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在發年終獎和福利前，張彧讓許秘書招集大家在七樓中間大廳開個簡短會議。
張彧在臺上講話:“這一年，大家努力工作,過程中有順利,也有挫折,在挫折中成長……”。
張彧簡單總結一年工作，表揚工作出色的人，籠統點出一些人的不足之處，需要改進的地方,鼓勵大家明年繼續努力便散會，他不喜歡講廢話,開會一直簡短。
在工作中出過錯的，被老闆批評過的人暗中鬆口氣，還好沒有被當面點名批評,那就太丟人了。
員工們也挺喜歡老闆開會簡短利索,有幾年工作經驗的人更喜歡。
以前單位開會,領導們輪流講話,講一個上午，下面聽的人記住的沒幾句話。
上午大家領年終獎和福利,福利是四樣，兩條臘肉，六根香腸,一桶五斤重的花生油，一包挺大的肉乾，領到到東西員工們更興奮,喜滋滋,腳步如風。
拿東西回宿舍,心裡算計再買甚麼年貨回家，放好錢和東西，回來上班個個熱情高漲。
張彧對此滿意，建設說過，一些外資企業年末辦尾牙宴，搞一些節目，促進員工之間的感情。
但現在公司剛起步，普通員工比較多，雖然進入九十年代工資漲了，但物價也漲，普通家庭過得還是相當拮据，有些家庭甚至是困難，吃點肉不容易。
所以再沒有比發錢和食物更實用，沒必要跟風辦尾牙宴。
胡定安中午和姑父一起吃飯，笑著和姑父說:“今天上午工作效率提高一大截”。
張彧說:“這種激勵只是暫時，時間一長部份人計程車氣就落下，對了，員工之間有矛盾儘快解決，喜歡挑事，屢教不改的就開除”。
胡定安應:“明白”。
公司大部份人年二十七放假，商場上班的人不放，年後調休。
張彧和黃家河商議後，他從年三十放假到初五，所以家裡人來京過年，他申請七樓女宿舍兩個房間，胡定安批准。
大舅哥和二舅哥夫妻都是二十九放假，所以張彧和胡定安繼續上班，許秘書是本地人，跟著他們上，把明年的工作更細化。
年二十九，郭愛軍開面包車送張彧六人去機場，送走老闆，郭愛軍再回家。
飛機起飛，梁淑華第一次坐飛機，興奮也害怕，飛機平穩後問身邊的丈夫:“你不害怕？”，飛機掉下去怎麼辦？
胡韶泊看一眼前排說話的妹妹和妹夫說:“不怕”，其實他是有點怕的。
大兒子白天工作，晚上上課，回家很少，父子難得有時間單獨談話，胡韶雲問大兒:“安安，工作怎麼樣？很忙嗎？”。
胡定安回答老爸:“有時比較忙，有時不忙”。
老父親關心兒子:“平時吃甚麼？”。
“肉和菜，天冷我們有大棚青菜吃，江大叔飯菜做得不錯，蒸的花捲特別好吃，姑姑常託姑父給我帶好吃的”。
“……”。
一行人拉著行李箱出機場，張建設便笑迎上來:“三哥，三嫂，胡大哥，胡二哥，二嫂子，安安”。
張彧和胡瀾微笑看他，張彧開口:“來了”。
胡韶雲笑說:“建設，好久不見”。
胡韶泊說:“哎呀，建設，你臉看著光滑了，這邊水土養人”。
梁淑華笑笑:“建設精緻了”。
胡定安:“建設叔”。
張建設一一回應，打過招呼，張建設笑說:“走，回去再好好說話”。
張建設開個大面包車來接他們，行李能放得下。
除了張彧和胡瀾，其他人是第一次來深市，路上張建設邊開車邊和他們說外面是甚麼地方。
過南頭關，路上兩邊空曠，遠處有建的房子，路上車很少，和胡韶雲他們想像的特區完全不同。
張建設給他們介紹:“我們走這條路是深南大道，這裡是南山區，現在是羅湖區和福田區發展比較好，以後會開發到這邊……”。
“路上車少是大家回家過年，很多街道上空無一人”。
