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馬敬先對他確實無意,就算是有意,那也不可能當一個孌童,跟他廝混在一起。
不然的話,這件事兒如果是傳了出去,辱沒了家族門楣,讓他九族裡的的姐姐妹妹日後如何嫁得好人家啊。
先不說別的,他爹若是知道了,也定然會將他的頭給擰下來。
所以啊,馬敬先那是左躲右躲,甚至在梅清的跟前兒下跪求饒,求他放過自己,恨不得將自己的頭給磕破。
梅清見他這般,也是覺得屬實沒意思了。
但沒有吃到嘴的東西,讓他放過,他自然是不肯的。
便說,只一夜,誰都不會知道,一夜過後,二人便不再相干。
當年的馬敬先才二十來歲,性子還沒有受過多少磨練,也就答應了他。
馬敬先也不是一個鑽牛角尖兒的,過了不到一年,便不再在意這件事兒,中了探花郎之後,便歡歡喜喜的跟一個心儀的女子定了親,打算擇日完婚。
人生兩大喜事,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他怎麼會不高興。
可成婚的前一晚,女方家裡,卻送來了一個試婚丫頭。
然後……
第二日,女方拒婚。
這件事,被梅清跟著一幫權貴當眾調侃。
馬敬先的父親只好給兒子又找了一個小門小戶的姑娘,想著讓兒子早日成婚,生兒育女,好讓兒子摘了不舉的帽子。
……
這些事,說起來實在是過於複雜。
到最後,馬敬先也沒能成婚,就因為“結黨營私”一事,被髮配到了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去確認,這一切,到底是不是梅清促使的。
“認識……那也確實算得上是認識,”馬敬先也確實沒有刻意瞞著的意思,“我一個小官兒,他一個丞相,也牽扯到不到甚麼大事兒,害!不提也罷!”
只是馬敬先心裡頭到底是有一些不平衡。
梅清實在算不上一個好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如今卻坐到了如此的高位,這讓他心裡怎麼能平衡呢。
林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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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並沒有一定要利用這段關係,讓楚廣闊認他為乾爹這件事,九成以上都是真心的。
但林六生還是有意跟他說了一些情況。
“梅丞相在朝堂之上,那可是力壓眾臣……您在我們老家那種小地方,訊息閉塞,可能不知道,可但凡有一個像樣的酒樓的地方,就能知道梅丞相的才能人品,到底有多受人追捧了。”
馬敬先聽著,很是難受。
但又一想,梅清也算是去了年輕時的肆意妄為,如此一來,倒也是好事。
前塵已過,一切都隨風去吧。
何須再計較。
將該讓他知道的都說了之後,林六生便將他們二人帶到了早已經收拾好的屋子裡,畢竟舟車勞頓一月有餘,怎麼著都得好好休息上幾天。
無召不得回京,如今有召……
馬敬先待了幾天之後,屬實有一些著急了。
哪有外地官員回京,一點兒都等不到訊息的。
就在他焦急的睡不著覺的時候,召他上朝的的口諭這才下來。
馬敬先懸著的一顆心才總算是放不下來,好好地收拾了一番之後,便跟著林六生和楚廣闊一同上朝去了。
世事滄桑,大殿之外,馬敬先看不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馬敬先挨著梅清,偷偷地問他:“這哪個是梅丞相啊?”
林六生用餘光瞟了一眼臉色繃的跟甚麼似的梅清,這才回道:“乾爹,你不是跟梅丞相認識嗎,怎麼還認不得他啊?”
馬敬先的袖子都蹭了梅清一下,但就是一眼都沒有看過去,而是一邊抻著袖子,一邊繼續道:“我都已經離京二十多年了,哪還記得他長甚麼樣兒。”
林六生又瞟了梅清一眼。
馬敬先這次確實察覺到了,回頭,順著林六生的目光看了過去,微微仰頭,跟梅清對視上了。
馬敬先有些懷疑地問:“您是……”
他看了一眼他的官服,這才確認。
“馬大人,可記起來了?”梅清笑問。
馬敬先乾笑一聲。
梅清:“馬大人適才可是在打聽本
M.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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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
馬敬先說不出話來。
梅清當著眾多大臣的面兒,再次問他:“馬大人打聽本官,可是有甚麼事?”
馬敬先面對著他,實在是做不出輕鬆的面孔出來,還不如誠心一點兒,便拱手低頭道:“聽說是多虧了丞相大人您,小官這才得了這次回京的機會,小官實在是感激。”
梅清眯眼看著他,想聽出這句話中,有沒有藏著一絲的怨恨。
可是沒有。
二十多年了,居然,一絲怨恨都沒有。
梅清扭過頭去,不再搭理他。
在別人看來,這一幕,分明就是馬敬先想抱上梅丞相大大腿,卻自討了一個沒趣兒。
可梅清這人,從來都不會當眾下別人的面子。
今天這是為何?
馬敬先也沒有想到,當著這麼多人面兒,梅清竟然會讓自己這麼難堪。
這就是林六生說的,這人平時待人親厚?
林六生也猜不清楚這到底是甚麼情況,只能少言寡語大地站在那兒。
“算了,”林六生寬慰道,“乾爹,您以後跟丞相大人少來往就是。”
馬敬先:“……我跟丞相能有甚麼來往。”
林六生:“也是。”
梅清心不在焉,轉頭就走。
馬敬先見他走了,一時間震驚的不行:“不都是在這裡等著上朝嗎,他怎麼走了?那皇上……那要是知道了……”
林六生:“皇上還在病著,如今是太子監國。”
“……哦。”馬敬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哦”甚麼。
太子?
太子監國,那他也不能就這麼走了啊!
楚廣闊看了一眼梅清,覺得是能走的,就大著膽子問林六生:“生兒,那要不咱倆也走吧,我不想給這兒了。”
馬敬先心想,這不是胡鬧嗎!
林六生認真地想了一下,道:“也不是不行……那就找一個理由,告一個假吧。”
臨走的時候,林六生還回頭問馬敬先:“乾爹,你走不走?”
馬敬先哪敢走啊,只能捋著舌頭,說了一句:“我,我還是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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