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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2022-12-16 作者:今嫿

 晨曦透過薄紗的窗簾進來,光線清白,古董瓶插著的山茶花緩緩垂下一顆剔透的水珠。

 姜濃抱著蓬鬆的被子睜開眼,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身側,是空的。

 大概是被養成了習慣,突然獨自躺在山頂別墅的這張大床上還有點不適應,她驀地清醒過來幾分,將臉貼在枕上,輕嗅著那股還未散的極淡梵香味氣息。

 直到手機響起,她伸手從冰涼的床頭櫃那邊摸索了過來。

 亮起的螢幕上顯示――

 時間上午九點過半,冬至的電話打了進來。

 姜濃接通,同時也慵懶地從床邊放下腳,睡袍軟緞的衣料柔滑地順著雪白腳踝垂下,弧度極美,踩在了長絨的昂貴地毯上,往浴室走,電話那邊也在說:

 “姜主播,臺裡不少贊助商一大早就來辦公室找你,想冠名贊助咱們的節目。”

 “嗯。”

 這太戲劇化。

 冬至跟姜濃彙報情況,沒忍住小聲吐槽:“還有兩三個是拒絕過您的,也主動找上門了。”

 姜濃將手機點開擴音,輕輕擱在華麗的洗手檯上,出聲說:“很正常,他們許是聽說了甚麼風聲。”

 傅青淮那個圈的人一向都不好惹,皆是地位顯赫的公子哥們。

 想在瀝城護誰,只要放出點風聲就好。

 而這次臺裡的贊助商會一改態度給她送錢,看中的不是這檔節目,而是她背後的靠山。

 姜濃仔細地洗完臉,拿柔軟毛巾擦拭去雪色下巴的水珠,跟冬至繼續說:“你去跟那些贊助商說,《傾聽》已經招商成功了。”

 冬至不敢耽誤,立刻就原封不動地將這話傳了出去。

 不出所料。

 大部分臺裡的贊助商聽到沒有名額了,也不敢胡攪蠻纏,只能態度良好的求下次合作。

 也有些知道內情的,掛完電話,便跟身邊的助理直言不諱:

 “先前錯過《傾聽》的招商,日後怕是姜濃每一檔節目,都沒有我們獻殷勤的份了。”

 助理不理解:“鬱總,她真有京圈背景?”

 鬱安易敲了敲桌面:“你知道周嘉述麼?”

 助理聽說過這位,也是新聞臺深度合作的冠名贊助商,據說實力雄厚,連續三年給最黃金的節目贊助了不少資金。

 鬱安易跟他說:“昨晚我收到一條轟炸性訊息,這姓周的,還真把臺裡女主持人當小明星對待了,想花幾個錢就能拿下,結果碰上了個有人撐腰的,被狠狠收拾了頓。”

 助理秒懂:“收拾周嘉述的,就是京圈的人?”

 “商樂行那群人。”鬱安易將視線看向窗外的天空,若有所思地說:“就不知,是哪一位。”

 -

 到底是哪位金主爸爸給姜濃撐腰這個不解之謎,新聞臺內部的同事們也都在猜測。

 以至於姜濃來上班時,眾人都默契地捧著水杯,往方格玻璃窗前一站,隱晦地打量著她從豪華的私家車下來時,身邊有沒有正主兒。

 過了會。

 有人看到一位休閒西服的年輕男人下了車,站姿也是一半倚靠在門邊跟姜濃說話,隔著不遠不近距離,雙手揣進褲子口袋的模樣跟沒睡醒似的懶散,卻還要來送人上班。

 懂事點的職業媒體人已經掏出手機偷拍,拿著拍到的這張線條凌厲而白皙的側顏照,迅速地發到了一些混圈的娛記手上問:

 “快,幫忙認認臉,這位哪位豪門大戶?”

 不等回覆。隔壁已經有人眼尖認了出來:“他不是燕氏集團的太子爺嗎?”

 “你認識?”

 “九街區出了名的紈絝子弟,據說他是燕氏董事長唯一的獨子,將來是有數不清的鉅額財富繼承的,有這位爺在,姜濃缺甚麼贊助費啊。”

 “他爹能讓他胡作非為,為了區區一個主持人,在外瘋狂得罪人?”

 “不然誰能使喚的動這位少爺,給姜濃當司機啊?”

