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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 章

2022-11-16 作者:宗年

 “……那門是窄的, 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

 安德烈・紀德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站在教堂裡時, 聽到的那段福音書裡的祈禱詞。

 那時候他還太小,除了跟著神父虔誠的低頌, 卻不理解這話的意思。

 直到他在異能者大戰中, 成為了法國的戰士。

 直到他率領著部下艱難熬過了戰鬥, 卻只因為高層遮掩醜事的交易,而被法國拋棄在了戰場上。

 法國將他們這些昔日為國奮戰的戰士, 叫做“叛徒”, 打上了叛國者的烙印,被驅逐和流放。

 安德烈・紀德行走在茫茫荒野之中, 卻失去了方向。身為長官,他卻只能看著部下因為失去了目標, 又被所熱愛的祖國拋棄,而整日渾渾噩噩甚至最後痛苦的自殺。

 直到那時, 他才終於理解了小時候聽過的那段祈禱詞的意義。

 我也是找不到那窄窄小門之人啊……

 我也是,像幽靈一樣飄蕩在戰場上,渴求著死亡卻又拒絕著無謂死亡的人啊。

 不可以自殺, 不可以死得毫無意義。

 他所應該迎來的死亡, 只有堂堂正正死在戰場上一途。

 為了追尋正確的死亡,安德烈・紀德帶領著部下,從歐洲輾轉到了日本,尋求一個解脫。

 他聽說橫濱是日本的異能力者之都, 所以他堅信,在這裡他能找到強大的異能力者,為他和他的部下們帶來正確的死亡, 從長久的束縛中解脫。

 但是無論安德烈・紀德怎麼尋找,都無法找到那個強大的異能力者。為此,他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中。

 而就在這時,卻有人為他帶來了訊息。

 ――“港口黑手黨成員的織田作之助,是一名非常強大的異能力者,他的異能力【天衣無縫】可以預知到幾秒內發生的事,與你的異能力極為相似。相信如果是他的話,你和你的部下一定會得償所願。”

 隨著訊息一起來的,還有一張紙條。

 裡面準確的說明了織田作之助身為港口黑手黨軍/火庫的守衛人員,一定會在軍/火入庫的時候出現。而那批馬上會運抵港口的軍/火,它的抵達時間就是在港口與織田作之助相遇的最好時機。

 安德烈・紀德很清楚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幫助其他人,尤其是異能力者的異能力情報和軍/火運輸時間這種機密訊息,不論將這份訊息傳遞給他的是誰,對方恐怕都是想要藉助他和他的部下來達成某種目的。

 但安德烈・紀德不在乎。

 如果真的能迎來死亡,那他們c,才是真正的解脫。

 終於,在港口的軍/火庫內,早就等候在此的安德烈・紀德成功遇到了前來檢視倉庫的織田作之助,並與之交上了手。

 一如情報裡所說,織田作之助確實是一位強大的對手。

 以引爆軍/火庫、讓爆炸摧毀整個橫濱為威脅,很多c計程車兵,終於能帶著笑意,解脫在織田作之助的手中。

 安德烈・紀德看著織田作之助的眼神熱切極了,帶著讚賞和敬佩。

 然而,就在他與織田作之助對峙之時,他卻預知到了數秒之後會有一團火焰擊中建築,打斷他和織田作之助的戰鬥。

 可他卻看不到火焰中的東西。

 那似乎沒有任何生機和溫度,帶著血腥和死亡的氣息,足以焚燒盡一切東西。

 那份死寂既隔絕了安德烈・紀德對火焰中之物的探查,也隔絕了他對有火焰參與的未來的預知。

 ――那團火裡,沒有未來。

 那是被奪走了一切,已經死亡在舊日的厲鬼。

 在火焰在自己周圍熊熊燃燒時,安德烈・紀德聽到了對自己的憤怒詰問。

 他低低的笑了。

 “我是幽靈,遊蕩於戰場卻找尋不到死亡。”

