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小崽子覺得有一點兒不對勁兒了。
很多人都在看他們,竊竊私語的。
他以前跟著他爹下山的時候,也碰到過百姓的低聲咒罵,但如今這種情況卻又跟他以前見到的一樣。
不是咒罵。
是……調笑,如同跗骨之蛆。
小崽子受了影響,擰著眉頭,吃糖葫蘆都吃的不太盡興了。
林六生帶著他到一家茶樓,要了樓上的一個雅間兒,又要了一壺茶,然後就這麼倚窗坐在那裡,朝著樓下看去。
小崽子沒見過這麼高的樓,踮著腳尖也要往下看。
“這地方好不好?”林六生支著自己的頭,笑著問他。
“好啊,”小崽子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有好吃的,好看的。”
“那你……”林六生話一頓,“那你想不想留下啊?”
小崽子嘴一撅,說:“我以後把我媳婦兒接過來!”
“嫁給一個土匪的兒子,她可是要被人笑的。”林六生笑著提醒。
小崽子直接扭頭看他。
林六生挑眉,回看過去。M.Ι.
“你也被人笑嗎?”小崽子問他。
“對,”林六生笑著道,像是在教育他,“你可以從我身上好好瞧瞧,被人笑的時候,要該怎麼做。”
小崽子被他的一個笑蠱惑了心神,竟也覺得他沒有那麼討厭了。
林六生就這樣帶著這個小崽子,在這樓上品起了茶。
說是不喜歡喝茶,但也確實認認真真地喝過幾次了,林六生這才明白,其實茶跟煙是差不多的。
一旦嘗試的多了,便有了癮,一沾就是一輩子。
“那個楚廣闊有啥好的,”小崽子想到他倆之間的事兒,吐了一下舌頭,“你喜歡那樣的,硬邦邦的,嘔!”
林六生也不生氣,執著茶杯道:“那你媳婦兒有啥好的,又聾又啞。”
小崽子一下子就生氣了,攥著小拳頭就朝著林六生過去,林六生卻直接一伸腿,將他給踹趴在了地上。
小崽子爬起來又上去,林六生卻連屁股都沒有挪一下,又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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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踹趴在了地上。
兩人就這麼一來一回,直到小崽子被氣了紅了眼眶。
林六生哼了一聲,“是誰先犯賤的?你哭你就有理了?”
就在這時,隔壁突然傳來了笑聲。
林六生覺得是笑聲熟悉。
在隔著雕破圖風感受到那人起身,要朝著這邊走過來的時候,林六生不急不緩地朝著小崽子過去,將他抱了起來,不顧他的掙扎,給他打著身上的土,替他整理儀容。
太子帶著兩個隨從,穿的清風朗月地過來,一雙含情桃花眼極為的溫柔,“林大人,可真是好久不見了。”
林六生將抱著的小崽子放下,拱手道:“何公子,林某有禮了。”
太子皺眉笑著,似乎是不太滿意林六生給他這般生分,“林公子,何必如此客氣。”
說著,太子就自顧自地在他們的這個雅間兒坐下,林六生也扯著小崽子,跟著坐下。
小崽子知道這人的身份不簡單,畢竟林六生面對著這人的時候,時刻都是將頭壓低著一分的,他自然是不敢造次。
“這是……”太子看著小崽子,問林六生。
“這是我收養的一個孩子,叫遊青硯。”林六生慈愛地摸著小崽子的頭。
小崽子看著一臉慈愛的林六生:“……”
“林兄尚未成婚,就收養了這麼一個孩子,可真是讓人意外啊!”太子一副並不知道他跟楚廣闊之間的事兒的樣子。
林六生知道,跟一個裝傻的人在這種事兒上計較,實在是沒有必要,所以就只是淺笑了一下,道:“我跟這孩子有緣分。”
太子看著林六生,那眼神過於認真的一些,以至於有了一分的曖昧。
林六生坦蕩回應。
太子偏頭,對他的隨從道:“帶著孩子出去玩玩。”
小崽子:“……”
這下,小崽子知道扒拉著林六生,不肯走了,但林六生是不可能忤逆太子的,所以就只是安撫了一句:“怕甚麼,這叔叔是好人,有甚麼想要的就跟這兩位叔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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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這兩位叔叔給你買。”
太子跟他的兩位隨從:“……”
小崽子得了林六生的一個保障,依舊是不情不願的,生怕自己活不了了,但還是被太子的那兩位隨從哄著,抱著走了。
除了林六生跟太子,這裡已經沒有了別人。
太子的眼神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了一些,關心道:“六生啊,你這字取得倒是特別,就是不知幼名叫甚麼。”
這話說的曖昧,但礙於身份,林六生又不能不做答,便只能胡扯道:“殿下,不是甚麼好名字,就不髒你的耳了。”
太子卻笑了,“六生啊,你對我能有甚麼不能說的。”
林六生一副為難狀,最終還是無奈地道:“我幼時名喚……狗剩兒……”
“噗——”太子的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他瞪大了眼,看著眼前的這人宛若水墨潑成,眉眼黑是黑,白是白,顯山而顯水,漂亮的不成樣子的男子。
狗……狗剩兒?
自知失態的太子輕咳了一聲,別開臉,掏出自己的帕子擦了一下自己的嘴。
林六生見自己得逞,也是覺得好笑,執著茶杯抵在唇上,朝著窗外看去,一時間,眼眸山水躍動。
太子抬頭看過去的時候,便是失了神,一時竟然忘了自己剛才不過是故意靠近,小心試探的了。
自小,他的身邊都是恭維的,看不上的,卻無一人像林六生這般,一雙眼睛看著他的時候,從不做一刻的停留。
彷彿自己是何身份,都與他無關。
林六生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兒,等再朝著太子看過去的時候,太子已經收拾好了儀態。
林六生故作歉疚地道:“殿下,讓您見笑了。”
“哪裡的話,”太子笑著皺眉,“是我少見多怪了才是……你家中父母為何給你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話都已經說出來了,自然得圓,林六生只能說:“家鄉的說法,名字越賤,就越是好養活。”
太子被逗笑了,“你們這說法,可真是夠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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