 ……

 在場八卦的各位都沉默了會兒,直到有人突然來了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姜濃的靠山是燕杭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另有其人。”

 即便都好奇姜濃到底睡了甚麼人,能從一位毫無背景靠山的新人變成臺裡贊助商都要給幾分薄面的,也無人敢當面去問。

 新聞中心大樓外。

 姜濃等燕杭開車走遠,靜靜的站了一會兒,才低頭避著風雪往臺裡走去。

 五分鐘後。

 她來到屬於自己的簡潔辦公室,沒有去理會外面時有時無的窺探視線,將毛呢大衣脫了擱在旁邊,室內暖氣足,僅穿著霜色的絲綢上衣和褲子,將腰掐的很細,連帶烏錦般的秀髮也鬆散了下來。

 走到辦公桌前落座,姜濃就讓冬至進來。

 《傾聽》這檔節目,她不像臺裡其他同型別節目一樣請的都是名人,而是專門請那些默默無聞的鐵血記者,用紀錄片的方式來播報他們手上不為人知的社會新聞。

 姜濃將抽屜一疊資料拿出,白皙的指尖從裡面抽了份,緩緩遞給冬至:“這期的選題已經透過了,把這個給幕後團隊。”

 冬至趕忙接了過來。

 隨後,她又說:“幫我泡杯苦咖啡。”

 如今招商事情解決,姜濃自然是比誰都要忙,況且這是她第一次挑大樑做的節目,不管是哪一步都是親力親為的盯著。

 便習慣用苦咖啡撐著,這樣可以超負荷工作,連續幾天都不用睡幾個小時。

 不過團隊裡誰都知道。

 她手機從不離身,只要有個神秘電話進來,就算是天大的事,也得推後個十分鐘。

 忙到又是一個深夜。

 姜濃擱下筆,指尖揉了揉眉心,正想抬手去摸冷掉的咖啡杯。

 擱在旁邊的手機,倒是先一步響起來電。

 她捲翹的眼睫柔軟地垂下幾秒,重新抬起時,對辦公室裡的冬至和團隊人員噓了聲:“暫停會,我接個私人電話。”

 *

 姜濃在接通前,先走出去,順手將玻璃門給關上。

 這邊走廊離樓梯間就幾步路的距離,她腳步未停,指尖在螢幕輕輕一劃,連呼吸也輕了:

 “喂?”

 同時,傅青淮那邊好聽的聲線也傳來:“聽燕杭說,你今晚還沒下班?”

 姜濃最近一忙就忘記要回山頂別墅,記起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她怕燕杭冒著風雪在外白等,就會事先通知他別來,見傅青淮問起,便啟唇說:“再過一個小時就下班了,你呢,今晚是不是又失眠了?”

 傅青淮要靠烈酒助眠這個習慣,姜濃是清楚的。

 她看了眼時間都快凌晨兩點半了,而電話裡的男人嗓音毫無倦意,半帶著玩笑說:“要我提供哄睡服務嗎傅總?”

 話聲一落地。

 傅青淮那邊反倒是沒了動靜,也不知是她走到了空曠的樓梯間裡,四周顯得格外靜,還是耳朵略敏感,總覺得他呼吸的頻率略沉下一分。

 姜濃伸手去揉了揉耳朵尖,剛放下,就聽到他問:“背過滕王閣序麼,念一段來聽聽。”

 滕王閣序還真會背。

 姜濃不疑有他,想了想開頭的詞,清柔的音色慢慢溢位唇。

 只是不到片刻,傅青淮那邊隱約有些異響,會偶爾打斷她思緒。

 姜濃略停下,突然間就記不起下句了……

 換了隻手握著手機,衣袖順勢滑下,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腕間還繫著線,一枚精緻的紐扣垂落著,在冷光燈照映下格外好看。

 “佩玉鳴鸞罷歌舞――”傅青淮那端替她說,嗓音有些微微泛啞,就跟能往她耳朵裡進似的,連咬字,都莫名的讓姜濃紅了臉。

 像是知道她此刻猜著甚麼,也沒有遮遮掩掩的意思:“不繼續哄睡服務麼?”

 姜濃的美人音,生生卡在了喉嚨半響。

 最後說話,不自覺地顫悠悠的:“你要多久才好?”

 傅青淮低笑:“不好說,你繼續念。”

 姜濃掛電話又捨不得,只能臉紅著,儘量不去管他那邊越發清晰在耳的低沉喘息,滿腦子都一遍遍想著滕王閣序的內容。

 唸到結尾,忽而聽見傅青淮叫她名字:“濃濃。”

 “嗯?”

 ……

 一句濃濃,就沒下文了。

 姜濃安靜等了片刻,感覺手機連帶指尖,都在隱隱發燙。

 直到傅青淮那邊似乎是下床倒杯烈酒喝,離遠了手機,有些模糊不清,嗓音倦意也濃幾分:“不要睡在新聞臺辦公室,我讓燕杭來接你到附近酒店,不會耽誤工作。”

 姜濃捲翹的眼睫終於落了下來,壓著紊亂的心緒,很小聲說:“好。”

 她這次接電話,整整四十幾分鍾才回來。

 團隊的人都好奇那位神秘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奈何冬至也不清楚,只能暗暗打量著推門而入的姜濃,在明晃晃的燈光照映下。

 不知是深夜錯覺,還是她在外面吹寒風了。

 姜濃肌膚本就白淨,一點點胭脂色,都會顯得格外明顯。

 “姜主播?”