 “而現在,那道窄門,終於出現在我的面前。”

 ……

 明明織田作之助就在自己懷裡,風間院斕卻仍止不住的顫抖。

 那是憤怒,卻也是恐懼。

 ――憤怒於有人竟敢傷害他的愛人,恐懼他的愛人是否會被奪走,他再次失去一切。

 差一點,就差一點……

 失去織田作之助的恐懼,讓風間院斕身周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那火焰也倒映在他的眼眸裡,明亮,卻滿是殺意和憤怒。

 “既然被搶走了榮光,那就再去搶奪回來。追尋為了國家的死亡,那就成為僱傭兵重新回到戰場上去,再為你的祖國奮戰。”

 “你們追求死亡,卻要透過毀掉其他人的幸福來實現嗎?”風間院斕的語氣極重,寫滿了痛恨:“心甘情願從白晝墮入黑暗的人,有甚麼資格來打擾有勇氣擺脫黑暗之人。”

 “你們建立在掠奪和毀滅之上實現的目標,也毫無榮光可言,汙髒得令人作嘔!”

 從火牆中穿行而出的安德烈・紀德,因為風間院斕飽含真切怒意的話而頓了頓。

 明明織田作之助前一刻還被捲入了身不由己的戰鬥,為了保護橫濱和橫濱內他所愛著的人,不得不重新撿起了早已荒廢多年、被他所厭惡的殺人術。

 但當風間院斕身周的力量幾乎暴走,火焰頃刻間便吞沒了整片空間時,織田作之助卻也在第一時間發覺了他的異常。

 “斕。”織田作之助擔憂的反手握住風間院斕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注視著愛人的側顏想讓他冷靜下來。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暴走已經開始了。

 出身於流星街的風間院斕,一生唯獨畏懼一件事,

 那就是他所擁有的幸福日常,被搶奪走。

 多年前那血與火的一夜,幾乎讓風間院斕整個精神世界全線崩潰,只有仇恨還在支撐著他。

 而那時他就發誓,絕不再讓任何人,從他手裡搶走任何東西。

 ――而現在,對於風間院斕而言,織田作之助就是他的一切。

 安德烈・紀德的所作所為,徹底觸動了風間院斕一直以來隱秘的恐懼,讓他再無可壓制的,將積累至今的所有恐懼和憤怒全部爆發了出來。

 火焰肆意吞噬著所過之處的一切生機。

 那些衝出來的c計程車兵,在與火焰一照面的瞬間就被吞噬其中,尚來不及反應就被燒成了灰燼。

 異能力【不存之書】,被全面觸發。

 安德烈・紀德仰頭看向周圍吞噬了一切的火焰,目之所及之處,無不是火焰。

 這份盛大的死亡,美得令安德烈・紀德不由屏住了呼吸,心中滿是讚歎。

 在火焰的阻隔包圍之下,安德烈・紀德無法再展開自己的異能力,他預知不了幾秒鐘之後會發生的事情,也因此第一次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會是怎樣的死亡呢?

 他暗暗期待著。

 雖然名為織田作之助的異能力者不肯將死亡肆意的帶給他們,但是這位新出現的異能力者……他的異能力本身,就是死亡啊!

 這份期待令安德烈・紀德激動得不由自主的顫慄起來。

 他笑了起來:“你叫甚麼名字?異能力者。”

 象徵著死寂的火焰,唯獨溫柔而呵護的將織田作之助裹挾其中,細密的保護了起來。

 而風間院斕手持堆積滿血肉的斷刀,雙眸被火焰映成烈烈赤紅,一步,一步,走向安德烈・紀德。

 “我是被搶走了一切,連名字都守護不住的無名。”

 “也是風間院斕,從地獄裡爬回來,為了向庫洛洛・魯西魯復仇而來的非人非鬼之物。”

 “但現在,我只是織田作之助的風間院斕,是伏黑惠的父親,是平凡的普通人。”

