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 無色之王已經得手。Jungle成員剛剛傳回監視畫面,十束多多良目測已死亡。一切都在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
“等等!KING,發現密切關注目標正在向吠舞羅進發!”
“釋出懸賞,讓Jungle所有成員進行攔截。絕對不可以讓那位在這個時候破壞計劃。”
……
高速行駛中的車輛顛簸了一下。
道路上的車輛逐漸減少, 四周的商業區悄無聲息。路燈下, 陰影流竄, 草叢晃動。
懶洋洋靠坐在車後座上的武曌放下個人終端, 視線從聊天頁面轉向車窗外。
她的唇邊還帶著與女孩們聊天時的愉快笑意,但眼眸卻已經冷漠起來。
“陛下。”
駕駛位上的青崖抬頭看了眼後視鏡,輕輕哼笑出聲:“需要留一口氣嗎?”
像是聽到笑話一樣, 武曌諷刺的勾了勾唇角:“御前衝撞, 本就罪不可赦。竟然還有勇氣和朕討價還價?”
她手裡的終端機上, 朝奈桃子和雪染菊理正在聊天頁面上哭唧唧的抱怨測試的難度, 夾雜著少女們甜蜜的煩惱。
她的眼眸, 卻已經鋒利如刀。
武曌嗤笑:“這幫廢物們總是自以為隱蔽的監視朕, 真以為朕不知道嗎?給黃金之王臉面, 也是懶得理會而已。但是甚麼時候, 朕的仁慈,也能被解讀成朕在軟弱了!”
路邊黑漆漆的建築物裡, 忽然竄出人影直撲向武曌所在的車輛, 綠色的光芒在那人身後拉成長長一道光線。
像是打響了某種訊號, 隨著第一個攻擊的人出現, 無數帶著綠色光芒的人從道路兩邊撲過來。甚至有不少人從高空躍下, 試圖在車內人員看不到的視線死角內發起攻擊。
道路上只剩下武曌這一輛車。
騎著重型機車帶著騎士頭盔的人們手持棍棒, 將遠處道路的前方堵得嚴嚴實實。
一場冷酷的圍剿即將開始。
武曌稍微坐直身軀,冷漠的注視著車窗外的動靜,平靜得如同旁觀者。彷彿無論襲擊者人數如何眾多, 裝備如何精良,都無法在她的眼眸裡激起半分波瀾。
“看看那些傢伙手裡拎著的都是甚麼,炸/彈,化學品,手持導/彈……他們是準備來要朕的性命的。”
武曌的聲音泠泠如飛瀑擊石,冰冷入骨。
她向青崖下達命令:“殺人者,人恆殺之。既然帶著殺意而來,那就要有被殺死的覺悟。無論誰想攔朕的路,直接碾壓過去!”
“至於這些廢物是否還能僥倖留口氣?”武曌冷笑:“希望他們信仰的神明,會讓他們不會太痛苦吧。”
說著,武曌修長的身軀向後仰去。
她大馬金刀的坐在車後座上,卻如同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威嚴不可冒犯。
朱唇吐出音節。
“朕的名,就是朕的國。”
昏暗的路燈無力照亮侵襲而來的黑暗,但是忽然——
耀日烈烈升起,璀璨不可直視。
“朕之所在,皆為朕之國土。”
霜白月色悄然蔓延開來,迅速攻佔整片區域。
“【日月當空】——”
黑暗立刻像被刺痛一般,迅速向後退去。
但是金色的光芒猛然從武曌手中迸發,兇猛追逐而去。
“啊啊啊啊!!!”
“怪物!是怪物啊!!”
“權外者!懸賞沒有提到這是個權外者,可惡!!!”
“滾!!滾啊,別過來啊啊啊啊啊!!”
“我認輸!我認輸!放我離開!”
……
半陰半明的光影之下,武曌唇邊扯開一個肆意的笑容:“真是,開始興奮起來了啊哈哈哈哈!”
