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小巷深處不斷傳來棍棒擊打肉/體的聲音, 間或伴隨著慘叫和怒罵。
路過的行人見怪不怪,只嘟囔著向身邊人抱怨:“紅色的那些傢伙最近不知道出了甚麼事,連自己的地盤都管不好,不管白天半夜的, 連睡覺都能被他們打架的聲音吵醒。太煩了。”
他旁邊的人勸道:“算了不要管了, 等新的王權者出現就好了。”
……
路人漸行漸遠, 草薙出雲卻慢下了手中動作。他沉默的聽完路人的抱怨, 然後退出戰鬥,斜倚在一旁的牆壁上。
夾在指間的打火機玩轉出漂亮的弧線,轉過一圈後點燃唇間叼著的煙。他吐出一口煙霧, 仰頭看向被小巷四周牆壁切割的狹窄天空。
但是那裡, 再也不會出現他的王的達摩克里斯之劍了。
“草薙先生。”八田美咲收拾掉最後一個傢伙, 喘著粗氣走向草薙出雲:“這邊結束了, 下一個是哪裡?”
草薙出雲恍然回神:“哦哦結束了嗎, 辛苦了。下一個, 下一個我看看……在港口。”
八田美咲一口應下, 就招呼著其他吠舞羅成員打算出發。但卻被草薙出雲攔下。
“抱歉, 八田,我有些事要去處理。能拜託你解決港口那邊嗎?”
八田美咲沒有疑問的一口答應:“沒問題, 就交給我吧草薙先生。”
臨走前, 草薙出雲仍有些不放心的叮囑:“別輕敵, 港口那幫傢伙還是有些難啃的。”
八田美咲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剛結束了一場打鬥的身影看起來還有幾分瀟灑。
“放心吧, 我可是很靠得住的。”
……
武曌撐著自己的下巴坐在吠舞羅的吧檯前, 手指閒閒的撥動著個人終端的頁面。
鑑於吠舞羅目前人手緊缺,大家都疲於奔波的狀況,為了方便武曌鎮守吠舞羅核心, 草薙出雲將她加入到了吠舞羅的任務室中。
而現在終端上不斷閃過的,就是來自四面八方吠舞羅成員的求助和戰況速報。
看了沒一會,武曌就失去興趣的將終端機隨手向後一拋。
青崖的身影從空氣中浮現,習以為常的伸手接住終端機,避免了它像它的前任一樣摔得粉碎的下場。
“很無聊啊,青崖。”
武曌玉潤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揉搓垂落鬢邊的髮絲,半睜半眯的雙眸興致缺缺,像是隨時可以睡過去。
“草薙出雲那傢伙,還和朕分析說尊離開後,短期的勢力動盪和地盤交替會掀起城市的戰爭。結果現在,就這?看看都是些甚麼東西?”
“幾十人聚眾鬥/毆,幾百人打群/架,幾人決鬥……村頭的戰爭嗎?這個規模,也好意思叫戰爭?”
武曌撇了撇唇:“朕還期待過來著,真是,太讓朕失望了。”
她屈起修長手指,不滿的敲擊著吧檯:“欺君,這簡直是欺君!”
青崖先環顧了一圈酒吧,意料之中的沒有看到安娜的身影。這才笑眯眯的走向武曌:“陛下,您也要考慮下霓虹的人口體量和總體面積啊。本來就遠不是和您所執掌的帝國一個量級的,判斷戰爭的規模依據自然不同。”
“再加上德累斯頓石板體系建立後,霓虹已經和平幾十年了,對於現代的學園島城市來說,這個規模的打鬥就已經是重大事件等級了。”
“草薙出雲和您說是戰爭,其實也沒錯。七位王權者相互制約,現在一下少了兩位,動盪也是理所當然的。”
武曌嘆了口氣,卻沒再說甚麼。
青崖問道:“不過陛下,安娜小姐的情況還是沒有好轉嗎?”
“嗯。”武曌斜靠在吧檯上,修長的身軀柔軟的彎出漂亮的弧度。
她半垂著眼眸,微蹙的眉間一點憂愁,鬢髮如堆雲積雪。
就像是尤帶露珠的嬌豔牡丹,幾乎要叫看到這樣一幕的人心尖顫顫,恨不得拼盡所有隻為讓她不再煩惱。
即使是看過了這副容顏無盡的歲月,青崖仍忍不住呼吸一滯。
隨後,他趕緊將手中的檔案奉給武曌:“雖然知道您憐愛安娜小姐,但我恐怕,留給吠舞羅和安娜小姐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和伊佐那社他們最近幾天在調查無色之王死前的行動軌跡,卻意外查出了些其他的東西——無色之王,十束多多良,伊佐那社,白銀之王……以及吠舞羅最近陷入的戰鬥僵局。在這其中,都存在著同一個身影。”
武曌神情嚴肅了起來,她接過檔案快速翻閱:“Junlge,綠之王,御芍神紫……你是在說,無論是十束的死亡,還是最近吠舞羅的混亂,都是這些傢伙一手造成的?”