 “這份平凡,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再從我手裡搶走。”

 “――我是風間院斕,以仇恨之名,殺你之人。”

 風間院斕修長有力的身軀疾射而去,直衝向安德烈・紀德。

 那柄殘刀在他手裡靈活得彷彿擁有生命,不斷橫劈豎砍,在彈飛了安德烈・紀德發射來的子彈的同時,封住了安德烈・紀德全部的退路,使得其能夠活動的空間越來越窄小。

 而只要安德烈・紀德稍微沒有躲避過,血色的殘刀就會趁機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血湧噴薄。

 不僅如此,安德烈・紀德堪稱是腹背受敵。

 只要他向旁邊躲去,火焰就會舔舐著他的身軀,卻不傷及他的皮肉,只吞噬他的力量,讓他清晰的感受到異能力在身體裡逐漸流逝的疼痛。

 難得一遇的強大對手激發了安德烈・紀德的戰意,他看著風間院斕的眼睛越發明亮有光,臉上也帶上了笑意。

 很久,很久沒有這樣酣暢戰鬥過了!

 這就是異能力者之間殘酷的戰鬥啊。

 不僅是要傷及對方的身軀,也逐步累加心理壓力,步步緊逼之下,讓恐慌的對手淪為獵物,倉皇掙扎。

 他有預感,在今天,在風間院斕手裡,他將迎來盛大的死亡!

 激動和興奮之下,安德烈・紀德雖然越發的發揮出了一個訓練有素的戰士的全部實力,但他的狀態卻不再穩定,不斷出現了瞬間走神的情況。

 風間院斕沒有放過這點間隙的時間。

 他矯健的身軀不斷輾轉騰挪,在躲避安德烈・紀德的子彈的同時,卻也順著對方的彈道軌跡揉身向前,悄無聲息的拉近著兩人間的距離。

 終於,在安德烈・紀德又一次被火焰干擾了感知的時候,風間院斕眸光凜冽,手中的血色殘刀大開大合的順勢橫掃。

 足以萬鈞之力。

 “噗呲!”

 血花飛濺。

 胸口上被橫向斬開一刀的安德烈・紀德在劇烈的疼痛之下,生理性反射的頓了一秒。

 風間院斕再次趁機出手,高高躍起,然後手中殘刀重重的劈砍直下。

 一道深刻而清晰的刀痕,從上至下的出現在了安德烈・紀德身體中央。

 橫著的一刀斬碎了他的肋骨和心肺,豎著的一刀劈開了他的大腦和腹腔。

 從流放後至今始終渾渾噩噩的大腦,此刻卻暴露在火焰之中,彷彿再一次的重新呼吸。

 十字。

 審判的紋 章

 致命重傷之下,安德烈・紀德再也無法站穩,卻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重重向後倒去。

 他天上的父啊……終於將審判降臨於他,迎接幽靈一樣混沌飄蕩在人間的他,走向天堂。

 安德烈・紀德沾滿了鮮血的眼睫顫了顫,最後看了眼站立在自己身前的風間院斕。

 “謝,謝……”

 終於,終於可以……

 [……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

 神智恍惚之中,逐漸沉入死亡的湖底的安德烈・紀德,再一次聽到了多年前的那句祈禱詞,穿透時光抵達他的身前。

 他的眼睛顫了顫,最後,卻還是放棄了對人間和祖國最後的留戀,沉沉的,墜向意識的幽深湖底。

 那窄門啊……

 他終於找到,並且,通行。

 ……

 風間院斕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從喉嚨間發出低聲的怒喝,像是被驚擾了的猛獸一樣。

 即便他的敵人已死,他卻仍舊沒有從戰鬥狀態中脫離。

 直到織田作之助的氣息靠近,直到織田作之助握住了他持刀的手掌,在那滿是血跡的手上,落下了溫柔一吻。

 “斕,我們回家了。”

