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還沒有吃完,外面飄揚揚下起大雪。
張彧帶回來的電視被安排在小隊食堂前面，太冷，他們一家沒有去看過,吃完年夜飯後也沒有去看,不看春晚還有些不習慣。
一家人在在炕上打紙牌,還算熱鬧，玩紙牌累了就看書，西西靠著爸爸一會就呼呼睡著。
張彧把她抱起來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小小的一團長成大孩子了，他真懷念孩子們五歲以前,那時隨時能抱。
現在女孩子不方便抱，兒子不讓抱，唉……
孩子們清早起來拜年就得三個厚厚的紅包,喜滋滋收起來去吃早飯,再和村裡來拜年的小夥伴一起出去拜年。
看孩子們呼啦啦離開,張彧和媳婦說:“西西剛來時還有點嫌髒,現在好了”。
胡瀾微笑說:“是啊，和村裡孩子也玩得挺好,冬天地硬，路比較乾淨，夏天來估計都不願意出門”,夏天雨多，出門一踩就是一腳髒泥。
“有可能”。
“……”。
半個來小時後，仨孩子呼啦啦回來,回來暖暖就和張彧說:“爸,剛才爺爺攔住我們給我們發紅包,我們不要，他硬塞給我們，我們塞回給他就跑回來了”。
她聽小夥伴說那是自己親爺爺，親爺爺拋棄奶奶和爸爸的事他們知道，哼，他們才不要他的紅包！
張彧說:“你們高興就好”，回來不可避免地碰到不樂意見的人。
他並沒有教孩子們去敵視，只是把事實陳述給他們，讓他們自行面對。
西西去抱奶奶手臂:“奶奶，你別難過，我們喜歡你，孝順你”。
林春棠笑說:“傻丫頭，奶奶早不難過了，奶奶過得比一般人好太多，被好多人羨慕”。
和她一般年紀的很多婦女侍候男人，幹農活，看孫子，有些還被兒媳婦們怨對，她早就享福，愛做啥都行，兒子兒媳孝順，孫子孫女喜歡，沒甚麼不滿足的了。
他們過年不用走甚麼親戚，在京城的張建設帶媳婦孩子回岳家，大姨子小姨子也帶男人孩子回孃家，加上兩個舅子，梁家人很多。
女人們做飯，張建設邊留意女兒邊和兩個連襟舅哥說話。
恍惚間他聽大二舅哥的兒子說:“呸，馨馨，你是女的，你將來出嫁了你家的房子就是我的”。
女兒馨馨“哇”一聲哭喊:“你騙人！”。
張建設心裡氣，臉上沒甚麼表情，在兩個舅哥表情訕訕下過去把女兒抱起說:“對，表哥是騙人”。
馨馨抱著爸爸的脖子抽噎，她討厭表哥表姐，她想暖暖姐姐和西西姐姐了。
張建設淡淡和妻侄說:“亮亮你說錯了，你姓梁，我姓張，身後還有三、四百號姓張的，我張家的房子怎麼也不可能變成姓梁的”。
亮亮叫:“奶奶和媽媽是這麼說的”。
梁二哥訕笑說:“小孩亂說話，二妹夫不用當真”。
張建設淡淡說:“最好是這樣”。
甚麼玩意兒，他的房子將來自然是寶貝閨女的，他閨女這麼小，自家的房子就被不相干的外人惦記，張建設心裡爆粗口。
梁家大女婿和三女婿不屑看向兩個舅哥，想吃絕戶，吃相也太難看，還以為是在舊社會呢。
晚上回到家，張建設和妻子說:“以後送禮給岳父岳母，一般人怎麼送，我們就怎麼送，大娘和三哥給的好東西不許再送回去，以後沒事少回孃家”。
梁佳驚訝:“發生甚麼事了？”。
張建設生氣說:“梁家人想吃我張家的絕戶”。
“……”。
張彧回來過年做最多的事是喝酒，年前去各家吃殺豬菜喝酒，初三後也是每天被人拉去喝酒。
初七，收拾家裡和行李，林春棠做兩罐蘑菇肉醬，為回程做準備。
初八早上張彧把炕口出煙口重新堵上，搬行李上車，一家人和張桂華坐上面包車。
張彧開著車慢慢出村，和送行的人道別，出村口後車速加快。
暖暖看窗外依依不捨，回頭和爸爸說:“爸，放暑假後我們再回來”，夏天回老家可以上山下河。
張彧說:“我沒有時間，你們可以自己回來”，放暑假再去南邊轉轉。
林春棠否定:“他們自己回來不行，夏天河裡危險，山上有毒蛇”。
西西馬上說:“那不來”，蛇好可怕啊。
“……”。
車開得比較慢，回程一樣是用兩天半，一到家，行李搬完，林春棠和胡瀾張桂華馬上先把臘肉掛出來，這些臘肉醃製掛上還不到十天。
中午，張桂華炒兩盤青菜，一個酸菜，下掛麵，熱蘑菇肉醬，用蘑菇肉醬拌麵條吃。
雖然簡單，但大家都喜歡吃，青菜好吃！回老家都是吃大魚大肉，村裡也有弄小暖棚種青菜，但很少，能勻給他們不多。
吃完麵條，張彧提著一些特產帶孩子們去傅家，傅老爺子年紀更大，去年已經退回來不再上班，家裡請一個阿姨做飯做家務。
