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星期天上午,胡大哥和胡大嫂帶兒女來看妹妹(小姑子,姑姑)。
胡瀾見到他們很高興,暖暖見到哥哥姐姐更是興奮得哇哇叫。
房間裡,關秀芬問小姑:“感覺怎麼樣?有孕吐嗎?”。
胡瀾笑說:“挺好的,早上起來吐一點,吃魚也行”。
關秀芬說:“那挺好,你生暖暖和小旭時我們都不在你身邊,等你生了,我請假來照顧你幾天”。
胡瀾拉著大嫂的手說:“大嫂,有婆婆和桂華姑媽,你沒有必需請假”。
關秀芬拍她的手:“我生璇璇和安安時都是你照顧我坐月子,生琦琦你們又費心思給我寄來東西補身體,我請假照顧你幾天怎麼了?”。
她頓一下馬上又說:“哎,你的手變光滑很多,用甚麼擦?”。
胡瀾說:“就用擦手的油,主要是我做家務少,衣服很多時候是婆婆和桂華姑婆洗的”,不幹家務活,手養一養,過一段以前幹農活的繭子就沒了。
關秀芬開玩笑說:“我羨慕你有個好婆婆好男人”。
男人和婆婆自然是好,胡瀾笑:“我和大哥說你不滿意他”。
“去去,去和他說”。
“……”。
暖暖和哥哥姐姐們瘋玩一天,傍晚吃完飯送他們走依依不捨。
隨後氣溫更低,兩個孩子還太小,在外面玩的時間大大減少,基本上是窩在房間裡,炕是燒二十四小時,由奶奶或媽媽講故事,陪玩。
進入臘月,時間過得飛快,張彧去郊區農家蟄摸些活雞,在一個角落用木板釘簡易的雞圈,關裡頭養,等過年時殺,
小年後,張彧給岳父送去兩隻雞,沒有關的地方,就用繩子綁著。
放好雞,胡瑋澤和張彧說:“你們過來一起過年吧”。
張彧回說:“爸,年三十吃年夜飯肯定很晚,我們五個人,過夜要帶棉被來,很麻煩,初二我們再回來”。
這倒是,胡瑋澤心裡決定,明年想辦法整兩床鋪蓋,方便女兒女婿回來住。
雖然是在外面過年,但胡瀾和婆婆認真為過年準備,炸各種丸子少不了,暖暖和弟弟肚子就沒有空過。
張家的年夜飯是和傅家二老一起吃,傅家堂屋有個壁爐,裡面炭火燒得紅火,正房三間暖融融,張彧覺得這壁爐很好用。
熱鬧吃完年夜飯,孩子們睡得早,張彧一家沒呆太晚就回房。
孩子們洗臉洗腳上炕很快睡沉,大人也洗洗到炕上,張彧和胡瀾邊下棋邊說說話。
胡瀾問張彧:“將來還不知道分配去哪工作,真要在京城買房子?”。
張彧肯定說:“當然,自己有房子方便,租房子不穩定,如果傅老師兒孫回來,我們就得搬走”。
胡瀾看了看他:“我手上只有一千多元,你真有足夠的錢買房子?”。
張彧說:“差不多”。
胡瀾靠近張彧小聲問:“你去挖地主家的藏寶?”。
張彧捏她小鼻說:“對,宋朝大地主家”。
胡瀾眼睛瞪圓,呼吸變重:“真的?”。
張彧語氣很肯定:“真的!”。
胡瀾眼睛轉溜,這摸樣和女兒一摸一樣,張彧俯頭親她一口。
胡瀾激動抓張彧的手問:“有沒有瓷器?東西你藏哪兒?老家?”。
張彧回說:“瓷器有幾件,藏在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胡瀾看男人的臉色,知道再問他也不會說,便不再問,說:“以後瓷器給我看看”。
張彧現在對古董也瞭解一些,說:“行,等我們穩定,孩子們大些,我給你一對青白釉梅瓶”,這是在黑市換到的。
胡瀾激動說:“你說話作數?”。
妻子不信任,張彧稍不滿說:“我甚麼時候說話不作數?”。
