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之三,【至理】已確認。
大地震顫,天空驚雲飛鳥,日輪搖晃將墜。
世界意識緩緩睜開眼,看向握緊長刀的青年,確認了戊離救世主的身份。
【曾拯救羅馬尼亞於毀滅之中的救世主啊,我將權柄暫借於你,將力量暫借於你。為世界和生民而戰鬥吧,摧毀任何妄圖摧毀世界之人,再一次將希望,留給生命。】
特異性念能力【無序】,全部制約條件達成。
從來以體術和念能力基礎戰鬥的戊離,終於在夏油傑震驚的目光中,第二次使用他的念能力。
幽藍色的氣流嘶吼著狂暴奔湧,吞沒一切目之所及之處。
“我的特異性念能力【無序】,對於除我之外的所有念能力者,都是個廢物。”
戊離的聲線低沉冰冷:“為了獲取強大的力量,必須對應強大的制約。而我下定的三條制約是——”
“所作用之人必須有毀滅世界之志向。”
“所作用之人必須行踐踏生命之惡業。”
“所作用之人必須達世界毀滅之結局。”
“羂索。”戊離手中的長刀緩緩抬起,指向震驚到失語的夏油傑:“我判定,你是最終導致世界毀滅之人。”
念能力【無序】,在所擁有者【圓】的範圍之內,可以使得所擁有者在一分鐘時間內得到與世界本身相當的強大力量。
在【圓】之內的一切規則和秩序,都由所擁有者所調動改寫。
戊離在被奧爾良聖女的旗幟洞穿胸口,於英靈混戰中將要死亡之前,終於理解了三輪一言曾教導他的‘拯救世界’之語。
這個瘋狂的青年無所畏懼的以全世界最苛刻嚴格的制約,向世界意識換取力量,徹底翻盤反殺,成為被世界意識承認的救世主。
而現在,念能力【無序】再次達成制約。
只是戊離並不是為了守護世界。
而是為了——
向從他手裡搶奪走三輪一言之人,發起憤怒的復仇!
“做好,迎接地獄的準備了嗎?”
戊離咧開一個瘋狂的笑意。
東京市內的異變, 逃不出因為方才突然籠罩全日本的“結界”一樣的東西,而一直密切關注著這股力量動向的人們。
但是咒術師們已經分不出精力去探查真相了, 咒術界的高層們突然無故在家窒息、個別咒術師也患上了同樣的狀況,就算讓擁有反轉術式的家入硝子來看也毫無作用。這讓不明所以的咒術師們焦頭爛額。
夜蛾正道和五條悟的電話更是被咒術師們打爆了。
五條悟煩不勝煩,索性把除了個別幾個人之外所有人都拉入了黑名單,世界這才清靜下來——代價是找不到五條悟的人改去找夜蛾正道,讓他差點被煩死。
“東京鬧市區剛剛突然出現了一座佔地巨大的仿古庭院,派去探查的人無法進入,懷疑是神道結界。”
五條家的人為了全面掌控情況忙得不可開交, 向五條悟的實時彙報也語速極快, 大量的資訊瘋狂傾倒向這位最強咒術師, 而五條悟同時也在不斷從周圍接收資訊。
如果不是早已經在二十八年的人生裡, 習慣了天生六眼帶來的爆炸式資訊量, 五條悟懷疑自己現在已經要暴走了。
但是當他聽到突然出現的擁有結局的庭院時,連軸轉的思維忽然停滯一瞬:“等等,那個庭院的圖片發給我。”
五條家的人辦事很快, 五條悟稍微表現出一點興趣,就立刻向突然出現的庭院增派監視人手,同一時刻將照片傳到五條悟手裡。
果然。
五條悟看到照片裡屬於戊離的本丸時, 心裡只有“終於還是來了”的感嘆。
“小離……還是使用了他的特異性念能力。”五條悟微怔, 心臟瞬間提了起來。
只有在戊離全面展開自己力量的情況下, 繫結在他身上所有的契約和力量, 才會顯現。
而本丸的出現,就是一種訊號。
——在得知了十年前三輪那樣慘烈而屈辱的死亡之後,失去了束縛的小離,真的會不憎恨這個世界嗎?