二老見他們來，笑容滿面，暖暖三個齊聲叫:“傅爺爺，王奶奶，過年好，身體健康！”。
老兩口笑得合不攏嘴:“好，好，來，來，發紅包”。
暖暖:“謝謝傅爺爺王奶奶，祝二老長命百歲”。
小旭:“謝謝傅爺爺王奶奶，祝你們健健康康”。
西西:“謝傅爺爺王奶奶，祝願你們壽比南山”。
老兩口更開心，王淑嫻更是喜愛抱抱這個，摟摟那個。
傅老爺子看向笑說:“回來了，回老家過年好吧？”。
張彧笑說:“還行，您倆身體好嗎？”。
“挺好”。
“……”。
王淑嫻摸摸孩子們後和藹問:“回老家過年開心吧？”。
暖暖笑說:“開心，山裡好玩”。
小旭說:“開心，捉麻雀很有意思”。
西西:“開心，老家沒有同學說的髒”。
王淑嫻摟著西西笑:“你這孩子”，太講究。
西西虛靠著王奶奶:“王奶奶，過年你們出去玩了嗎？”。
“沒有，王奶奶走不動了”。
“哪有”。
“……”。
第二天上午，張彧和胡瀾帶孩子們提大包小包上車，半小時後到胡家附近，剛到門口西西就大喊:“外公，外公，我來了”。
在堂屋裡的胡瑋澤忙起身出來，迎面抱起小外孫:“西西想外公了嗎？”。
西西親外公一口:“想了，外公你想我沒？”。
胡瑋澤笑:“想，想”。
張彧進來不贊成說:“爸，您這大把年紀了還抱她”，扭到腰怎麼辦。
胡瑋澤不高興說:“我還沒那麼老，你看不起我”。
“外公，過年好”，“外公，過年好”，“姑姑，姑父，過年好”，“姑姑，姑父…”。
除了璇璇，孩子們都在。
張彧笑應:“你們都好”，胡瀾笑說:“來，來，一人一個紅包”。
和姑父差不多高的安安和琦琦說:“姑姑，我們長大了”，紅包就不收了吧。
胡瀾把紅包塞給他們:“在姑姑眼裡，你們都是小孩”。
既然姑姑都這麼說了，兄弟倆把紅包收起。
涵涵和小瑾接過紅包道謝:“謝謝姑姑！”，姑姑和姑父最大方，每年收到的紅包都是最大的。
胡瀾喜愛摸他們頭上:“爸爸媽媽今天上班了”。
涵涵應:“嗯”。
暖暖三個也喜滋滋收外公發的紅包，西西嘰嘰喳喳和外公分享回老家:“外公，我去看過牛棚了，媽媽說你以前就住那裡，外公，那個房子好破，你好委屈哦”。
胡瑋澤又喜愛抱起她:“那你留下陪外公住幾天，外公就不委屈”。
“外公，我多親你兩下，你就不委屈了”。
胡瀾哈哈笑說:“爸，您小外孫會哄人吧”。
胡瑋澤笑:“會，會”，他轉頭和安安說:“安安，你去給建設叔叔電話，讓他們晚上過來吃飯”。
安安應:“好咧”。
胡瑾看爺爺和小表妹關係好，心裡有點羨慕，不知為甚麼，她有點怵爺爺。
暖暖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木頭人塞表妹手裡:“小瑾，送你禮物，我在老家趕集買的”。
胡瑾笑:“謝謝表姐”，她好奇問:“表姐，你們回老家過年好玩嗎？”。
“好玩，我們和爸爸上山燻兔子”。
“(⊙o⊙)哇”，羨慕！
暖暖咽口水說:“爸爸買一隻豬，殺年豬，還殺了兩隻羊，喝羊湯，烤羊肉串，涮羊肉”。
琦琦叫:“哇，哇，要流口水了”，真想做姑父的兒子。
“……”。
傍晚，上班的人陸續回來，胡韶雲和胡韶泊見妹妹一家都很高興，張彧和大舅哥二舅哥說話。
沒多久，張建設三口也過來，馨馨見到三伯噠噠過來，軟軟喊:“三伯”。
“哎”，張彧應聲把軟軟小姑娘抱起:“馨馨過年開心嗎？”。
馨馨嘟著嘴說:“不開心”，梁佳心頭一跳，真怕女兒把孃家醜事當眾說出來。
胡瀾拿紅包給她:“馨馨拿紅包要開心哦”。
馨馨雙手接過紅包軟軟說:“謝謝伯母，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胡瀾笑:“馨馨真可愛”，暖暖他們小時候也可愛，大了就不可愛了，哎。
馨馨奶聲奶氣說:“伯母漂亮”。
胡瀾笑:“咱們馨馨有眼光”。
馨馨動一下小身子:“三伯，我找西西姐姐”。
張彧放下她，小姑娘噠噠跑去找哥哥姐姐，他看向建設:“還好吧？”。
張建設說:“還行，三哥回老家過年怎麼樣？”。
張彧說:“也還行”，接著小聲說:“你爹孃把你那個弟弟寵壞了，手高眼底，不學無術”。
張建設無奈說:“我早猜到”，他小聲說:“三哥，我想辭職下海”。
聽建設這麼說，張彧沒多大意外，建設分的單位不對口，工作和他上大學學的東西無關，上班事不多，單位上升講究資歷，很難熬。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