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外回來後, 宋輕惹再次變了一個人,她不再是那個緊緊握著嚴晴秋手腕不放手的大學生,更不是因為嚴晴秋一句話就酸澀到流淚的愛哭鬼。她是國內外出名的畫家, 她當初為甚麼能在全部成績為0時出國, 並投入名師門下, 是因為她的一幅畫《落灰》得到了大獎。
畫很簡單,白茫茫的一片雪景中幾片黑點, 被國內外的藝術家爭相評價。
說, 看著誰都可以畫,可是誰也畫不出來。
宋輕惹對這幅畫的回覆很簡單, 她說:“我在夏天得了雪盲症,至今沒想明白為甚麼,只知道,那一天世界彷彿下起了大雪, 我看著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了無痕跡。我找她,也了無痕跡。”
她藝術的突變,讓所有人都沒想到, 她的扭曲性, 所有人也模仿不過來。
天才就是天才,這才是她的畫風。
那時候她所有成績都是0,被事情牽絆沒辦法考試, 也沒辦法創作,曾經她看中老師聽到訊息都覺得遺憾,現在反過來很看中她, 給她發了幾次郵件, 不停地邀請她來自己學校學習。
她的人生因為嚴晴秋一落千丈, 很快要變得泯然眾人已,但是瞬間的事兒,她再次爬上巔峰,一副畫就坐穩了位置,隨後幾年她的畫作成了大家追逐的潮流,大家對她的印象再次停留在才女和白月光上。
她人生唯一的趣事,也在千傳百傳中變成了,她和傅曄是男貌女才的一對,但是中間硬是插入了一個要命的嚴晴秋,傅曄成了第一個摘到月亮的人,很多人羨慕他,他自己也羨慕自己,對宋輕惹是越來越喜歡,可往後幾年宋輕惹對他一直拒絕,不予理睬的態度。
宋輕惹頭髮盤起來,時常用一根釵插起來。
她正式宣佈回國那天,穿了一條黑色的旗袍裙。明明在國外圍殺很多次了,和嚴晴秋糾纏了兩年多,卻還是多此一舉,國內國外飛了一圈。
旗袍裙身樣式很簡單,腰間的薄紗繡了一隻起飛的蝴蝶。
身材曼妙,氣質不染凡塵。
她在竹樓請客吃飯,嚴家人都來了,嚴晴秋低著頭都不敢看她,手指捧著熱茶。
旁邊嚴復對她讚不絕口,覺得她很厲害,也很欣慰,她終於走出了自己的路。
對旁邊的親生女兒,各種厭煩。
嚴復說:“你剛回國,沒別的地方住吧?先暫時住在我這裡,到時候找到地方再搬出去。”
宋輕惹的眼神看向旁邊的人,嚴復立馬說:“不用管她,你住你的,當她是個廢物。”
這次嚴晴秋沒有回覆,也沒有和她槓,安安靜靜的,宋輕惹喝了一口茶,她跟著喝了口茶。
“喜歡這個茶嗎?”宋輕惹問。
對面的人點頭,說喜歡。
語氣很溫柔,叫她一聲:“小惹。”
宋輕惹慢慢地喝,她沏了一杯茶遞過去,“嚴晴秋”就把茶喝完了。
宋輕惹微微笑又給她倒了一杯,看著她一口一口喝完。
嚴復皺了皺眉看旁邊很急的人,說:“喝這麼急,你以前不是不喝這種茶嗎?之後小惹來家裡住……”
話沒有說完,“嚴晴秋”臉色變了變,眼神略帶驚恐,她慌亂地拿紙巾擦了擦嘴,她知道自己露餡了,想要趕緊逃離。
宋輕惹目光瞥向她,說:“時間會改變一個人嘛。以前不喜歡的東西,以後總會喜歡的,就像打遊戲,以前不喜歡,以後喜歡上了,不僅天天打,還會買很多遊戲機啊。”
“嚴晴秋”抬頭看她,剛要應和。
宋輕惹說:“是吧,嚴小姐。”
嚴小姐?嚴小姐??