 織田作之助抬起手,輕輕環抱住自己的愛人。

 他厭惡殺人,厭惡死亡和傷害。

 但是,多年來的家庭生活卻教會了他另一件事。

 ――武器和力量,要為守護自己和家人所用。

 那並不是不義的力量,相反,那才是正義。

 這是他的愛人。

 即便揹負著黑暗滿手血腥,被象徵著死亡的火焰裹挾著從地獄走來,這也是他的愛人。

 而他,也願意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庭和幸福而戰。

 風間院斕的身軀一顫,緊繃的肌肉終於慢慢柔軟放鬆了下來。

 血色的殘刀消失在他的手中,他回身反擁住織田作之助,用那雙拿刀的手,捧起了織田作之助的臉。

 “織田作,不要被搶走。”

 風間院斕低聲喃喃著,細碎的/吻/落/在織田作之助的面容上。像是在確認,更像是在向他唯一的神明祈禱。

 “如果你被搶走的話,織田作,我只會再次一無所有,重新墮入黑暗和瘋狂。我不知道到那時,我會做出甚麼來,我無法想象那種情形。那對我來說,就是世界末日。”

 “織田作,別遺棄我於黑暗之中。”

 織田作之助一聲接一聲的應著,安撫著自己惶恐不安的愛人。

 他微微/向/前,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唇,與風間院斕相/擁/深/深/而/吻。

 “不會的,斕。”

 “從多年前,我答應與你在一起開始,我們就屬於彼此。”

 “我們是共同的一體,永不會分離。”

 ・

 橫濱最近都被籠罩在沉沉黑雲之下。

 先是異能特務科收緊一切勢力,閉門不出,似乎是在躲避著甚麼。

 緊接著,日本東京政府接到了來自法國的問責,要求解釋日本擅自處理法國叛國者士兵一事。茫然的東京政府立刻向橫濱政府問責,要求橫濱政府全權負責處理該事件在國際和外交方面對日本造成的影響。

 而港口黑手黨更是迎來了自龍頭戰爭和搶奪【書】的混亂之戰後,最大的打擊。

 ――【無名】宣佈,無限期停止向港口黑手黨提供軍/火,並且撕毀不向橫濱其他勢力提供僱傭者的協議。

 在港口黑手黨本部大樓內,一場嚴肅而殘酷的會議,正在進行。

 褪去了友好的表情,參與會議的【無名】諸人皆怒目虎視著對面的港口黑手黨成員,在寬闊的會議室內形成了危險而恐怖的氣勢。

 坐在會議桌最盡頭的,分別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森鷗外,以及,博多【無名】首領風間院斕。

 與風間院斕緊挨著相坐的,則是被【無名】所有人所知的首領夫人。、

 從港口黑手黨辭去了低階成員工作的風間院斕,也褪去了往日裡那副笑眯眯好脾氣的模樣,恢復成了冰冷而鋒利的首領本性。

 十數年前,正是這樣的一位首領,在博多的街頭從無到有建立了【無名】,讓一個無名的小組織逐步走到了博多一言堂的絕對位置。

 而現在,那位首領,再次回來了。

 帶著憤怒和失望。

 “港口黑手黨首領森鷗外,違反【無名】不允許洩露任何與織田作之助有關情報的規定,擅自將織田作之助的一應資訊連同異能力情報,全部交給c首領安德烈・紀德。並且一手策劃了織田作之助與安德烈・紀德的戰鬥,使得織田作之助受傷。”

 安靜的會議室內,只有站立在風間院斕身旁的【無名】副長,在用毫無感情波動的語調宣讀著手中的檔案。

 “基於此,【無名】做出如下判斷:此舉是港口黑手黨挑釁【無名】的證據,並且證明了港口黑手黨無視雙方多年來互利互惠的友好協議,擅自行動,對【無名】的首領一家造成了深重傷害,致使雙方組織間感情徹底破裂。”

