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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2022-12-16 作者:今嫿

 姜濃回到公寓,許久未住,她將鬆散了些花瓣的白山茶擱在茶几,先轉了一圈,才從臥室內的衣櫃裡抱出了床乾淨的被子,裹緊了自己坐在那張絲絨沙發上。

 面朝著是落地的透明玻璃窗。

 從她漆黑的眼眸裡,可以看清外面這座繁華靡豔的城市萬盞燈光逐漸熄滅,最後一點稀疏的光也被黑夜給齧咬了。

 反襯得室內的每個角落輪廓都有些模糊,包括那蜷縮著一團的纖柔影子。

 靜了很久。

 姜濃似睡非睡了會,從被子裡伸出纖細的手,直接碰到了旁邊冰涼的手機。

 今晚《傾聽》節目順利首播緣故,有不少行業內的前輩都給她發來的祝賀簡訊,在這清寒的深夜裡,她耐心地一條條回覆,直到指尖點到了傅青淮的名字上。

 因為忙,其實兩人私下聯絡的不頻繁,並沒有熱戀情人那種時刻都要黏在一起。

 多數的時候,她想他了,都會很剋制的放在心裡想。

 姜濃微微垂下的眼睫滑過失措情緒,第一次正式這個問題,是她先動心,明知兩人身份地位有云泥之別,還要執意去喜歡他的。

 倘若傅青淮這裡,真如京圈私下傳言的,把她當成了金絲雀去圈養――

 想到這。

 姜濃就連暴露在冷空氣裡的白皙指節都涼得僵冷,擱在螢幕上方遲遲沒點下去,直到另一道來電出現,是季如琢。

 她心臟猛地跳得急,深呼吸數秒才去接通。

 “如琢。”

 季如琢深夜來電是來賀喜她得償所願,只是淺聊不到三句,敏銳地察覺出來了姜濃清柔的音色有一絲不對勁,那端沉默了會,才問:“辛苦了這麼久把節目做起來,是甚麼事讓你能壓下這份喜悅?”

 姜濃蜷起雙腿,將自己靠在沙發背上,柔若無骨似的。

 要旁人這樣問,她能滴水不漏的應付過去,但是面對季如琢,總是能卸下心防的,紅色的唇輕輕說:“如琢,我和傅青淮算在一起了嗎?”

 “男未婚女未嫁,自然算。”季如琢惜字如金,溫潤聲調裡卻非常的平穩。

 姜濃有些片刻恍惚,不知該怎麼說了。

 季如琢倒是從不逼她,只因相信姜濃心思通透,給她點時間想就自有判斷。所以在電話裡,沒有再問甚麼,出言叮囑的都是年關將至,注意防寒保暖之類的。

 姜濃輕輕嗯了聲,也不忘叮囑他:“記得要繼續戒菸。”

 -

 一根菸卷燃盡,猩紅火光險些就燙到了男人指腹。

 季如琢面不改色擱在了菸灰缸裡,隨即背對著的門口處,傳來了蘇荷聲音:“你這樣騙姜濃,就不怕她恨死你嗎?”

 這話激不起季如琢淡得出塵的情緒,緩步走到香爐旁,點上時才看向她:“蘇小姐說甚麼?”

 蘇荷被禮貌又生疏的蘇小姐三個字哽到了喉嚨。

 每次都是這樣,一說到他不喜歡聽的,就拒人離千里之外。

 反觀季如琢不管她面上的薄怒般,隨意拿了本書,斜靠在梨花軟椅上,旁邊亮著暖黃色的柔光燈,將他身形輪廓勾描得又薄又直,瞧著恍惚有種如青松孤竹的寂寥感。

 莫名的,蘇荷心底也跟著空落落厲害,踩著細高跟慢慢地走了過去。

 今天她顯然也是盛裝過來的,無論是妝發,還是一身胭脂絲綢高定長裙,都漂亮得過了頭。

 而季青琢依舊在翻書,眼都沒抬。

 蘇荷知道這個看似儒雅卻骨子裡薄情的男人,只對姜濃好,對待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一個態度。而她之所以能稍微特殊點,只是佔了挾恩圖報的便宜。

 見他許久都不理人,蘇荷也不走,偏要將自己往他懷裡塞:“我不讓你抽菸,你不聽……姜濃不讓你抽,你就騙她戒了,季如琢,你連她都騙,我都快看不懂你了。”

 以防她掉下去,季如琢抬起單手扶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似警告般拍了拍:“別亂動,摔了不負責。”

 蘇荷可是自出生起就嬌生慣養的沒嘗過幾回痛的人。

 要說記憶裡最痛到慘絕人寰的那次,還是三年前和他初次發生肉/體關係時,雙方都沒有甚麼經驗,弄到最後哭得都快斷氣。

 怕痛。

 是能讓蘇荷瞬間清醒無比,就不敢鬧騰了,雪白的胳膊緊緊抱著他,聲腔裡帶著抱怨和撒嬌的意味:“我今晚來找你,不就是因為聽到京圈一些風聲麼,傅青淮要遵循遺訓選妻了――他那樣的人,肯定是有明媒正娶的妻子人選,姜濃該怎麼辦?”