如果小離真的要毀滅世界的話……
五條悟想起曾經三輪一言死前將戊離託付給他時,所描述過的戊離的特異性念能力。
“到現在這一步, 就算是我,想要從那種堪稱BUG一樣的念能力之下,殺死小離拯救世界,也已經太晚了啊。”
五條悟苦笑:“小離的束縛是三輪,在三輪從束縛變成導火索的現在,我要去哪裡再給小離找個束縛來?也來不及了啊。”
“等等,庭院裡有人!大門開啟了!”電話那邊突然響起一聲驚呼。
五條悟疑惑的“嗯?”了一聲,立刻低下頭去看向實時監控傳回來的畫面。
畫面中,三名容顏驚豔的青年拉開本丸的大門,好奇而警惕的向外看去。
在看清眼前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之後,幾人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那名白髮白衣的青年明顯興奮起來,頂著一團毛茸茸白團躍躍欲試的想要踏出門,卻被旁邊紫發的青年拉住。
五條悟已經認出了幾人。
正是戊離本丸中,那幾名像是需要被祓除的詛咒一樣的暗墮付喪神。
“好像是咒靈。”
在庭院不遠處監視的“窗”人員,也立刻發現了幾人身上明顯不對的氣息,嚴肅彙報:“很可能是有智慧的一級咒靈,需要調派咒術師前來祓除……”
“不用,是我認識的人。”五條悟攔下了電話那邊人的動作。
雖然他只去過一次小離的本丸,但卻很清楚小離對所屬於自己的人或物的掌控力,這幾人想來也是要根據小離的命令列動的。
如果小離不準備毀滅世界,那自然會約束這幾名暗墮付喪神的動作。
而如果小離真的想要毀滅世界……這幾名暗墮付喪神做甚麼也都微小得無所謂了,不過普通人早死晚死的區別。
本來在調查途中的五條悟,因為戊離猛然爆發出的力量而絆住腳步。
此刻他坐在甜品店裡,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看向外面,尚未察覺到潛伏著的危險的普通人熙熙攘攘,再平凡不過的走過繁華街頭。
即便五條悟看上去冷靜而理智,在咒術界高層全部出事的現在,被群龍無首的咒術師們和本家當做主心骨依靠,現在也正常的接受情報下發命令。
但這位最強咒術師內心卻已經被攥緊,煩躁得用叉子不停戳著眼前的蛋糕。
如果是傑的話,他會在這種時刻怎麼做……
五條悟“嘖”了一聲,因為自己心中突然冒出來的聲音,而不高興的將叉子掉到一旁。
首先,傑一定會譴責自己玩弄食物的不良習慣,然後無奈的把自己任性丟到一旁的、被戳得亂七八糟的蛋糕吃掉吧。
然而就算五條悟不想再繼續回憶,大腦也已經先他一步給出了答案。
他不高興的抿了抿唇,繼續低頭向螢幕中看去。
三名付喪神在好奇了幾分鐘後,忽然統一僵住了身軀似乎在接受市民資訊,沉默了片刻後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一起踏出了本丸大門。
他們抽出了腰間的刀劍,指向面前的街道。
“需要立刻祓除嗎?請下達任務!”“窗”人員焦急了起來。
然後下一刻,幾名付喪神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他們迅速衝向街道陰暗角落裡窺視的咒靈們。
在暗墮付喪神強大的力量之下,咒靈被祓除在刀劍之下。
“既然這裡是戊離君為我們準備的新戰場,那麼各位,拿出名刀劍的氣魄來,為了主君的期待而戰鬥吧!”
付喪神們的身姿高潔如皎月,沉穩如雅緻文人,輕盈如白鶴,躍身在東京繁華的街道上,所過之處,咒靈皆被祓除。
無論是五條悟還是五條家的人,都因此而怔了怔。
隨即,五條悟舒了口氣,心臟稍微安定了下來:“好像,情況還不算太糟。”
就在這時,夜蛾正道的電話打了進來:“現在是甚麼情況?是你之前說過的戊離的力量嗎?”
夜蛾正道的聲音嚴肅:“不僅是咒術界高層,部分咒術師和咒物也反應異常,甚至天元大人那邊也受到了波及,幾個用作護衛的低階咒術師直接死亡。京都校樂嚴寺校長剛剛也出現了窒息的情況,御三家裡除了五條家之外的兩家,大部分咒術師都無法自主行動,其他咒術世家也是如此……”
“悟,你老實告訴我,如果按照你之前所預計的最糟糕情況,你有幾分把握挽救回目前的局勢?”
五條悟沉默了一瞬。
然後,這位最強咒術師仰起頭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輕輕笑出了聲:“校長所謂的挽救局勢,指的是到哪種程度呢?”
“我可以殺死小離,但是校長,一旦我在小離已經使用了特異性念能力的情況下與他對戰,我們之間產生的能量衝擊,足以夷平整個日本——這算是你所謂的挽救嗎?”
夜蛾正道驚愕:“怎麼會!”
五條悟反問道:“怎麼不會?”
沒有見過念能力者和陣營的夜蛾正道不清楚戊離的底細,五條悟卻因為三輪一言的關係,而對戊離非常瞭解。
與其他念能力者不同,很久之前戊離在戰鬥中被強制開念後,一直沒有開發出屬於自己的念能力,直到他為了陣營的任務而將要死在英靈手裡時,才為了拯救世界而頓悟念能力。
這個瘋子直接在死亡的邊緣,以最嚴苛的定義向自己下了三條制約。一旦他向不符合制約條件的人使用念能力,世界意識就會出手,將戊離碾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