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以後,第一波下班熱開啟。
前酷貓主播、CP杯奪冠熱門組合思月成員之一的林思簽約AFC戰隊,將代表AFC出戰春季賽的新聞,在3月底掀起一道一陣熱議。
無論哪個戰隊官宣新人入隊都少不了一陣腥風血雨,粉絲罵、對家嘲。
這些都已經成了習慣,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儀式”。
然而這次,AFC官博下面的評論卻比群嘲更讓人心酸。
“藏了這麼久的新成員遲遲不官宣,還以為是甚麼比較牛逼的人物,最不抵也是請韓援,搞了半天簽了個主播??AFC是徹底放棄拿冠軍了嗎?”
“理性討論,非噴。林思的直播我也看過,只能說放在主播裡還行,但他這技術是真的能上得了檯面嗎?離春季賽也沒剩多少時間了,這麼多短的時間內AFC其他三位真的能跟他培養出默契嗎?”
“這是非粉絲也感到失望的程度了,以前Wish在的AFC都不能拿下哪怕一次冠軍,(雖然我也經常噴他,但他的實力在C-PUBG確實是有目共睹的),這次換上的新人恐怕連Wish的三分之一都不及,AFC在這個時候選他入隊,真的合理嗎?”
“縱然我經常罵Wish是狗比,罵他實力退步,但說一千道一萬,人家可是全中國唯一一個mvp、solo賽大滿貫得主,雖然他確實是有點臉皮厚。不得不說,有Wish在的比賽才會有一絲期待。”
“樓裡的人說得對,以前就是Wish在的時候還有點看頭,能把豹子他們幾個的長處集合在一塊,而且經驗也豐富。Bone也是臨時抽調上來的吧?豹子和老鷹也是老人了,這樣的組合真的能有出路嗎?”
“沒了也算是歿了。越來越多的老牌戰隊退出舞臺,我他媽第一次感覺老了。”
“AFC加油!!尊重你們的決定!!!我們會一直在的!”
“我是粉絲我先罵,@AFC教練組,誰給你們的勇氣選林思?(沒有說林思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覺得與其這樣倒不如簽了江琞,好歹人家那一手神狙還讓人有盼頭,說不定就出其不意智勝。但你籤一個林思,我是真的不知道讓我們拿甚麼來信任你們。”
………
………
“說倦了都,話說沒人注意林思簽約戰隊的話,是不是就代表著G樂組合能有機會拿下第一了?我看他們目前的積分都已經第三了。”
“有可能!不是沒可能!思月現在已經被排除在外,前兩名名次又經常波動且積分相差不大,不是沒可能奪冠。”
“這麼說的話,Wish是有機會能夠重返舞臺咯?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再次看到Wish上職業聯賽。”
“得了吧,真當誰都希望他回來似的,都退役了,還搞這麼一出,怎麼,捨不得?”
“非粉都看得出,樓上是黑。”
……
……
程哥拿著手機,坐在基地的沙發上連連皺眉。
保姆做完晚飯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程啊,飯做好了,記得叫大家下來吃,我先回去給我家那口子做飯了啊!”
程哥擺了擺手,示意她直接走。
七點左右,其他人訓練完,勾肩搭背地從樓上走下來,邊走邊覆盤剛剛的比賽。
豹子說:“誒剛那一下,我如果拿的是AKM,最後那個絕對不可能對得贏我。”
“可恰巧對方是AKM,傷害就比你高。”老鷹說。
“就差一點兒!一點點兒!”,豹子急得跳腳,“唉不說了不說了,先吃飯吧,餓死了都。”
程哥端著一副黑臉走到飯桌上坐下,“一會兒你們都把手機給我,把微博論壇甚麼的都卸了,這段時間也不要上網,抓緊時間練習。”
“怎麼了?是不是網上又在說我們甚麼?”老鷹已經老隊員了,這種時刻該有的風聲他多多少少能猜到點,“網友們又在唱衰歌?”
“嗐,多大點事兒,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豹子無所謂地說。
“呵。”程哥冷笑一聲,心說你可太單純了。
哪有你想得那麼簡單。
Bone抬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忍了半天到底還是決定不說出來比較好,程哥木著臉道,“聽我的就是了,比賽在即還想上網?都把手機給我!回頭給你們整個老年機,一樣能聯絡。”
豹子弱弱地舉手,“那我要是出門怎麼辦,沒有手機我會死的!”
“啪”地一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把其他人嚇得一抖,程哥劈頭就罵,“都他媽要比賽了你還想著出去玩?到底是我不負責還是你不負責?能他媽好好訓練嗎?”
“啊這。”不明白程哥為甚麼突然這麼大火,豹子默默地把手又收了回去,氣勢上就矮人家一大截,“出去辦事都不行麼,又不是一定就去玩………”
在AFC,發著火教練,除了沒退役前的Wish,誰都不敢惹。
就連平時積威甚重的教練華仔都不敢。
“有甚麼事告訴我,我替你去辦!現在!吃飯!”程哥又轉頭朝華仔那邊吼,“問問Wish那狗逼甚麼時候能搬進來!我伺候他行不行!”
