
1、為甚麼退役。
2、為甚麼不打比賽。
3、有沒有信心拿下CP杯第一,想不想重返賽場。
以及——
4、會不會為自己的隊員惋惜。
一晚上下來,Wish的事業粉可算是為他操碎了心,好不容易等到八點某人上線,複製貼上刷屏的計劃才進行到一半——
啪,沒了。
他們蹲了一小時的某隻狗上線不過十秒鐘然後秒掉線。
在彈幕上瘋狂國粹輸出後,某些實在是沒搞懂這是個甚麼情況的錢sir轉到了微信群。
【甚麼情況?老子一邊拉屎一邊蹲他直播,就回頭揩了屁股,他就,掉線了!??】
【這位兄弟你說就說,幹嘛這麼有味道,嘔!】
【不知道啊,這貨今晚又想幹甚麼,他能不能有點事業心啊!無語!】
【一整個無語住了,為了那一刻我準備了多久,誰懂。結果五秒不到就,草,老子……希望他射的時候也這麼迅速[無語]】
【草???看彈幕上說隔壁那誰也掉線了??】
半分鐘後——
【草??彈幕說他倆是同時掉線的???】
又半分鐘後——
【草??彈幕上說他倆同時上線的??】
再半分鐘後——
【草??彈幕說他倆同居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把不可能打在公屏上!
群成員:+1+1…………+………
直到有個突兀的言論打破隊形:【媽的兄弟們!是真的!那狗剛剛發微博了!】
所有人:???
我不信。
於是幾乎同一時刻,在中國各地的某幾百人,切出了微信,開啟了微博:
兩分鐘前:
「@Wish:
鴿了。」
一分鐘前:
「@Wish:
@LeY也鴿了。」
偏偏報信的那個人還在不自覺的說風涼話:“得,這下問題列到5了,【請問你真的和樂樂在一塊嗎】”
Wish所剩不多的直男事業粉們:“……………”
他們切回微信群聊,怒罵通風報信的那個傢伙:“你媽!男同滾出群聊!!”
-
勝意網咖。
一輛計程車停在馬路,關綏和江琞從車上下來。
“來網咖幹甚麼?”
太久沒來電,兩人在屋裡也無聊,關綏便說出來玩會兒。
只是沒想到,來的地方會是勝意。
前方是紅燈,關綏現在馬路牙子上,說:“來網咖還能幹甚麼,總不能是學習?”
江琞:“。”
也大可不必這麼說。
“看見那個沒?”關綏手一指,江琞隨著望過去,發現他指的地方是酷貓大廈。
“看甚麼?”
關綏說:“往上數第九層,往左數第四個窗戶,就是我的辦公室。”
“我從那兒,”關綏手指朝下一指,“能看到這兒。”
“哦哦。”
起先江琞還沒意識到他說這話啥意思,可直到看懂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後,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
這地方、這柱子…………
江琞幾乎是驚恐地抬頭。
那時候,他都看到了?
救命啊。
江琞現在尷尬的能用腳趾摳出一座魔仙城堡。
“所以你究竟是甚麼時候認出我的啊——”江琞奔潰地喊。
雖說是喊,但聽在別人耳機,可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兒了。
他這語氣,跟玩不贏了要撒嬌耍賴差不多。
“想知道?”
江琞立刻點了點頭。
關綏頭一偏,路燈從他發隙照下來瑣屑星光,將他襯得臉部輪廓立體,“你親我一下。”
此話一出,兩個人都愣住。
關綏連忙道歉,“對不起,玩笑開過頭了。”
江琞抓著他話裡的漏洞,“你跟別人開玩笑也這樣開?”
關綏立刻道,“當然沒有。”
不是誰都能讓他說出這種話的好麼。
只不過是在心裡想過很多遍,心防一鬆,一不留神就從嘴邊溜了出來。
綠燈一亮,關綏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主動道,“過馬路吧。”
“等一下。”
一隻手從後方拉住他,關綏被迫回頭。一陣帶著沐浴露的清香傳來,關綏只覺清風拂過,一個柔軟濡溼的東西便貼在了他臉上。
他眼神一凜。
江琞雙手抓著人,因為身高不夠所以踮著腳,將半個重心都放在了關綏身上。
緊閉著眼。
捱了有差不多兩秒,江琞飛快鬆開。
由於動作太迅猛,差點沒站住。
他的臉一下就紅了。
關綏也沒好到哪兒去,細看之下,會發現他耳朵尖上有淡淡的紅暈。
夜風都吹不散。
江琞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現在可以說了吧。”
“哈哈哈哈哈,你真可愛!”
關綏笑得開懷,笑得眼淚花都出來了,他捂著肚子笑,眉梢眼神裡都充滿著真實的笑意。
江琞很少見他這樣大笑,不由得懵了。
完了,自己把人給親傻了不成?
好在關綏只是笑了一會兒就停下了。
他的聲音比和煦春風還要溫柔,“四年前的超新星主播大賽。”
超新星主播大賽,是酷貓針對新人主播的一個活動。
也就是從那個活動起,江琞第一次以“樂樂打得賊溜”的名字走向大眾視野。
所以,你走向大眾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了。
-
網咖包間。
關綏將外套隨意一脫,刷身份證開電腦的動作令人有些無語。
誰曾想,上一次江琞在這個地方遇見他的時候,還是個高高在上、他不敢惹的高嶺之花。
再回過頭來,就成了這個樣子。
所以,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關綏?
在心裡想了半天,江琞在他旁邊坐下。關綏甚至也順手幫他把電腦開啟了。
“英雄聯盟還記得怎麼玩嗎?”關綏問。
江琞說:“還行,就記得以前的版本,後面就沒怎麼玩過了。”
在他們倆還是網友的時候,關綏會帶著江琞玩各種遊戲。
甚麼火玩甚麼。
CF、LOL、DOTA甚麼的,而且玩的都還不賴。
“那行。”關綏微信甩給他一個賬號,“登上這個號,咱倆雙排去。”
“我打野,你拿貓咪跟我。”
“咱們野輔聯動,一舉讓發育路成為絕育路。”
登上號,關綏鎖了艾克。
江琞也跟著鎖了貓咪。
江琞:“要打多久?”
關綏在熟悉鍵位:“我都可以,也能通宵。”
他撩起眼皮子看過去,“如果你困了還可以睡。”
“看見我辦公室沒?”過馬路前,他才給他指過。
關綏突然不知道從哪摸出來把鑰匙,“我辦公室有床,困了咱們就過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