梁淑華擔心問:“那買菜怎麼辦？”。
張建設笑說:“肉菜和能放的蔬菜我和大娘備很多，青菜也買一些，吃完我去村裡找，這邊一年四季不缺青菜”。
“……”。
車開進小區到樓下，一群人在等著，張彧剛下車就被小女兒抱住腰:“爸！”。
孩子們叫:“爸”，“媽”，“姑父”，“姑父”…
年輕真好，個個朝氣蓬勃，張彧笑看他們問:“玩得開心嗎？”。
“開心”，隨後:“爸”，“媽”，“爸爸”，一陣熱鬧，梁淑華捏捏女兒紅潤小臉:“胖了，林奶奶給你吃啥好吃的？”。
胡瑾開心和媽媽說:“很多，建設叔常帶我們去吃海鮮，去海邊玩，去國貿大廈，去……”。
梁佳都羨慕了:“哎喲，你媽我還沒吃幾回海鮮”，沒逛過高階商場。
“……”。
張彧摸摸西西頭頂:“有沒有聽話？”。
西西嬌聲說:“我當然聽話，爸，媽，我想你們”。
暖暖和小旭叫過爸媽，幫忙把行李拿下，她小聲和弟弟說:“發現沒，爸媽感情更好了”。
爸媽原本感情就很好，這回見面她感覺兩人感情變更好。
小旭提媽媽行李箱說:“那不是很好”。
暖暖:“是很好”，她想找像爸爸一樣的物件，估計找不到。
大人們空手上樓，孩子們提著行李箱在後面，上到二樓，就見梁佳挺著八個多月的大肚子站門口，見他們上來就叫:“三哥，三嫂，胡大哥，胡二哥，二嫂子”。
張彧點頭，胡瀾微笑上前問:“怎麼樣？難受嗎？”。
梁佳微笑說:“還好，沒有下樓接你們，不好意思”。
胡瀾:“說甚麼胡話，肚子這麼大上下樓不方便，你進屋裡休息，我們先上去整整，晚點我下來找你說話”。
梁佳笑說:“三嫂，走走沒事，一會我上去”。
上下就一層，胡瀾說:“也行，一會建設接你上去”。
“嗯”。
到三樓門口就聞到油炸的香味，小旭笑說:“大舅媽和郭阿姨在炸肉丸，這邊不冷，肉丸就炸得晚”。
張彧進門就見老孃從廚房出來叫一聲:“娘”，然後朝客廳喊:“爸，林伯”。
林春棠笑問兒子兒媳:“餓不餓，想吃甚麼？”。
張彧邊走進去邊說:“娘，給我下碗麵條吧”，飛機餐能吃半飽。
胡瀾說:“娘，我不餓，不用做我的”。
林春棠笑應:“行”，她又問張彧後面的胡韶泊雲幾人:“他大舅二舅，二舅媽，安安，你們想吃甚麼？”。
胡韶雲笑說:“林姨，我不餓不用做我的”。
胡韶泊夫妻和安安也說不餓。
“爸，林伯”，“爺爺，林爺爺”……，隨後大家打招呼，安排住宿，一陣熱鬧。
張彧和胡瀾住主臥，胡韶雲夫妻住一間，胡韶泊夫妻住一間，林春棠和張桂華還有郭小紅住一間，男孩子們擠著住一間，暖暖和馨馨胡瑾住一間。
胡瑋澤和林叄住樓下建設家，同住一間房，男孩們住太擠，安安去樓下書房住。
放好行李，張彧吃完麵條，到客廳沙發坐下問兩個老頭:“爸，林伯，在這邊住感覺怎麼樣？”。
胡瑋澤笑說:“挺好，冷空氣南下時有點冷，溼冷，感覺比在家還冷，好在只冷幾天，其他時間天氣很好”。
林叄說:“這邊空氣比較好，呼呼舒服，溼冷也不如上海溼冷”。
胡瑋澤承認:“這邊空氣是比較好”。
張彧就說:“那你們就住到五月，五月回京住一陣子，入伏去承德住”。
胡瑋澤呵呵笑說:“這待遇真好，只是我在家住習慣了，出來一段時間就想家，想那幾個老朋友”。
林叄給張彧倒茶:“你工作忙不用管我們，我們怎麼高興怎麼來”。
“……”。
胡瀾收拾好行李，到廚房門口往裡看，婆婆，姑媽，大嫂和小郭在裡忙，勉強轉得開。
關秀芬撈起紅薯丸笑說:“不用你來幫忙，快好了”。
胡瀾笑說:“那我負責吃”。
林春棠拿碗裝點丸子給兒媳婦說:“怎麼帶這麼多茴香苗來？”。