·
車子一個急剎車,穩穩的停在吠舞羅酒吧門口。
武曌心情頗好的走下車,左右掰了下脖頸骨,發出清脆的聲響,面容上帶著盡興的笑意。
她似笑非笑的眼眸瞥過車輪胎上的汙髒:“陰溝裡的老鼠,就是這點討厭。就算毫無懸念的贏了它們,也會留下點汙漬,讓人噁心。”
青崖笑眯眯的比出瞭然的手勢:“陛下放心,我這就處理掉,保證不會讓它再有機會髒了您的眼睛。”
武曌點點頭,剛走出幾步,又像忽然想起甚麼一樣,回眸一笑:“記得去找黃金之王報銷。在他管理的土地上,非時院的“兔子”們盯得那麼緊,朕可不相信他會對今晚的襲擊半點不瞭解。”
“朕不管他是想坐山觀虎鬥,還是想試探朕的實力。既然他放行了對朕的襲擊,那他就也算做衝撞御前的一員。”
武曌冷笑:“那個老狐狸,已經和朕立下了約定,卻還想隔岸觀火?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青崖笑眯眯鞠躬:“您放心,今晚臣可是被嚇得不輕呢。精神損失費,診療費,營養費,破壞公共設施賠償費,車輛損失費……和錢有關的事情,臣最拿手了。一定會讓黃金之王,付出與今晚襲擊事件的惡劣程度相對應的費用。”
武曌滿意頷首,她帶著稍微舒展了身手後滿身的清爽感,推開吠舞羅的大門。
“路上遇到一點小麻煩,來得有些晚了。慶祝會已經開始了嗎?安娜……”
看清酒吧內的景象,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壓抑而悲傷的氛圍籠罩了整個酒吧。
聽到開門聲,八田美咲抽涕一聲,趕緊扯過一旁的外套胡亂擦了擦滿臉的淚水,然後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眸看向武曌。
“陛,陛下,慶祝會應該是不會辦了,抱歉……”
剛說沒兩句,他的眼淚又不爭氣的從眼睛裡冒了出來。他惱恨自己不聽話的淚水,趕緊伸手蓋在眼睛上,不讓自己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樣子見人。
“十束哥他,他嗚嗚嗚……”
武曌鬆開扶著大門的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門板在她身後一點點自動關上。
酒吧內的燈光昏暗,匆忙回到吠舞羅的眾人只來得及隨手摁亮一點亮光。
周防尊垂著頭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抱著懷裡身材纖細的少年。他身週一向暴烈桀驁如火焰的氣場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都陷入死氣沉沉的灰暗之中。
彷彿已經和周圍沒有被燈光照亮的黑影融為一體。
十束多多良的手指無力的垂在周防尊的臂彎上,他往日清澈的眼眸現在緊緊閉著,面色蒼白如紙。
只有血腥氣在酒吧內蔓延開來。
街道上的亮光透過吠舞羅的花窗投射進來,印在武曌身上。她站在明暗交界之處,只有朱唇鮮紅。
而那雙眼眸,已被憤怒化成的怒火點燃,璀璨而鋒利。
“現在來個人告訴我,十束多多良怎麼回事。”武曌的聲音卻出乎意料的冷漠。
像是暴風雨前夕最後的平靜。
聽到十束多多良的名字,周防尊高大的身軀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他深深低下頭,將自己埋/進懷/中少年已經逐漸冰冷的胸/膛。
他的手臂收緊,盡力將少年冰冷的身軀靠近自己,甚至恨不得將少/年就這麼揉/碎,融進自己的心臟。
“十束……”周防尊近乎夢囈般呢喃。
櫛名安娜難過的站在周防尊身邊,剔透的紅眸堆滿淚水。她默默的擦了下眼淚,飛身撲向武曌。
“陛下。”女孩/稚/嫩的聲音帶著哭腔:“十束他……”
武曌彎腰抄起安娜,將她抱進懷裡。女孩頓時縮成小小的一團,將臉蛋埋進武曌的脖頸處,像是終於等來了安心的靠山一樣,再也無法壓制不住的低聲啜泣起來。
安娜的淚水順著武曌的鎖骨流淌下來,沾溼了她的衣衫。
自己所庇護的孩子竟然在自己的看護下如此悲傷。這個認知讓武曌的心情急速變壞,就連身周的氣場也隨之沉重起來,讓人感而畏懼。
看著自家KING如此糟糕的狀態,草薙出雲苦笑一聲,在一片哭泣聲中站起身,作為吠舞羅目前唯一能正常說話的人,向武曌解釋起前因後果。
“今天是安娜的生日,十束他,他想要拍一段有關這個城市的影片,來作為獻給安娜的禮物。誰知道,竟然會被不知道哪個瘋子襲擊。”
草薙出雲不自覺哽咽了一下,緩了緩情緒之後,才重新開口:“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十束他已經,已經……”
他嘗試了很多次,但都無法成功將那個字說出來。就好像只要不說出來,十束多多良就還鮮活的存在著,而眼前的一切只不過是幻象。
草薙出雲摘下眼鏡,擦去滴落在鏡片上的淚水。
他勉強穩了下心神,憤怒萬分:“無論是誰做下這種事,吠舞羅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就算是翻遍這個城市,我們也一定會找到他!!!”
吠舞羅眾人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憤怒應和。
“掘地三尺,決不罷休!!!”
“膽敢碰十束哥,這份怒火要讓兇手血債血償!!!”
……
群情激憤。
武曌嘆了口氣,抱著安娜走向周防尊。
他抱著已經死去的十束多多良,像是塑像一般,就連吠舞羅眾人的怒火也無法再觸動他。
就好像他的靈魂,也跟著十束多多良一起死去了。
“不想為他報仇嗎?不想抓到那個罪不可赦的犯人嗎?”武曌垂下眼眸,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周防尊:“你想要就這樣一直抱著他,甚麼都不做嗎?”