青崖點頭:“沒錯。您知道Junlge軟體嗎?這是最近幾年在學園島城市年輕一代群體中,廣為流傳和使用的軟體,透過完成‘任務’,可以獲得‘積分’,‘積分’累計到一定高度,可以獲得超出常人的神奇能力,會員等級也會隨之升高。”
“遊戲的打怪升級模式,本來應該沒甚麼問題。但是我借政/府的資料庫查了一下,這些任務,大多數都是和幾位王權者及其氏族有關。”
“但是,我之所以向陛下進言,要早些決定對安娜小姐的方式,是因為。”
青崖頓了頓,抬起頭觀察了一下武曌的神色,才小心翼翼的繼續說下去:“今天凌晨,Junlge釋出了一條有史以來最高積分的任務——捉捕櫛名安娜,燒燬吠舞羅酒吧。”
酒吧陷入詭異的沉默。
武曌瞬間攥緊了手中的檔案,眉眼陰沉了下來。
“按照你所說,參與Junlge軟體的人,都或多或少持有源自於德累斯頓石板的力量,綠王透過這種手段發展氏族,控制城市,參與到所有事件的程序中。”
“但目前被綠王盯上的吠舞羅,卻因為尊的死而失去了所有力量,現在只不過是打架比較厲害的普通人而已。雖然現在不過是在擾亂吠舞羅的勢力而已,可一旦雙方正式對上,吠舞羅在氏族的力量面前,毫無勝算。”
青崖收斂了所有笑意:“是。”
武曌暴喝:“大膽!”
“這是不把朕放在眼裡嗎,這些狂徒!朕庇護的臣民,朕站立的土地,他們竟然也敢妄想染指!”
鋒利的殺意閃過武曌的雙眸:“既然綠王下了戰帖,朕當然要應戰才是!從此刻起,朕不會再放任吠舞羅形勢走向。他們願意也好,不願也罷,吠舞羅的掌控權將暫時由朕接過。”
她冷笑:“既然膽敢動歪心思到安娜的身上,就要做好承擔朕怒火的準備!”
“青崖,去召回所有吠舞羅成員。朕要教教他們,甚麼才叫真正的戰爭!”
青崖躬身行禮:“遵命,我的陛下……”
“陛下!”
但卻被稚嫩的嗓音倉皇打斷。
武曌和青崖聞聲抬頭,就看到安娜提著禮服裙的裙襬,被汗水打溼的長髮亂糟糟糊在臉上,形象狼狽的站在樓梯上。
她帶著哭腔的向武曌開口:“陛下,請救救八田他們!”
“我從玻璃珠看到了,在港口,他們在港口陷入了苦戰,他們會有危險,會死!”
“陛下!”
武曌從高腳凳上起身,長身玉立,如一柄不折的劍。
她認真看向安娜,向這個哭泣的孩子展開了懷抱。
“安娜,朕的誓約者說到底,只有你一個而已。如果你想救吠舞羅的大家,那就要靠你自己的力量。向朕求助不是長久之計,你深愛的人要靠你自己手中的劍來保護,拯救他們,不是朕的責任。”
“和朕一起,安娜。”
“逃避無用,悲傷無以度日。是時候承擔起你的責任了。”
·
八田美咲看著眼前藍衣服的傢伙,恨得咬牙切齒,好幾次控制不住的想要把手中的棒球棍砸向那該死的傢伙。
幸好身邊的人眼疾手快拉住了他:“八田!八田別衝動,先把伏見那傢伙的事放一放,現在更重要的是怎麼從這裡衝出去。”
“是了是了,先把這些礙眼的綠色蟲子摁死,咱們再揍伏見那傢伙。”
八田美咲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自己心頭的怒火:“說的沒錯,我可是答應了草薙先生會解決那些搗亂的傢伙,不能讓草薙先生失望。就先……”
“嗤。”
指尖閃過銀色的鋒芒,一柄小刀在手掌中旋轉飛舞,伏見猿比古歪了歪頭,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意。
“這麼久沒見,還是像小孩子一樣拿不準主意,還喜歡逞強向家長炫耀啊。真是讓人失望吶~”
“—sa—ki~”
隨著伏見猿比古音調奇怪的從牙齒間念出那個稱呼,猶如火山爆發,“轟!”一聲,八田美咲的腦子裡瞬間炸成一片。
甚麼局面,甚麼緊急事態,全都不見了。他現在只想把這該死的叛徒壓在地上打。
“啊?你說甚麼?你這個叛徒竟然還有臉出現在我們面前嗎,哈!可真是有勇氣啊你個臭猴子!我今天必須要揍到你趴在地上求饒才行!”
伏見猿比古嗤笑一聲,對橫劈過來的棒球棍沒有任何懼色。
然而就在他打算說些甚麼時,一道火光迅速從他的眼角余光中劃過。他眼神一厲,立即伸出手掌對準火光的方向。
“嘭——!”
夾雜著綠色的火光落進倉庫,砸在地面上,瞬間燃燒成一片火海,將吠舞羅眾人和伏見猿比古團團圍住。
然而藍色的護罩及時展開,將所有人籠罩其中,毫髮無傷。
伏見猿比古轉過身,陰冷的視線鎖定在遠方的某一點。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無意義的弱者鬥嘴就到這裡吧,接下來是成年人的戰鬥時間。至於你,saki~”
“就老老實實躲在我身後吧。失去了王權者,就連力量都失去了的人,只配呆在那個地方。”
說完,伏見猿比古就毫不猶豫的跳進火海,殺出一條路衝向倉庫大門外。
隨即,低沉的笑聲和囂張的嘲諷混合著打鬥的聲音傳進倉庫,聽得八田美咲暴跳如雷。
“哈?那臭猴子說甚麼?一個叛徒竟然也敢這樣說,誰給他的臉!該死的,竟敢小瞧我!”
然而事實是,沒有了來自王權者賦予的力量的他們,根本無法打破伏見猿比古留下的防護罩,衝出去加入戰鬥,
發現這個問題的吠舞羅眾人瞬間暴躁了起來。
“該死!伏見那傢伙,是想幹甚麼!”
“這東西能靠蠻力打碎嗎?”
“哈?你腦子怎麼長的?氏族的力量難道是糖紙嗎,你說的那麼容易?”
八田美咲氣呼呼的一腳踹上防護罩:“所以說,那隻臭猴子為甚麼會跑來港口?這難道不是我們吠舞羅的地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