 說實話。

 蘇荷這般迷戀季如琢,卻不討厭姜濃。

 哪怕這些年沒和姜濃接觸過幾回,處於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不過她性格向來恩怨分明,也看得出這兩人之間從未有過曖昧。

 特別是季如琢告訴過她,姜濃心裡一直有人了。

 既不是情敵的話。

 蘇荷自然就不會去針鋒相對,見季如琢不回答,就將臉蛋湊了過去,與他下顎親密地貼著:“看吧,問你正事就不說了,你真好討厭,最好別被我查出來……”

 她尾音咬著字,唇齒也去咬他:“不然我就聯合姜濃,十天不,三天都不理你。”

 要往常,氣氛烘托到這裡了。

 即便季如琢生性對情愛這事寡淡,也會順勢與她纏綿一番的。

 但是上半年開始,他就不愛沾這個了,兩指虛扶著她肩膀推開些,暗黃的光下,衣領外的脖線已經被啃出了一道痕跡,薄皮得有點透白了。

 蘇荷怔了幾秒,而季如琢彷彿是有意轉移她注意力,將書遞了過來:“這裡面有驚喜。”

 “不就是本破書。”

 蘇荷隨手接過,想快速地翻一下敷衍了事。

 誰知指尖沒翻兩下,書籍內是空的,有個精美的琉璃玲瓏珠鏈子就順著滑下來,落在她裙襬處,閃爍著攝人心魄的柔靡亮光。

 “腳鏈?”

 蘇荷眨眨眼,看得出很是貴重。

 季如琢薄薄的唇角勾起弧度,從她手中接過,繼而將垂著的那層層裙子撩了起來,室內有暖氣,所以蘇荷秀長的腿露出,也不覺得會冷。

 她就這般坐著不動,看著季如琢親手為自己冰肌瑩徹的纖瘦腳踝,戴上這腳鏈。

 剛好完美契合。

 腳稍微一晃,墜著的琉璃玲瓏珠就撞出細碎清音。

 欣賞了半響,蘇荷明媚的眉眼掩不住開心,輕易就被哄好:“這是隻有我獨一份?”

 季如琢指腹從她腳踝緩緩滑過,撥過那顆琉璃珠,伴著清音的語調低醇而動聽,也總算沒有模擬兩可:“獨一份,現在提好裙子回家睡覺,今晚藏月有個古董要鑑,不便陪你。”

 蘇荷完全忘記是來藏月找他問姜濃的事。

 兩手提著裙子,從男人的膝蓋乖乖下去,走兩步就去看精美的腳鏈,又回頭對還坐在軟椅上的季如琢說:“我會把它當成傳家寶來戴的。”

 -

 第二天,在清冷冷的公寓內。

 姜濃是被鬧鐘吵醒,睜開睡眼,四周已經被雪白的光照亮。

 她滑出被子,光著腳先去浴室裡洗漱一番,繼而去拿充好電的手機時,看到螢幕上有條半夜的簡訊進來,上面寫著蘇荷的名字:

 「找個時間約飯。」

 姜濃奇怪了。

 畢竟蘇荷很少會主動聯絡自己,哪怕無意中碰到面,也就是點個頭算打過招呼了。

 她垂落著眼睫,想片刻,回了個好字過去。

 之後便沒有把這事擱心上,又或者是年關將至,所有人都格外忙碌起來,久而久之,許多事都被拋之腦後了。

 姜濃作為節目的主持兼總製片人,壓在身上的工作量更不用提。

 她拼起事業起來,連每日回哪睡都成了一個未解之謎。

 對此燕杭還跟他的金絲雀打了個賭注,可惜每次都輸錢,沈珈禾是一猜一個準,今天猜姜濃就留宿新聞臺的辦公室了,明天猜回公寓。

 次數多了,燕杭有種冤大頭的錯覺,甚至懷疑自己被仙人跳。

 “姜濃是不是提前跟你透過口風?”

 這夜,守在新聞中心大樓下的兩人又賭注了一次。

 毫無懸念,沈珈禾贏了。

 她數著錢,聽到燕杭竟然質疑自己和小仙子的人品,頓時就翻了個白眼:“拜託小少爺,您能不能動用一下尊貴的腦子想想,今晚姜濃有慶功宴,酒樓地點離她住的公寓就十分鐘車程,她不回這裡睡,何必大老遠跑去空無一人的山頂別墅住?”