周防尊那雙金色的眼眸,此刻黯淡一片。他木然的抬起頭,看著武曌,還有她懷裡的安娜。
一大一小,正同樣關心的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我,想要十束。”
“復仇吧,周防尊。”
武曌的聲音冷靜的可怕:“讓你的怒火燃燒這座城市的每一塊磚石,讓你的仇恨摧毀所有造成他死亡的敵人。讓那些躲藏在汙水溝裡的老鼠們知道,你在憤怒。”
“被君王所庇護的臣子,就算死亡,也要為他舉辦一場盛大的葬禮。陪葬品,就用這座他所愛著的城市,和那些膽大妄為之人的性命吧。”
“帝王一怒,血流漂杵。”
“讓他們每個人都牢牢記住這一天。讓所有僥倖活著的人們,哪怕只是想起他的忌日,都會恐懼到哭泣。”
武曌的宣言擲地有聲,鏗鏘威嚴。
一時間,酒吧內本來情緒激動的吠舞羅眾人,都被武曌所描述的場景所震撼,呆立在當場。
周防尊怔怔的聽著,那雙金色的眼眸一點點燃起怒火。
“你說的沒錯。”
“以吠舞羅之名,以周防尊之名。這份仇恨,我絕不會放過!”
“NO BLOOD,NO BONE,NO ASH!”
吠舞羅眾人隨之憤怒高呼:“NO BLOOD!NO BONE!NO ASH!!!”
“NO BLOOD!NO BONE!NO ASH!!!”
“NO BLOOD!NO BONE!NO ASH!!!”
……
武曌勾唇輕笑,眼眸冰冷:“膽敢讓朕的安娜傷心,呵!”
草薙出雲推了推鼻樑上架著的眼鏡,捧著膝上型電腦向武曌走來。
“陛下,本來吠舞羅內部的事務,是應該由我們自己解決的。但是尊的狀態您也看到了。”草薙出雲苦笑道:“不僅是尊,恐怕整個吠舞羅,這個時候都找不出還能正常思考分析的人了。”
“所以,我只好斗膽麻煩您,請您幫助吠舞羅找到殺死十束的兇手了。”
武曌頷首同意。
草薙出雲立即向她展示手中筆記本,螢幕正好處在錄製影片的播放介面。
“十束是拿著照相機去的,我們在天台發現他時,照相機還處在工作狀態,因此錄製下了寶貴的畫面。我們也許可以憑藉這個,找到兇手。”
“雖然兇手在離開時砸碎了照相機,但是萬幸,裡面的晶片損傷並不嚴重。我花了些時間,修復了這些錄製影片。”
武曌肅穆著面容,看著錄製畫面開始播放。
影片裡,這座被德累斯頓石板的力量所保護的城市,在十束多多良高超的運鏡技巧下,被拍得美不勝收。十束多多良清澈的嗓音跟隨著畫面的切換,笑著向櫛名安娜獻上生日祝福。
然後畫面一轉,天台上,銀白髮的少年身穿學園島的制服,出現在影片裡。
“你就是十束多多良呀,那,你能幫我一個忙嗎?”少年笑眯眯的向十束多多良詢問。
“甚麼?”
“為了我的理想,能請你……去死嗎!”銀白髮的少年笑容忽然猙獰。
隨即,鏡頭直直向下,照相機狠狠摔在地面上。
兩人纏鬥時發出的聲音順著影片傳出來,但卻無法在畫面上看到具體的情況。
數分鐘過去,十束多多良再次出現在鏡頭裡。
他纖細的身軀“嘭!”的一聲摔在地面上,鮮血蔓延。
銀白色髮絲的少年哼著歌,張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吠舞羅!吠舞羅也不過是個廢物!哼,不堪一擊。”
同樣注視著影片的周防尊,用力攥緊拳頭,紅色的火焰升騰。
那雙金色的眼眸,幾乎要沁出血淚來。
而在看清了銀白色髮絲少年的長相後,武曌:?這不是,剛剛在學園島裡掉在我旁邊的倒黴孩子嗎?
草薙出雲:“我們現在知道兇手的長相了,就差……”
武曌忽然出聲,叫住正要按下暫停鍵的草薙出雲:“等等,影片往前倒回去一些。”
草薙出雲不明其意,但還是按照她的指令倒回影片,又反覆回放。
在不斷晃動的鏡頭裡,武曌成功捕捉了剛剛一閃而過的一點異常。
她看著在影片邊緣出現的一點翅膀尖,詫異道:“鷂鷹?它可從沒和魏徵分開過,它怎麼會出現在影片裡?”
話剛出口,武曌就意識到——魏徵今天,失蹤了整整一晚,行蹤不明。
武曌的眼眸沉了下來:“婉兒。”
空氣波動,上官婉兒的身影出現在武曌身邊。
“把魏徵帶到朕的面前!”
“朕要知道,他會出現在十束多多良被襲現場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