胡瀾接過碗說:“謝謝娘，暖暖她爸打電話和清川要一點，沒想到他送這麼多過來”。
關秀芬說:“一半晚上包餃子，一半焯水明天包大包子放初一初二吃”，這麼多人，兩頓就吃完。
林三丫笑:“行，就這麼辦”。
胡瀾吃粉條肉丸說:“娘，是你調的餡吧”。
關秀芬笑:“舌頭真尖”。
胡瀾問她們:“娘，大嫂，小郭，來這邊住一段時間，感覺怎麼樣？”。
林春棠笑說:“這邊樹木四季常青，出門就能見綠色，菜市場青菜很多，很不錯”。
關秀芬笑說:“我喜歡這邊的氣候，來前我咳嗽一段時間，來到這邊喉嚨不幹，不用吃藥就好了，臉不抹油也不覺得幹”。
而且不冷，平時穿兩件衣服，冷空氣來穿厚一點就行，真想在這邊養老。
郭小紅笑說:“挺好的，買海魚很方便”，不用天天穿厚棉襖她也喜歡。
關秀芬笑:“對，對，吃海鮮很方便”，這次沾建設的光，吃了很多海鮮。
“……”。
人多，吃得多，幹活的人也多，傍晚分三撥人包餃子，廚房裡郭小紅做菜，梁佳挺著大肚子想包餃子，大家不讓她動手。
熱鬧包完餃子，下餃子，熱鬧吃飯，關秀芬坐小姑旁邊吃邊和小姑子說話:“瀾瀾，這房子真不錯，聽說他姑父現在建的也是這種商品房？”。
胡瀾回:“是，大嫂也想買？”。
關秀芬說:“有這想法，等安安結婚，有這樣的房子做婚房很不錯”。
自己和丈夫的單位分房太小，用老宅一間房做婚房，可以是可以，但心裡有點彆扭。
胡瀾抿一口紅酒說:“是不錯，只是大嫂，安安還沒有物件”。
關秀芬說:“提前給他準備”，給大兒子買了也得給小兒子買，給兩個兒子買房子，女兒那邊也得補些錢，他和男人存的錢不多，勉強夠一套房首付，很愁人。
胡瀾看大嫂臉上神情，差不多猜到她想甚麼，小聲和她說:“今年安安的年終獎豐厚”。
張彧和她提過，公司員工買房有折扣，安安明年再存一年錢，年末再拿一次年終獎，估計不用父母幫忙就夠付首付。
安安不亂花錢，不和一些年青人一樣呼朋喚友地去飯店吃飯，有空就學習，也不去泡酒吧，不為面子買貴的衣服著裝，能存住錢。
關秀芬高興:“真的？”。
胡瀾點頭，小聲和她說一個數目，關秀芬眉開眼笑，心裡讚歎孩子姑父的大手筆，羨慕拿到最高獎金的人。
吃完晚飯，孩子們在另一個客廳看電視，女人們進房間說話，男人們在一個客廳聊天，開著電視。
說話間，時間不知不覺流逝，聽電視傳來X縣X鎮字眼引起張彧和張建設的注意力，看向電視，其他人見兩人看電視，也停下說話看向電視。
只見電視裡畫面是一個老太太躺在一輛大貨車前地上，嘴裡無聲叫，可能叫好痛之類的，四周圍著很多人指指點點，司機臉色難看。
主持人旁白:“去年春天，京城市公安局、X公安分局、X視電視臺、X報社信箱同時收到不具名舉報，舉報J省X縣X鎮有團伙勾結當地官員。
那個團伙專找過路貨車司機碰瓷，訛詐大量現金，公安局領導派人去查探，同時電視臺和報社記者悄悄前往X縣X鎮查訪，報社記者某某探訪時不小心被一夥暴徒爆打重傷，經公安調查……”。
“畫面裡的老太太是其中一人……”，主持人隨後報導公安查證後把這個團伙全抓捕，鎮長被抓，X縣一個官員被抓。
張彧和張建設相看一眼，那夥人被抓半年，早已判刑，節目現在才播出來。
節目到尾聲，胡瑋澤說:“現在社會上拉幫結派的很多，有點亂”。
林叄說:“再亂也沒有民國時的上海亂，不過那時混道上也有講義氣的，現在嘛”，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