華仔往嘴裡刨飯的動作一滯,仔細看還能發現他剛才其實是被吼得抖了一下。
華仔嚥下嘴裡的飯,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點頭,“吃了飯就去問。”
程哥這才滿意點頭,重新拿起筷子剛想吃一口。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滿屋子寂靜。
“啪!”
眾人又是齊齊一抖。
程哥不耐煩地把筷子撂在晚上,粗魯地踢開凳子。
走去陽臺,看見來電人。程哥強忍著憤怒,換上了一副較為平和的情緒,“喂?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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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路邊燒烤攤。
江琞找了個靠近馬路邊邊的位置坐下,向後麵人招手,“我們坐這兒。”
“老闆,我以前常點的那些,翻倍上一下!”
老闆穿著長袖圍裙從燒烤攤後冒頭,“好嘞!一會兒就給你安排上!”
江琞輕車熟路地從車那兒拿了兩副紙碗和一次性筷子,“這兒的燒烤很好吃,不能吃辣的也能接受。”
他饞燒烤饞好久了,但江奶奶在家的時候,一天24h盯著他不讓吃這些。
每次江琞都是用歐皇打掩護,出來偷偷吃。
“對了,你能吃辣嗎?”
關綏點頭,“特辣的不能吃,其他的還好。”
夜色臨近,這座城市新的一晚開始。
前邊不遠處的空地圍著一群人,在跳廣場舞。白天不怎麼出門老人和小孩也相伴而行,街邊的小吃攤擺了長長一條龍。
是濃濃的煙火氣,和生活氣息。
見他目光一直在打量,江琞以為他是沒見過,便說,“很少來這種地方吧?話說你們這些有錢人,是不是特看不上這種路邊攤?”
收回視線,關綏挑眉,“何以見得?”
“嗯…說不上來。”江琞撐在桌上思考了好一會兒,“就大類似於階級觀念?不是說你眼光高,而是大家從小接受的價值觀不一樣。”
“對普通人來說價值千金的東西,放在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眼裡,大概是件再平常不過的東西了吧?”
就像關綏坐在那兒,明明跟大家坐著一樣的事兒,但放在他身上,就哪哪兒都感覺跟其他人不一樣。
這不僅僅是基於氣質方面的。
關綏這樣的,一看就知道跟他們不是一類人,他身上的煙火氣太少了。
這樣的一個人站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說要追他。
這讓江琞有一種並非腳踏實地的忐忑。
關綏的雙眼隨著萬家燈火望過來地時候,沉得像顆星。
“你說的沒錯,但也有錯。”
江琞:“?”
甚麼意思。
“你說的是少數人,其實越是有錢人越活得樸素。”關綏把長腿往旁邊一伸,一瞬間讓江琞生出一種“我不該讓他委屈坐在這種凳子上”的愧疚感。
“喂,看哪兒呢!”關綏打斷江琞的自我反省。
“這麼喜歡看哥哥的腿?回去讓你看個飽。”
江琞覺得關綏看過來的視線有點讓他招架不住。
“來看這條褲子。”
他今天穿的是一條灰色居家休閒褲,上身也隨便套了件灰色衛衣,看起來像是一套。
“猜我這條褲子多少錢。”
江琞張了張嘴就要說一千多,關綏卻自個兒回答了,“不貴,才38塊。去年跟豹子他們出來逛夜市,隨便買了條。”
才38塊……
不像啊。
這看起來明明像是個牌子貨。
看懂他的眼神,關綏把腿收回,“我也不是你口中那種過不了苦日子的人,哥哥受過的苦,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江琞欲言又止。
這時,老闆端著燒烤上菜,“來嘍!二位請慢用!”
關綏把筷子拆開,利索地颳了串牛肉,然後遞到江琞面前,“想知道?”
“想知道就趕緊喜歡上哥哥,到時候,甚麼都說給你聽。”
不要讓我等太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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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恰巧是離開播還有兩分鐘。
江琞不慌不忙地開門,換鞋。
關綏抱著胸倚在門口,看著江琞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不由得好笑,“可算是知道你為甚麼老是遲到了。”
原來在直播間撲了個空的那些年,對方甚至急都沒急一下。
“趕得上就行。”江琞從鞋櫃裡拿出雙新拖鞋,“快進來。”
進門後,兩人一個去了書房一個回了臥室,然後幾乎是同一時間上線。
換了新電腦,關綏還有點不適應。
剛進直播間就有蹲著的粉絲開始敲鑼打鼓通風報信,關綏邊除錯鍵位邊和粉絲們打招呼,“晚上——”
“啪!”
屋子裡突然一黑。
關綏:“???”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兩小時後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