這個稱呼很陌生,後頸發涼。
“嚴晴秋”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宋輕惹點頭,嚴復還在生悶氣,都不願意搭理她,宋輕惹很溫柔地安慰著他說:“叔叔不要生氣,長大就好了,只是她現在還在叛逆。”
“叛逆,一叛好幾年嗎?她都24歲了,還小嗎,一天一個性子,像個瘋子一樣沒個正形。”
宋輕惹心中驚訝,好幾年過去了嗎,為甚麼她覺得反反覆覆在過同一天呢?她似乎已經失去時間概念了。
喔。
因為她一直反覆做一件事,白天黑夜都在狩獵。
宋輕惹輕聲說:“叔叔,我也去一趟洗手間。”
嚴復點頭,“看到她把她抓過來,不然又去找那個傅曄。”
宋輕惹起身,她腿長,不急不緩地跟在嚴晴秋身後,如果可以,她不希望見血……
走在前面的“嚴晴秋”能聽到腳步聲,哪怕有人從身邊經過,她也能感覺到那獨特的腳步聲。
宋輕惹如影隨形。
“嚴晴秋”上了洗手間,洗手的時候,宋輕惹也在旁邊等著她,宋輕惹很溫柔,看她是眼中帶笑,釋放了很大的善意。
嚴晴秋的手指被水珠打溼。
宋輕惹問:“嚴小姐打遊戲嗎?”
嚴晴秋沒回話,宋輕惹說:“我不怎麼打遊戲,有人組隊,玩的時間會久一點。”
她暗示的意思很明確了。
宋輕惹洗完手,她去烘乾手,然後安靜的等著回答,“嚴晴秋”說,對不起我沒聽懂你在說甚麼。
又說:“小惹……歡迎回來啊。”
“嚴晴秋”手指碰到了她,指尖的水珠落在她的手背,慢慢的手背溼了一塊。
她眼波流轉,情緒曖昧。
宋輕惹說:“你是9120個。”
宋輕惹望著她,看到她眼神裡的倉惶失措,“越來越像了,可是不管怎麼像……都不是她,為甚麼要故意假扮她呢。”
這些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為甚麼都這麼自私,總是跑到秋秋身體裡不願意離開。
該死。
宋輕惹的手放在水龍頭下開始清洗,洗手間開始扭曲,頭頂的燈光開始閃爍,放在洗手檯上的包掉在了地上,裡面的手機、口紅,各種水乳滾落一地,粉啊膏體把地面糊成髒亂的調色盤。
就三分鐘,遊戲再一次失去女主角。
茶水的溫度恰到好處。
宋輕惹安靜的品茗,茶水偏澀,下喉回甘。
“她怎麼還沒回來,又跑出去了嗎?”嚴復語氣不耐煩。
宋輕惹看著窗外,今兒的雲很大一朵,在天空各種擴散融合,她悠閒的欣賞著,說:“可能吧,我看她一直在跟誰通話,應該待會就過來了。”
她在跟誰說甚麼救救我。
但是沒有人救她。
其實也可以信一信她這個反派吧,幫她一起把她的秋秋找回來,可這些人害怕秋秋回來,她死也要寄生在秋秋身體裡。
“看,這不是回來了嗎?”
茶室的屏風被推開,又進來一個“嚴晴秋”,她進來叫了一聲爸,看著宋輕惹叫小惹。
嚴復緩和了些神色,看看她並沒有多說甚麼,也沒有發現這個和上一個有甚麼區別。
9121個。
宋輕惹一杯茶喝完,她問:“叔叔,你覺得她剛剛叫我小惹……還是以前那個味道嗎?”
嚴復說的很中肯,他說不像了,長大了,生疏了,喊得也沒有那麼甜了,現在的秋秋變了。
宋輕惹衝著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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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好像看不到頭,又好像一眼能看到頭。宋輕惹每天都在數時間,數數,數她們甚麼時候把自己的寶貝兒還回來,數第幾個……最像她的秋秋。
9125。
9125有點特別。
從來的那一秒開始,睡覺都在求饒,還抱著她的手臂不撒手,宋輕惹推開又抱過來,“錯了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好色了,我想回家……要回家,求你放過我。”
“我就是打了個遊戲,填了幾個選擇題。”
還沒開始,甚麼說得乾乾淨淨。
還特別沒骨氣的說:我給你磕頭。
“我要回家。”
回家……
清晨,宋輕惹剛換好衣服,她就收到了傅曄的資訊,傅曄說想找她談一談場地的事兒,實際想見她這個畫家,和她再續前緣。
宋輕惹給床上的人掩上薄毯,撫摸她的眉眼,睡著了,沒意識了,就是她的秋秋。
兩個人約在咖啡廳見面。
宋輕惹選擇靠窗戶的位置,傅曄滔滔不絕地說著,宋輕惹並不掩飾眼睛裡的煩躁,傅曄就是天生的賤,她表現的討厭,傅曄越想征服她。
宋輕惹對他已經沒有任何興趣了,這種男的大概只有最最最初佔據秋秋身體的000號喜歡。
她撐著下顎,看著走進來的人。
女人氣勢洶洶地殺過來,步子邁得很大,目光直接鎖定了她們,眼睛就差寫兩個字:捉姦。
快快快給本大小姐閃開,本大小姐要捉姦。
甚至,她還有點得意。
好像迫不及待要開始演戲了。
怎麼不續上之前的路子繼續勾引她了?
