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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2022-12-16 作者:今嫿

 別墅內。

 姜濃坐在鬆軟的沙發裡,纖弱肩膀緊緊披著男人高階羊絨面料的大衣,衣服下沿遮住了腿根,而纖細的腿就這麼搭在長絨地毯上,原本精緻雪白的踝骨肌膚,被凍得泛著一抹淺淺的嫩紅,在燈光灑下,有種伶仃美感。

 她微低下頭,恰巧地看到面前的傅青淮慢條斯理地遞來了一杯熱茶,乾淨整潔的袖口略鬆開,上面淡金色的神秘佛紋彷彿烙印進了骨骼深處,也極為灼人的眼。

 這讓姜濃清醒過來一瞬。

 隨即想到了這隻手將她從枯樹旁抱起時,溫度也是灼熱的,一路隔著衣服面料浸透到了心口,讓她喪失了思考的能力,近乎茫然又本能地去依附著傅青淮,被他帶回了這裡。

 “姜濃,你在發抖,喝一口會好些。”

 傅青淮見她遲遲不接茶,淡漠的聲調比平時低了些,提醒著她下一步動作。

 直到姜濃聽話,指尖終於接了這盞茶,熱霧將睫毛薰染得微微溼潤,好似下秒就會凝成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垂落下來。

 而她側臉很快就移開了,沒喝,還有點輕鼻音問:“有酒嗎?”

 傅青淮淺淡的瞳色凝視著她,就當姜濃陡然感受到某種不知名狀的慌神,以為會被拒絕時,他卻未言一字,修長的身形走向了酒庫。

 片刻後。

 他親自將純白蘭地倒入玻璃杯中,燈光透過顏色呈琥珀色的酒,映在了姜濃恍神的眼裡。

 同時,也低緩地講解道:“這是白蘭地,烈酒中最柔和的一種,慢點喝。”

 傅青淮這棟裝修華美的山頂別墅裡,珍藏的酒種類極多,都是世界上最烈性的。

 姜濃卻直接拿了過來,也沒慢點喝,入口後,香濃又辛辣的味道一路從咽喉往下燒,讓原本雪白的小臉瞬間染上一抹豔色,人也猛咳起來。

 傅青淮看她反應,問:“沒喝過酒?”

 姜濃手指發白緊緊地攥著酒杯,不會喝,卻固執地想要逞強,彷彿這樣就能徹底麻醉自己,待又要悶吞一口時,纖弱的手腕被男人修長的指扣住。

 她去看那張俊美如初雪般的臉龐,略微失了神。

 傅青淮已經將玻璃酒杯的殘酒奪下,以免這副小身板被燒壞,隨即過於高大的身形屈膝在地毯上,用一種溫和平視的姿勢,專注地對上她浸過淚水的顫抖瞳孔:“你在為路央的事難過,對嗎。”

 就這區區一句話,姜濃再次感覺被烈酒灼燒過的咽喉很痛,連一向清冷冷的美人音都很沙啞:

 “我坐在演播臺上時、就一直在想,路央從高樓跳下那刻,她會留戀這個孤獨的世界嗎?”

 這個註定是無解的。

 就連陪伴路央多年的經紀人,怕也不知道璀璨豔麗了一生的女明星,毅然決然地站在高樓上凝望著這個世界時,最後還會不會有一絲絲的留念。

 姜濃性子自幼就是如此,看似無慾無求般活得封閉,卻極為戀舊。

 她眼睛跟著變得很紅,指尖揪了又揪價值不菲大衣上的羊絨面料,幾乎用盡全身力氣,直到傅青淮籠著她,強勢不失溫柔的將從她手分開,慢慢地滑至掌心扣住。

 “姜濃,我該怎麼安慰你。”

 男人語速很慢,透著慣有的清冷動聽聲線,讓姜濃愣然幾秒。

 隨即,淚意朦朧的視線移到了與傅青淮十指親密相扣的手上。

 今晚兩人間的曖昧不明氛圍似乎變得不尋常,隱隱約約挑破了甚麼般,再聯想到先前的,加上酒精的蠱惑下,姜濃腦子一熱說:“可以、讓我抱一下嗎?”

