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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林六生的忽悠

2023-02-26 作者:千梔子



  走過水榭閣樓,林六生免不了讚歎這古建築的巧妙之處。

  一路上,小廝瞟了他好幾眼。

  他這打量的目光分明就是半點兒慌恐都沒有,只有明明白白的欣賞。

  能夠在內閣大學士府上的,大大小小都是一個人精,一看就知道,林六生肯定是一個見過世面,心裡頭也就對他放尊重了幾分。

  “請吧!”

  先那個小廝一步,林六生進入了主廳。

  一個花白頭髮的男人正躺在搖椅上,手邊焚香,聽到有人過來的動靜,這才睜開了眼。

  拱手行禮。

  “溫大人!”

  溫朝生坐了起來,從手邊拿了那一塊玉,用一隻青筋明顯的手撫摸著,問:“你說這玉,是拓拔那個老東西給你的?”

  “是。”少言少語。

  溫朝生帶著一絲的懷疑,又將玉放下,問:“那拓拔那個老東西可說了甚麼?”

  “拓拔大人並未說甚麼,只說學生到了京城之後,便可拿著這塊兒來找大人,說是到時候大人自有安排。”

  溫朝生聽言,直接就冷哼了一聲,將那塊玉給丟在了桌子上。

  林六生垂首不語。

  “你和他又是如何相識的?”溫朝生繼續探問。

  “學生生於一戶農家,幾個月前,老師他親自帶人去村子裡面徵糧,一時精神不濟,便在學生的家裡歇了一下腳,才得以相識,探討了一些學問。”

  一句話,包含了太多。

  溫朝生覺得有意思了,身子都向前傾了一點兒,明明上了年紀,還露出一種看笑話的表情來,笑的身子都有點搖晃了:“你說拓拔那個老東西與你探討學問?”

  故意略顯猶豫,道:“是。”

  溫朝生:“那探討了甚麼,你倒是說說看。”

  半晌不語,磨蹭到了最後,林六生吐字艱難,“老師說,讀書人多是無情之輩,竊不算偷,又言巧取不能算是豪奪,慣是會賣弄學問,欺負老實人。”

  這些話,自然不是聽那拓拔梫律說的,林六生不過是在那邊疆城中,聽了

  :



  不少那拓拔梫律的傳聞,知道他曾發了這麼幾句意思差不多的牢騷。

  至於為甚麼這麼說,也不過是樹立一個跟自己“相識”的,一個比較真實的人物形象,不想讓溫朝生產生懷疑而已。

  這樣做,這樣誆騙這個老人,確實行事卑鄙。

  愧疚了一秒鐘,林六生心想,這哪能叫卑鄙呢,這叫手段。

  溫朝生臉色果然黑了,卻還是問:“他如今身子骨怎麼樣?”

  心想,還真是有不菲的交情在。

  這下子,林六生連一丁點的愧疚都沒有了。

  他這老朋友還算計自己的男人呢,自己愧疚個屁!E

  “還算是硬朗。”

  “那邊疆的黃沙還沒有把他那一身賤骨頭給埋了啊!”溫朝生聽了的話,分明就是鬆了一口氣,嘴上卻不饒人。

  而且還是當著一個後輩的面兒。

  這分明就是不顧形象,失了理智。

  林六生依舊是垂首,站在一側。

  溫朝生也覺得自己剛才話語實在是刻薄,這會兒又將自己的臉色給端起來了,對著道:“他既然求著了,老夫也給他一個顏面,你就作為老夫的一個門客,暫時先住下吧。”

  故意表現的有一些惶恐,“……是。”

  看著林六生離開,溫朝生支著自己的頭,有一些失神。

  “那老東西居然也會惜才了……就是不知道這眼光如何。”

  林六生就這樣順順當當地住了下來。

  小廝見他過去沒有多久就出來了,自然是將他當成了一個貴人,一臉巴結地引著他去了“降才園”。

  裡頭住的都是這學士府的門客。

  見有新人過來,還是個樣貌俊朗非凡的,一幫人都警惕了起來。

  他們都是一些出身不高,卻頗有才華的人,身份頂多也不過是一個寒門子弟。

  而早有聽聞,溫大學士之所以招攬這麼多的門客,是為了找一個上門孫婿。

  溫大學士可是皇帝面前的第一紅人,能成為他的孫婿,那不得是一步登天啊。

  林六生留意到他們打量自己的

  :



  目光不善,但也沒有在意,只是進了一間客房,打量了兩眼之後便將包裹裡的幾本書給拿了出來。

  來年就要科考了,他可不能鬆懈半分。

  有誰知道,他這才剛坐下,就有人敲門拜訪。

  一個青袍男子手持一把摺扇,腰繫墜青白玉,衣領繡著祥雲紋,雖不能說有多富貴,但也能看出有多體面。

  “你是新來的門客?”男人當上下打量。

  “可是有甚麼事兒?”林六生直接開門見山地詢問。

  男子心想,還真是夠狂啊!

  朝後看了兩眼,這個名喚白文臣的男人便有些不懷好意地道:“今日長安郡主舉辦了賞花節,想必你是不知道的,特地來跟你說一聲。”

  林六生衣服還沒有換下,自然是衣服窮酸模樣。

  可這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

  既然打算入仕了,一些有頭有臉的京城人士,還是多多結交的好。

  “可要一同前往?”白文臣再次詢問。

  “好。”林六生應下,“我先潔一下面。”

  白文臣十分友好地說:“那我們便在外面等你了。”

  林六生關上門之後,另一個男子十分不爽地道:“你對他說這個是做甚麼,他若是去了,不就是搶了我們的光彩嗎!”

  “你看看他的那張臉,”白文臣哼了一聲,“他若是出現在那些京城貴婦的眼裡頭,再加上他現在依然是內閣大學士府上的門客,可不直接著了痕,他日還能有我們甚麼事兒啊!”

  另一個男人的頓時才恍然大悟。

  白文臣:“長安郡主最是注重禮節,他穿著這麼一身破衣衫過去,自然是不合規矩的,說不定還會被治一個不敬之罪。

  ……

  林六生將自己的臉洗乾淨,又將衣裳給撣了撣。

  這是一件青袍,面料是半麻衣,除了顏色以外,跟農家百姓穿的麻衣短褐也沒有甚麼太大的區別。

  沒辦法。

  不同的地方出來的,秀才穿的青袍的質量也是不一樣的。

  但青袍就是青袍。

  秀才就是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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