 “嗯?”坐了會,姜濃已經完全不在工作狀態,抬眼望向陪著加班熬夜的幾位,靜半響,說:“會議就先到這吧,冬至,你帶旭哥幾個去找家店吃夜宵,我來報銷。”

 “姜主播萬歲!”

 ――

 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也沒了人影。

 姜濃獨自靠在辦公椅上,指尖無意識的摸著垂在雪白腕間的微涼紐扣,燈光亮的臉頰持續發熱,她坐了會,直到手機提示音響了兩聲,才拿起外套出去。

 新聞中心的大樓下。

 燕杭的車已經提前停駛在了空曠冷清的街道旁,夜色朦朧籠罩著,他半降車窗,遙遙地看到姜濃一抹纖柔的身影走來,就自覺地迎了過去。

 姜濃彎腰上車,對他微笑:“勞煩了。”

 畢竟燕杭顯然是從被窩裡,被傅青淮一句話就給逼出家門。

 他穿的這身淺藍色的絨料西裝,連領帶都忘記帶,倒是記得把紐扣繫好,啟動車子時,嗓音懶洋洋的:“那位主兒,還叫我給你準備暖嗓子的補湯,仙子妹妹,你都沒午夜直播了,嗓子還啞啊?“

 姜濃被他一提醒,才發現身旁還有個保溫瓶。

 而燕杭不走心的話,讓她略尷尬。

 “你節目是不是甚麼新聞都會報道?”燕杭沒觀察她表情,忽然這樣問。

 姜濃將保溫瓶小心開啟,絲絲的水蒸氣染著她捲翹睫毛,略疑惑說:“嗯?”

 “之前我爹就被新聞報道過疑是有私生子,我懷疑是真的。”燕杭接送這段日子,和她也算是很熟了,頗為有理有據地分析起家醜來:“否則這老頭怎麼會狠心大義滅親,把我往傅青淮手上送?”

 “那你要?”

 “上節目重金尋一下我爹見不得人的私生子。”

 姜濃默默地低下頭,用精緻銀勺攪拌了下瓶裡的補湯,還很燙,都有些桂圓雪梨之類的,在這深冬的夜裡她胃口不佳,也沒喝幾口,卻一直拿來暖手。

 燕杭聽從傅青淮的指令,在附近選了家豪華的五星級酒店,連辦理入住,都要最貴的那間。

 按照姜濃的意思,能住人就行。

 燕杭微揚起線條凌厲的白皙下顎,卻說:“放心住,明天傅青淮肯定要來控股這家酒店,就當提前回家了。”

 姜濃:“――”

 念在後半夜份上。

 到底是沒有跟燕杭因為一間房長時間站在奢華冰冷的大廳裡,辦理好入住手續,姜濃也累了,進房後,隨意洗了個澡出來,裹著浴巾就往白色柔軟的床上躺去。

 輕輕閉著眼,快陷入睡眠時,手指自動的沿著浴巾縫隙,摸索到了腰間那條紅線。

 也令她格外安心。

 -

 可能是天梵寺的神仙保佑人,傅青淮給她系的那條紅線真能開好運。

 姜濃主持的這檔新節目順利透過審片的環節,就等定檔日期下來,恰好是卡在了臨近年底的時候,她便拖著整個團隊都在晝夜不分的忙著。

 隨著深冬季節越發寒冷,還持續下了一場皚皚大雪。

 姜濃為了預防感冒,每天早間起來都會習慣喝一杯熱水和半片感冒藥。

 可惜陪攝像那邊出外景,被風一吹,還是中獎。

 她沒有空去醫院輸液,從白天到深夜時分才回到新聞臺,懶得上樓拿筆記本了,讓冬至代跑一趟,自己則是在大廳的沙發先坐著,旁邊還跟著團隊裡新招的助手。

 姜濃將圍巾往下巴裹了一圈,捲翹的眼睫微閉,潤著水光。

 她剛吞了藥,舌尖是苦澀的,昏昏欲睡幾分鐘。

 想著等冬至拿了筆記本下樓,就要去約下導演談事,暈沉腦子裡是混亂的,還記得工作事宜……

 大廳的玻璃門忽而被推開。

 外面寒風裹挾著冷欲的梵香捲入,進來了一個男人。

 助手本來是坐旁邊玩手機的,抬頭瞧見有人走過來,還是個神顏級別的,沒等反應過來是找誰。

 或許是過去三秒

 只見他緩步站定在姜濃面前,被冷光燈照得毫無波瀾的淡色眼眸端詳了她全身上下許久,直到見她腦袋輕輕一垂,眼見著要往前傾時。

 他伸出骨節清晰有力的手,像是對待易碎珍品似的,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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