 平時的話,傅青淮與她而言。

 就是高居於雪山神域裡的存在,是隻能仰望的。

 所以姜濃一直都將隱秘地心思壓著,不敢洩露出半分奢求。

 但是此刻的她,情緒浮動太大,渴望著甚麼念頭再也壓制不住,這聲落地,明亮的客廳裡裡外外都是安靜到能聽到窗前雪落的聲響。

 近距離看他,就當忍不住為自己這句話尷尬到無地自容時,傅青淮薄唇勾起的弧度透著幾分昳麗:“不是說要抱?”

 ……

 要抱。

 姜濃白皙的手指下意識想去抓點甚麼,卻忘記還被他握著,指尖極柔的拂過男人掌心,其實也沒有用一絲的力氣。

 她喝酒沒經驗,是醉了的。

 表情怔怔地看著跟自己距離很近的男人,忽而覺得他全身太乾淨整潔了,昂貴的白襯衫連半點褶皺都沒有。視線往回看,反觀自己一身在街道枯樹坐了很久,還沾了泥雪,髒兮兮的。

 半響後。

 姜濃生硬地,一字一字說:“我要洗個澡。”

 京圈內有人經常戲言,想見得傅青淮一面,需要在家齋戒沐浴方能如願以償。

 今天就有姜濃為了抱他,晃著虛步上樓,也要沐浴更衣。

 她忘記了這裡是山頂別墅,不是她借住時住的那棟,從沙發起身,露出來一點白嫩的足尖下地,自動地沿著精雕細鏤的樓梯上去後,推門進主臥也未發現哪裡不對勁。

 隨著指尖摸索到了淋浴的開關。

 姜濃也分不清哪個是冷熱,就在傅青淮逐步跟上來,要攔下她時。

 用力一壓。

 冰冷的水瞬間將她纖弱的身子打得透溼,瑟瑟發抖地朝浴缸倒去。

 “你倒是真洗——”傅青淮眼底還浮淺笑情緒,指骨如玉扣著她肩膀及時扶住,這也讓姜濃柔若無骨地傾向朝向他,在明亮的燈光下那綢白的襯衫緊緊勾著胸前,一滴水珠沿著半弧滑了下來。

 浴室的氣氛陡然變得詭異,只有噴灑的水聲還在淅淅瀝瀝響起,蔓延在了極其華麗的大理石地上,也間接地染溼了兩人。

 傅青淮淡色的眸子彷彿抑起了暴風雪的沉靜,就在他要伸長手,拽過浴巾。

 側過身,姜濃腦袋就重重磕在了他左肩處,似乎真越發醉的沉了,欲滴未滴的水珠掛在睫毛上,連看人都是神志不清的,以為可能是上天賜給自己的夢……

 她鼻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梵香,牽引著般,從他早就被熱霧染溼到快透明的襯衫沿著往上聞,帶著有點潮的呼吸不經意間地,拂過那肌肉線條性感的胸膛,直至修長的頸。

 烈酒入喉的後果,姜濃覺得異常口乾舌燥。

 下意識地。

 將紅潤柔軟的唇貼在了近在咫尺的傅青淮那冷淡鋒利喉結上,隨而、狠狠地一咬。

 ~

 窗外雪天氣寒,室內的暖氣開的很高。

 姜濃將額頭抵在黑色絲絨的被子裡,半夢半醒時分,覺得鼻塞,連呼吸都得用點力氣,過了會,她整個人終於徹底緩過來了,就如同養在公寓裡的白玉蝸牛那般,有著強大的自愈功能。

 睜開脆如蝶翼的眼睫毛,恰好看到深色窗簾外還亮著日光,沒到夜晚時分。

 又靜了半響。

 姜濃跟沒緩過神來似的,看著陌生又華麗至極的環境,又一點點地,視線看向身下躺著的這張黑色絲絨大床。

 這不是她熟悉的客臥!