 “因此,【無名】決定收回過往給予港口黑手黨的一切便利,並改換合作物件,將於橫濱境內的異能特務科及武裝偵探社合作。對於港口的使用權,【無名】也將解除與港口黑手黨協議,改與橫濱政府進行商議與合作。”

 ……

 隨著【無名】副長一條條宣讀,一直將雙手交叉在身前,平靜應對的森鷗外,終於有了表情波動。

 那張維持著冷靜的面容上,出現了裂痕。

 “風間院閣下,我不能理解一件事。”森鷗外抬起眼眸,沉聲問道:“為何您和【無名】要無視我們雙方多年來的情誼,做出這樣的舉動?我相信在橫濱市境內,【無名】找不到比港口黑手黨更合適的合作物件,如果解除各項協議,【無名】也會蒙受巨大的損失,以及多年來在橫濱經營的一切。”

 “如果是為了織田作先生的話,我願意道歉。”

 森鷗外頓了下,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從事態嚴重後就一直積壓在心中的疑問:“織田作先生並沒有受重傷,為何您的反應如此激烈?身為一個龐大組織的首領,不應該如此任性行事。所謂首領,不就是要揹負著整個組織,成為組織的奴隸嗎?風間院閣下,您就不怕您這樣做,會讓【無名】的成員對組織失望嗎?”

 風間院斕緩緩抬起那雙沉沉無光的藍色眼眸。

 往日裡如藍寶石般璀璨奪目的眼眸裡,此時只有一片肅殺與冰冷,彷彿北極厚厚雪層下的堅冰,不可被化解。

 “所謂首領,是將道路鋪在組織腳下的人,當組織走上正確的道路之後,就可以將所有權力交還於成員,讓他們成為自己的首領,將信任交付於他們,只在危機時刻出手援助便可。”

 風間院斕道:“從森鷗外先生的行事手段就可以看出,港口黑手黨與【無名】的創立理念不同,無法再配合成為夥伴互利互惠。因此,我做出了結束雙方協定的決定。”

 “而最重要的是……”

 風間院斕握緊了旁邊織田作之助的手掌,他的嗓音沙啞粗糲,如同厲鬼嘶吼般難聽。

 “你以為可以用來換取利益、可以作為最優解犧牲品的成員,才是組織的最基礎組成部分。”

 “你以為可以被利用的織田作之助,是我所擁有的全部。”

 風間院斕緩緩站起身,黑色的大衣搭在他挺括結實的肩膀上,修長的身軀帶來一片令人緊張的威壓。

 隨著他的起身,所有【無名】的成員齊齊起身,身上的金屬相撞在室內迴響起一片鋒利的金屬之聲,氣勢駭人。

 而牢牢守在港口黑手黨本部大樓內外的【無名】成員接到訊息,也迅速行動起來。

 空中十數架武裝直升機盤旋,地面上全副武裝的僱傭兵目光炯炯的守著防彈車隊,海面上巨大的武裝輪船長長鳴笛致意。

 他們在等待著他們唯一的首領,回到博多。

 風間院斕目光冰冷的看向長桌對面的森鷗外。

 “你問我為甚麼?”

 “因為織田作之助,是我的底線。”

 話音落下,風間院斕與織田作之助十指相扣,沒有一絲猶豫的向外走去。

 只有一句話落在他們身後,飄散在空氣中。

 “你想用織田作得到異能開業許可證?那麼從現在開始,【無名】會全力阻止港口黑手黨獲得它。”

 “沾染了織田作鮮血的許可證,不會屬於你,森鷗外。”

 ……

 數量龐大的【無名】成員聲勢浩大的隨之離開本部大樓,在所有港口黑手黨成員的戒備註視下,踏上了返回博多的路程。

 而風間院斕站在輪船之上,單膝跪地,為織田作之助獻上了他所擁有的一切。

 陽光與粼粼波光中,風間院斕鄭重詢問。

 “織田作,你願意……”

 “我願意。”織田作之助笑著搶答:“只要是和你一起,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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