 燕杭揉了揉骨指關節,語調低沉不虞地說:“果然便宜沒好雀啊,我你都敢懟?”

 這位包養金絲雀,不像是用來洩/欲,更像是純粹顯擺紈絝子弟身份的。

 時間久了,沈珈禾對著他就沒大沒小起來,被這一提醒,瞬間優雅坐好:“彆氣啊,要不我把一半的賭注退給你?”

 “――”

 燕杭眉目憊懶冷淡瞥向她那露著大白腿的稠豔短裙,真夠省布料的,薄唇伴著一聲輕嗤說:“免了,就那幾個錢,你還是拿去多買條褲子穿。”

 沈珈禾保持微笑,想罵很髒的那種話。

 此刻同一時間,新聞臺中心的辦公室裡。

 姜濃坐在辦公桌前,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採訪錄影影片,白細的指尖握著筆,反覆推敲著稿子。

 無人敢進來打擾,直到旁邊的手機響起。

 她在第一聲時沒動,手指握緊了筆。

 響到第二聲時,才看向亮起白光的螢幕,只是未去接。

 這種情況最近不是一兩回了,姜濃還沒想好,所以在傅青淮打來電話時,幾次都會故作不接來錯過他的電話,偶爾接了,也是以忙碌的藉口匆匆結束通話。

 數十秒後。

 震動的手機逐漸恢復平靜,沒有再響了。

 姜濃一口氣未歇,外面玻璃門被敲響,是冬至進來說:“姜主播,別忘了今晚的慶功宴。”

 -

 慶功宴選在臺裡常去的酒樓,還特意定了個包廂,就團隊裡的十幾個人。

 姜濃是半個小時後才到場的,她將毛呢大衣擱在椅子上,穿著寬鬆的淺藍色毛衣和半身裙,襯著帶著笑的清麗側顏,這副模樣倒不像是個領導,過於的年輕了。

 但是整個班底團隊都是信服她的。

 因為她不僅主持功底好,眼光還獨特,且每期的新聞訪談稿都是出自她之手,才華方面就更是有目共睹的。

 酒後三巡,大家在性格淡如水的姜濃面前也逐漸放得開,挨個來敬酒。

 她喝的雖不多,在這難得一次的慶功宴上,倒沒有用白水代替。

 輪到後期組的羅鋒時。

 他握緊著酒瓶,幾次想跟坐在主位的姜濃說點甚麼,卻硬是憋紅了雙目。

 冬至在旁鬧,一句又一句鋒哥叫著。

 羅鋒沒去管這些人,劇烈的情緒在喉嚨燒得格外兇狠,半天才擠出話:“姜主播,謝謝你把自己獎金都給了我,謝謝。”

 給獎金這事。

 姜濃並沒有宣揚出去,她是個好領導,不但在工作上觀察細微,也同時關心著班底裡的每一個成員。而羅鋒近日妻子檢查出癌症,需要一大筆錢動手術。他人到中年愁著錢,壓力快壓垮了雙肩。

 所以羅鋒在慶功宴上一瓶悶吞,對她的感激之情是無法言語的。

 漸漸的,許是熱鬧的氣氛會薰染人。

 姜濃放下酒杯時,唇色在璀璨的燈光下也多了一分嫣紅。

 她不能在喝,想站起身走到外面去醒醒酒。

 瑩白如玉的指扶著桌沿,下秒,口袋裡的手機聲倒是先一步響起。

 姜濃重新坐了回去,拿出來看,發現又是傅青淮的來電。

 這次她接通,貼在耳邊:“嗯?”

 電話那端,好似有戲曲的聲音傳來,以及一些比她這裡還喧鬧的雜音。

 即便這樣,傅青淮說話時,他的聲音依舊是最特別的:“聽說你今晚有慶功宴,被灌酒了?”

 莫名的,姜濃想起他說過自己酒品不行的話。

 想笑一下,卻覺得唇角沒力氣,繼續輕輕嗯了聲。

 傅青淮不急不緩跟她繼續聊:“慶功宴,想送你份禮物。”

 “你送過了。”姜濃沒醉,覺得水晶燈的光暈得她眼花,纖長的睫毛垂落下來:“節目開播時送的那束山茶花還沒凋零。”

 傅青淮城府極深,又怎會聽不懂她言外之意的拒絕,靜默了片刻說:

 “還有半月就過春節,有甚麼新年願望?”

 眼前桌布像是蒙了層紅紙,姜濃彎曲的手指輕輕揪著,如兩人的關係般,扯一下,竟就如同易碎的劣質布料般斷裂一寸。

 許久都沒吭聲,直到電話那端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姜濃抿了的唇輕啟,清柔綿軟的音色很輕說:

 “我想要你一句話――

 不是傅家掌權人,京圈傅三公子,三哥的一句話。是你傅青淮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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