9125身上是一件白色裙子。
只是宋輕惹怎麼看都很熟悉,看久了才知道那衣服就是她的,嘖,居然是她的睡衣。
9125可能以為裙子很貴,走路很小心,還要提一提她的裙子,若不是她囂張的表情,宋輕惹都要覺得自己的睡衣是她的戰袍了。
從十八歲到二十四歲,這期間很漫長很漫長,人會從少年模樣變成成熟的大人。
宋輕惹沒有見過大人模樣的秋秋。
嚴晴秋走進來,宋輕惹喝了一口茶。
她懶懶地看著嚴晴秋,頭一回她也從“她”的眼神得到了回應。
嚴晴秋看她的眼神很赤l裸,掩飾不住自己的慾望,她看她的眼睛她的嘴唇。
不知道是不是太想秋秋了,她竟然覺得這個很像她的秋秋。但是像就是像,並不是她的秋秋。
宋輕惹對替身是不屑一顧的,替身只是劣質品,沒有誰能替代她的秋秋,如果能對著替身轉移愛情,本身就沒有多少愛吧。
有誰模仿秋秋勾引她,她只會覺得很噁心,髒了她對秋秋的愛情,會很想吐,會更扭曲的懲罰對方。
她百無聊賴地聽著傅曄的話,視線落在嚴晴秋身上。
因為想念,視線會剋制不住地往她身上瞥。
宋輕惹突然玩性大起,她故意等9125過來,她問傅曄:“是嗎?那你覺得,我和她,誰更好。”
她故意這麼說的,給自己無聊的日子增添一點樂趣。想看看9125會不會來和自己打架。
然後傅曄就來勸,三個人一起扭打。
傅曄上鉤了毫不猶豫地說:“你。”
你……
9125直接脫了高跟鞋甩在了傅曄脖子上,嘴裡罵罵咧咧的,“去死吧死渣男!!”
“賤人!你居然吃著碗裡還看著鍋裡!”
“我特麼砸死你!”
宋輕惹眼神驚愕,頭一會兒見啊。
女人兇狠地拿起鞋子對著傅曄一通砸,砸得時候應該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臉頰居然出現了一抹紅色,然後她沒有停下來害羞,捏著高跟鞋砸得更猛了,不得不說,她的動作像極了秋秋。
嚴晴秋瘋狂地砸,傅曄像只猴子亂叫。
秋秋曾經也為她打過架,以前她父母去世,她在學校被一個親戚的小孩罵,秋秋知道後,直接衝過去脫了自己的涼鞋對著對方直接抽嘴巴。
對方也沒放過她,秋秋也打負傷了,回家沒敢讓司機接,路上一瘸一拐。
她很害怕,不敢回去跟叔叔講,就讓宋輕惹說自己回家的路上撞樹了,讓她幫著撒謊。
宋輕惹捏著杯子,她看著嚴晴秋不停地抽著傅曄的脖子,看到她的手指都抽紅了。
她唇瓣發癢,很想叫一聲秋秋。
宋輕惹望著那一頭漂亮的金髮,許是今天的太陽過於強烈了,刺傷了她的眼珠子,給了她秋秋回來保護她的錯覺,她微微合著眸子。聽著傅曄嗷嗷叫,這次沒有很愉悅的快感,她以前最喜歡看對面兩人爭執了。
宋輕惹從來沒有因為更換穿越者而興奮,她知道那些遊戲機制不會輕易放自己寶貝回來。
她按耐住自己的興奮,不在失望裡迷茫。她要耐心的給秋秋鋪好回家的路。
想著,旁邊傳來熱度。
嚴晴秋直接坐在了她身邊,她的眼神那麼熾熱,那麼溫柔,明明很怕她,還要挨著她一點點的靠近,宋輕惹能感覺到對方臉頰上的熱度。
她看得很認真,鼻尖還微微動。
嚴晴秋喘著氣,腿挨著她的腿。
宋輕惹沒動,她聽著傅曄像個跳樑小醜罵罵咧咧,傅曄砸著桌子讓嚴晴秋滾出去,別在這裡丟人顯眼。
嚴晴秋才不管他呢,繼續丟臉,像是在嗅她唇上的味道。
很久很久以前,她冬天抹個潤唇膏,秋秋都會湊過來,說:“好香哦,我能嘗一下嗎?”
