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土飛(土匪)!”小丫頭就這樣看著小崽子,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十分的認真,“去死!好!去死的好!”
啞巴夫妻兩個完全愣住了,激動的簡直熱淚盈眶,雙雙將自己的小閨女給抱住。
小丫頭的一雙眼睛,就這樣看著小崽子。.
小崽子至今沒有反應過來,在他還沒有察覺的時候,眼裡的淚珠子就已經掉了下來。
回京的路上,小崽子待在陳小紅的馬背上,哭了一路,但幾乎所有人都在笑話他。
對於這些,林六生並沒有過於制止。
就只是快到京城的時候威脅了兩句,不得向京城的人透露小崽子的身份。
林六生知道這句威脅沒有太大的作用,最多不過延緩一些時日而已,但這起碼能讓小崽子喘上一口氣兒。
回京後,林六生就跟小崽子取了一個字——青硯,遊青硯。
意志一直消沉的小崽子難得的沒有鬧甚麼,林六生說甚麼,那就是甚麼。
楚廣闊還覺得納悶兒了,問林六生:“他為啥不姓林?”
“沒必要,”林六生對於這個並沒有甚麼執著,“他爹的姓就挺好聽的,咱只是收養他而已,咱只要知道這一層關係就行。”
楚廣闊也只是隨口那麼一問,回過頭來一想,覺得這樣其實也挺好,他媳婦兒的姓,他也不想給別人。
回京的時間推遲了四五日,皇帝自然是有意見的,但也只是將他們這一行的所有事兒都打聽的清清楚楚。
包括他們收養了一個小孩子,而且還是一個土匪的孩子。
皇帝的心裡自然是五味雜陳,一邊是覺得他倆居然要來真的,一邊也是實在是不理解,林六生為何要這樣一個土匪的孩子。
日後這孩子教的再好,那也是不能入朝堂的,更是沒有一點兒前途可言,那有這孩子跟沒有這孩子又有甚麼區別?
皇帝將這件事兒翻來覆去的想,他一向多疑的性子也沒有一點兒的作用了,實在是懷疑不出一點兒不好的東西來。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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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楚廣闊這次回來之後,變化了許多,最明顯的一點就是——楚廣闊在朝堂上的話少了不少,一整個人杵在那裡,跟假的似得。
“將軍啊,”皇帝有意跟他搭話,“你覺得要不要揮師北上,廣我大雍疆土?”
楚廣闊認真地想,認真地想,想到最後就這樣跟皇帝對上眼兒了,說:“你想!”
剛說兩個字,楚廣闊想到林六生教他的規矩,就先給他拱了一個手,規規矩矩地用京話說:“回皇上,江山是皇帝的,你想咋著就咋著。”
這摻著土話的京話弄的皇帝大笑,十分的滿意。
溫朝生和一幫文臣互相看了兩眼,不由得苦笑,心想,真若這般,百姓又當如何?
這江山的根本,難道不是百姓嗎?
溫朝生被這件事兒弄得睡不著覺,在書房裡來回轉悠,第二天就讓人去將軍府請林六生去了。
林六生一來,溫朝生直接就給他臉色看。
溫朝生拍著桌子,氣的一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訓斥道:“你是怎麼教你男人的!怎麼教的!啊?教得他如此是非不分,一味媚上!”
“就為前兩天那事兒啊?”林六生哭笑不得。
溫朝生一把摔了茶盞。
林六生蹲一下身子,將那些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解釋道:“您也說了,楚廣闊根本就不是一個讀書的料,這一時半會兒的,我總不能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迂迴得體,所以就想著簡單一點兒,讓他一味地捧著皇上,這樣總不至於讓他觸怒龍顏。”
林六生起身,將手裡撿起來的碎瓷片放到桌子上繼續道:“再說了,連您都知道他是我教的,那皇上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溫朝生冷眼看他,鼻孔出氣。
“不是楚廣闊向皇上示弱,”林六生給他倒茶,“其實都知道,是我在向皇上示弱,皇上把控心重,我這是遂了他的意。”
溫朝生嘆了一口氣,依舊是看不慣這些。
“朝臣越是看不上楚廣闊,”林六生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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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茶,“皇上就越是信任他,越是不會懷疑他有二心,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兒”
溫朝生這才斜眼過來,“你想怎樣?”
林六生笑而不語。
“這世事莫測,”溫朝生好心提醒他,“更不要說人之老矣,總有萬般不由心的時候……”
說到這裡,溫朝生壓低了聲音。
“你倆在京城的日子可久著呢,皇上之後,可是太子,今日若是對皇上太過絕對,那這江山等到太子當家做主的那一天呢?”
有些話,林六生不敢跟溫朝生說,只能笑笑。
溫朝生以為他沒有聽進去,也不想多費口舌,直接擺手,讓他回去了,心想,這兒子又不是親生的,自己何至於管他這麼多。
但在林六生走了之後,他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就這樣一直想到了深夜。
林六生是個傻子嗎?
他當然不是!
自己能夠想到的道理,難道他自己就想不到嗎?
他當然能想得到!
林六生是那種不顧後果的人嗎?
不是!
他心思一向縝密,尤其知道自己想要甚麼。
那他想要甚麼?
他一味地想要取得皇上絕對的信任,甚至拋棄了滿朝文武的想法,甚至不顧百年之後,太子繼位之後他們二人要面對的處境,那是為何?
因為日後不需要跟朝臣周旋?
可是為人臣子,又怎麼可能不跟這些同僚……
溫朝生的腦子猛然一震,腳下站不穩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雙眼瞪的大大的。
這!
這!這!
“你咋回來恁晚?”找了整個將軍府都找不到林六生,眼睜睜的看著林六生從外邊回來的楚廣闊忍不住抱怨。
“我去跟咱乾爹聊了一會兒天,”林六生說的隨意,“不是跟你說了嗎,睡你自己的,不用管我……欸,對了,石頭他還是不吃飯啊?”
“那餓死不正好!”楚廣闊說的真心實意。
林六生哭笑不得,“他可不能死……說多少次了,他已經算是咱們兒子了,你對他多少用點兒心。”
M.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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