 是傅青淮的。

 而某些荒唐到不真實的念頭忽而冒上心頭,使得姜濃再也在這張床躺不下去。

 她從床邊放下精緻如白玉的小腳,還沒走幾步,又發現穿的衣服也不對。

 昨晚新聞臺穿的那套,已經不知所蹤了。

 姜濃緩緩轉過身,透過乾淨的落地窗玻璃,愣神地看到自己這一身寬大的男士浴袍,很長,幾乎都到了雪白腳踝處,即便是走路也不會露出腿上的半寸肌膚。

 ……

 醒來這件事,第一個知曉的是守在走廊上的粱澈。

 也不知傅青淮是不是故意的,他並沒有吩咐秘書給她準備換洗衣物,以至於半個小時後,姜濃只能尷尬地穿著男士浴袍,坐在了餐廳桌前。

 “姜小姐,這是您的藥。”

 姜濃聽到這話,驀然抬起秋水眼,看向一旁西裝筆挺的粱澈。

 他恭恭敬敬地端著精緻的碟盤擱在桌沿,上頭放著兩片白色的藥。

 許是看姜濃垂著的白皙玉手沒抬起,本就極漂亮的臉蛋透露著許些茫然,以及一絲絲複雜,粱澈自以為笑得很善解人意說:“這是解酒藥。”

 “——”

 姜濃再次尷尬,清了清喉嚨的癢意:“我知道。”

 可粱澈覺得她可能不知道,又說:“傅總說您酒品太差,以後在外還是少碰酒的好。”

 酒品太差?

 姜濃表情完全是失去了一段暫短的記憶,只記得她喝了口白蘭地後,果然就抑住了想痛哭的情緒,之後的事,想不太起來了。

 而粱澈的笑容暗有所指,又不說清楚:“對了姜小姐,你助理上午打來了兩通未接電話。”

 冬至打電話來目的很簡單。

 是想告訴姜濃,路央在領完玉蘭獎後跳樓離世的訊息,引起了網路上地震級別的轟動。

 而作為播報她遺書的新人女主持姜濃,自然也跟著新聞熱度一起出圈,特別是那張美若天仙的臉,實在是讓人看了一眼,就印象深刻。

 臺裡的眾人都在議論紛紛。

 有羨慕姜濃作為一個新人主播,竟然能擠掉娛樂部門面主播程讓,越崗位,去播報這種百年難一遇的娛樂新聞。

 也有人酸裡酸氣的,私下說:「我就欽佩姜濃這種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仙女臉,吳依軟語的,為達目的卻心夠狠,踩著人血上位。」

 也有人添油加醋附和:

 「路央連柳臺花的面子都踩,卻去捧姜濃,誰知道有過甚麼交易呢。」

 「姜濃平時在臺裡可清傲了,連贊助商追求都不放眼裡……我看,要不就是有神秘大佬撐腰,要麼就是性取向有問題吧?」

 「不是傳言她是前臺長女兒嗎?」

 「不管姜濃是有大佬撐腰,還是出賣色相去讓路央死前給她鋪路,還是前臺長的女兒……有個不爭的事實啊,人家紅了,不假時日就要回到聯播組,成為家喻戶曉的著名主持人。」

 這話讓一眾人都閉了嘴,幾乎預設是會這樣。

 又因為這熱度暴漲緣故,有些粉絲堅持不信路央是患了絕症去世,冒著瀝城的初雪堵在了新聞中心大樓下想求個真相。

 林笑晏那邊給了姜濃幾天假期,午夜直播會安排其他新人上。

 等冬至把工作上的事情如數說完。

 姜濃站在二樓的露天陽臺處,安靜了很長時間,才啟唇說:“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

 她重新拿起欄杆上的白瓷茶杯,指尖似乎怎麼都捂不熱,抬臉看著別墅外的雪山夜景。

 以前來這棟山頂別墅,規規矩矩的活動範圍都是一樓區域,鮮少亂走動。

 她站在二樓陽臺,才發現不遠處有一片原生態的樹林湖泊,在雪落時分,隱約還看到了幾隻孔雀華美的長長尾羽垂落而地,姿勢高貴路過……

 如高嶺雪般的孔雀,這讓姜濃腦海聯想到了這棟別墅的主人。

 ——傅青淮。

 真是想甚麼來甚麼,過了兩秒,姜濃眼尾處餘光,就看到男人精緻的長指搭在她肩膀,再也自然不過的攏上那略顯寬鬆的浴袍衣領。

 她那副白淨柔嫩的鎖骨被嚴實遮住,轉過身,正想看是誰。

 忽而,姜濃如水的眼,先一步愣愣地撞見了站在身後傅青淮的喉嚨。

 他穿的襯衫是緊扣著每個紐扣的,卻還是露出了冷白修長的脖頸,上面鋒利喉結處烙印有一個極細的齒痕,像是女人用嘴咬出來的。

 看到姜濃不眨眼的盯著,臉蛋表情僵滯。

 傅青淮倒是大方露著某人酒品太差的犯罪證據,再替她拉好浴袍後,又將杯子拿了過來。

 清淡的玫瑰花茶香瀰漫著絲絲涼意,而他面不改色嚐了口,評價道:“有點淡。”

 幾秒後,姜濃耳根子瞬間發紅,抿了抿唇間的溼意,一絲輕顫的視線掠過白瓷茶杯邊緣的唇印上,那是她的,說得通俗易懂點,這杯茶也是她喝過的。

 “傅總——”

 傅青淮投向她的眼眸映著寂靜的雪夜,低語出來的話,是容不得眼前的女人裝傻充愣:“林梢一抹青如畫,應是淮流轉處山。”

 他扯了下嘴角算笑過:“你叫我傅總?”

 姜濃隱秘的暗戀心事是完全被這男人挑破,一點情面都不留那種。

 她也裝傻不下去。

 兩人間的糾纏不是那點人情世故,也還一幅新的仕女圖就能理清楚的。

 靜了半秒。

 她細長而瑩潤的指,隔著寒冷的空氣點了點傅青淮喉骨,啟唇說:“不用上藥嗎?”

 “青淮?”

 ……

 塗抹喉嚨咬痕的藥膏,是粱澈同解酒藥一起買的。

 奈何傅青淮有任性妄為的特權,絲毫沒有想配合上藥的意思,就算是姜濃開口提了,他也不過是慵懶地挑了個眉頭,眼底浮笑的視線像是會燙人,在她全身上下都掃了一遍:“怎麼?想毀滅犯罪證據?”

 姜濃被他說得尷尬至極,也一時半會沒適應與他這種露骨曖昧的相處方式。

 好在連遭到戲言幾次後,她也很快學會傅青淮的腔調,故作平靜說:“不然呢?你要訛我的話……難道又要以聲相許?”

 說完。

 寬闊的露天陽臺起了一陣似霧般的細細雪風,吹得浴袍衣襬在晃。

 姜濃就繼續故作平靜,精緻的小腳踩著棉鞋要別墅裡走,卻又繞到男人的身後避風雪。

 聽見傳來一聲低了音調的:“濃濃。”

 姜濃條件反射地抬起臉,避之不及地一怔,唇就被他俯首咬住了。

 像是沒經驗到完全不知該怎麼反應,人也被點了穴般動不了,清晰能感知到來自傅青淮的獨特梵香氣息,以及那一抹終生難忘的灼人燙意襲來。

 姜濃受不住似的,剛一張嘴,他潤過冷茶的唇舌就抵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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