秋秋總是說的很狂野,腦子亂想,實際每次上正招的時候比她還會害羞。
這點狂野和害羞只對她。
是高仿嗎?
是嗎?
宋輕惹按耐自己的心跳,偏頭看她,微笑著問她:“這是連我也要打嗎?”
嚴晴秋一下就慌了,眼睛盯著她,她睫毛煽動的頻率降低,變得小心翼翼。宋輕惹能感覺到她的意圖,她的目標是她的嘴唇。
宋輕惹是有些反感的,這次來的人想對她做甚麼呢?
誘惑她,讓她和別人發展感情?
還是讓她的寶貝回家,然後她的寶貝性情大變,讓她不認識她,她直接殺了她。
讓她餘生因為錯失所愛痛不欲生。
後面這點是最痛的,她們應該會這麼做吧?
應該會的?
“把手指拿開。”嚴晴秋輕聲說著,害怕的聲音都在顫抖,卻非要用嚴肅命令的語氣。
宋輕惹一開始躲著她,嚴晴秋卻想進一步靠近她,宋輕惹的手指挨著嘴唇,不准她進一步。
嚴晴秋輕輕嗯了一聲。
可是她自己的都沒有發現,她的聲音有多麼的溫熱,像是在說:秋秋求你啦,小惹。
她們索吻的方式都如出一轍。
宋輕惹唇微動,她說:“不可以。”
話剛剛洩露了一個音,對面的傅曄又開始說話了,逼逼叨叨的把她們剛剛的氣氛折斷了。她心裡再度出現了那種煩躁,就是高中時候的感覺,她很煩傅曄纏著秋秋。
嚴晴秋也很不爽,她狠狠地瞪了對面一眼,那表情很靈動,就是徹徹底底的厭惡。
她看傅曄各種不耐煩,看宋輕惹永遠帶著一份羞澀。
她怕她,也饞她。
她想親嘴,又不敢。
那些小動作和曾經的樣子如出一轍。
宋輕惹的視線往她脖子上看,她習慣去找對手最薄弱的部位,再直接弄死對方。
她喜歡快速結束這些冒牌貨。
可是這個人似乎不怕她,亦或者她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害怕。
她瞪完傅曄,靠近宋輕惹,露出自己的手,還跟她撒嬌:“我……手有點疼。”
宋輕惹望著她,心尖有一塊地方是軟的,她是在學習模仿秋秋嗎?那這個人也太聰明瞭。
她正想著對方有多麼聰明,自己該怎麼應對,這位剛剛手痛的人,站起來又去打傅曄,她的目的很明顯,就是瘋狂的砸傅曄的脖子,砸得時候可能很不好意思還瘋狂罵對方。
“渣男,渣男!”
她舉著手劈劈劈,用力的劈,跳起來劈。
這麼看……好像不是很聰敏的樣子。
很快,傅曄就歪著脖子了。
“他媽的手都砍酸了!”嚴晴秋手撐著桌子喘氣,宋輕惹看看那邊傅曄,傅曄手捧著腦袋,很努力的想把自己的脖子掰回去,畫面滑稽又搞笑,再這麼下去,宋輕惹可能憋不住笑了。
宋輕惹起身想離開,她從桌子那裡繞過去,她的步伐剛到嚴晴秋身邊,嚴晴秋過度用力,身體往下倒,宋輕惹本能的去握她的肩膀,嚴晴秋倒得太快,她的手又往嚴晴秋的腰上扶。
就是一瞬間的事兒,她被人按在了牆上。
嚴晴秋身體往前逼,抓住機會把她壁咚了。
呼吸落在她的臉上,雜亂無章的溫熱她。
她腦子閃過的是:她本性暴露了。
本性……
本性好色嗎?
那柔軟的唇貼在了她的唇上。
宋輕惹眼睛微微合,輕盈的讓她一時間忘記推開,這個強吻她的人,完全不會親吻。
她的唇挨著她,像是兩張薄紙貼在一起,甚至她的臉頰開始發燙,很迅速地就燙到她了。
宋輕惹被她壓得呼吸不暢,她睜著眼睛,聽到了嚴晴秋激烈的心跳。
她手指貼在她的胸口,感受著她胸腔的震動,手心有些發麻,她把她一點點往後推。
很快嚴晴秋又貼上來。挨著她的嘴唇,唇和唇黏著,她嘟嚷著,“不要分開。”
不要分開,是秋秋的聲音,是跟她撒嬌的聲音。
認出秋秋就靠這吻的一瞬嗎?是不是太草率了?
可是如果,秋秋回來了,她一瞬都沒有認出來,那是不是太可悲了。
宋輕惹發現她的冷漠只對秋秋進行了一瞬,再冷漠不下去了,忍不住說話去逗她。
她只對秋秋忍不住……是她吧。
秋秋試探地咬她嘴唇了,好癢。
宋輕惹本來想回吻一下,可惜她發現自己根本不會親、
秋秋走時,她們都沒有親過。
這初吻讓她開心。
如果她是秋秋,這就是給她最好的禮物。
宋輕惹的心也開始瘋狂跳動,她用力推開了嚴晴秋,嚴晴秋臉就是樹上的蘋果。
羞到熟透了,她卻看不出來,還在假裝我很會,我超級會親嘴!我甚麼都會!
···
她讓她變得開心。
宋輕惹的心在高速狂跳,她看著嚴晴秋假裝壞小姐,趾高氣昂的罵天罵地,嘴裡哼哼唧唧,好傻啊。
每次都是別人模仿秋秋,只有她傻兮兮的去模仿那些壞蛋,越模仿越不像就越笨。
真的,她是那個傻乎乎的秋秋。
嚴晴秋攔住她,不准她走,讓她寫地址,她還說漏嘴了問:“把你的家……”
雖然她後面很快轉換了說法,但是宋輕惹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她要說甚麼,宋輕惹只是裝作疑惑,“你不記得回家的路了嗎?”
嚴晴秋扭扭捏捏並不承認,宋輕惹卻知道了,秋秋沒有記憶了,她想回家,一直想回家,只是找不到家的路。
她說完這番話,嚴晴秋就立馬陷入了各種疑惑中,她想事情有點呆呆笨笨的。
多年來還是那個樣子。
失神,皺眉,臉上寫滿了:怎麼辦呀。
宋輕惹捏著鋼筆在紙巾上寫地址給她,因為手指有些顫抖,她一筆一畫的寫,寫的是那種有些費盡的瘦金體。
嚴晴秋盯著餐巾紙看,眉頭皺了皺。
上午的陽光強烈,金色漫開,彷彿整個城市都明亮了,她世界裡也有了淺淺亮光。
宋輕惹握著方向盤,遇到紅燈停下來。
她稍微了閉著眼睛,默數了幾秒之後,再緩緩把眼睛睜開,陽光照進來了,她看向後視鏡。
宋輕惹的車開在前面帶路,後面的車一直跟著她,秋秋肯定在想,為甚麼她和我回的一個地方。
她想:如果你不記得這是家的方向……都無所謂的,都沒關係的。我帶著你回家。
她想:你要是我的秋秋……
“寶貝,歡迎回家。”
宋輕惹從車上下來,站在樹下,樹蔭落在她肩膀上,她等著嚴晴秋下車,嚴晴秋困惑腳往外挪又收回去,明明緊張的要死,卻故作淡定,穿高跟鞋的腳趾頭還扣鞋底。
“秋秋,我們鄰居這麼久,你這麼快忘記我住哪兒啊?”
她抿了抿唇。
秋秋。
好久才叫出來,她好久沒叫過了。
好甜。好甜。
嚴晴秋眼睛一下就亮了,全身上下都在驚喜,臉頰也微微泛紅,和小時候一樣。
那時秋秋第一次聽她這麼叫,臉頰紅得不行:你叫我秋秋,是要當我老婆嗎?你叫這麼好聽,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嚴晴秋不想表現太浮誇,很嚴肅地板著臉,可瞬間又對她昏了頭,她看宋輕惹的眼神怎麼都不對了,曖昧、情l欲都收不回去了,不知道她又想了甚麼,眼神很閃躲。
歡迎回家,秋秋。
宋輕惹在心裡反覆說反覆說。
宋輕惹往前走了一步,繼續加深這種曖昧,聲音放溫柔,撩她,“對了,晚上我去你家裡拿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