“嘿嘿”,胡瀾搖他的手說:“我這太激動了”。
兩人棋也不下了,張彧收起棋抱著妻子,輕輕撫她微微凸起的腹部,兩人說不少話,零點後才休息。
初二回孃家,這一天的胡家特別熱鬧,胡瀾去廚房給兩個嫂子打下手。
梁淑華和小姑說:“媽來找過我們,說我生孩子後可以幫忙過來帶,你二哥想沒想就拒絕”。
對親媽,胡瀾很久沒想到她了,她問大嫂:“大嫂,她是不是在陳家不好過?”。
關秀芬說:“是不好過,聽我媽說她繼子繼女常找她要錢,要不到錢,天天給她甩臉色,陳老頭也不是每次都護著她了”。
胡瀾輕聲說:“她是我親媽,可是聽了覺得痛快”。
梁淑華聽了也覺得痛快,不過她不能說出口。
關秀芬和小姑說:“你大哥知道後心裡不太舒服”,男人是婆婆的第一個孩子,還是兒子,男人和婆婆的感情比較深。
胡瀾理解,以前媽最疼大哥,她雖然是最小,但是女孩,媽不喜歡,但爸爸和大哥二哥都疼她。
家裡沒出事前她和媽感情不深,家裡出事後她在大哥住,一年見不到幾回,感情更淡,在親媽給她介紹有問題的男人後,僅存的一點感情全沒了。
張彧和岳父兩個舅哥在堂屋聊天,甚麼都聊,胡韶泊說:“現在衚衕裡悄悄賣東西的人越來越多,管的少了”。
胡瑋澤說:“去年三中全會提出要發展經濟,以後很可能恢復自由買賣”。
胡韶雲說:“以前做買賣的人、資本家大都出事,誰敢做買賣?”,只有極少數的紅色資本沒有出事。
張彧聽了覺得自己考慮不周,以前地主的田地都被分了,人也很慘,就算以前後能買賣田地,不知道上面想改革的決心有多大,他也不敢多買。
胡瑋澤不確定說:“應該有吧”,他也不確定。
張彧說:“我覺得會有的,城裡很多人沒有工作,加上前陣子出雲南知青們要求返城的事,知青們早晚會大規模返城,到時候沒有工作的人更多,沒有工作還要吃喝,養家,只能去做買賣”。
聽張彧說雲南知青的事,胡家幾個男人心情沉重。
胡韶云為出意外、在青春年華就長眠鄉下知青們難過,當初弟弟妹妹下鄉,聽到誰誰出意外受重傷回城,誰誰沒了,他特別害怕,怕接到弟弟妹妹出意外的訊息。
安靜一會,胡瑋澤轉移話題說:“老大,你試探你媽,她當初拿從家裡走的東西賣了沒有,沒有賣想辦法弄回來,花點錢也行”。
胡韶雲應:“嗯”。
“……”。
初十早上,張彧去火車站接凌江和桂華姑媽,兩人精神還可以。
回到傅家,林三丫給兩人下湯麵,熱騰騰的湯麵上有綠色的蔥花和生菜。
兩人吃得舒服,凌江吃完和張彧說:“我在家特別饞這青菜,你家的油布爛了,建設沒有搭暖棚”。
張彧說:“壞就壞了吧,建設成績怎麼樣?”。
凌江笑說:“可以,加上你給他找的練習題,再努力半年,考一般的大學沒問題”。
張彧:“那就行”。
凌江小聲說:“年二十九我在街上碰到你爹,他問我你們的事,我說你們很好”。
張彧看他說:“不用小聲說,這沒甚麼”。
凌江眨一眼又說:“我聽建設說那個張建修去年高考,一個學校也沒考上”。
張彧說:“其實他們怎麼樣和我真沒關係”。
凌江笑說:“你不在意,我們幫你在意,他們過得不好,我們替你高興”。
張彧臉微動:“多謝!”。
凌江又說:“封諺和他媳婦在市裡還行,哎,要見沈秋陽一面真難”。
“……”。
林春棠出來這麼久,也是很想家,想念交好的人,張桂華房間裡,張桂華整理行李,林春節搭手,邊問她家裡的人和事。
兩家不是同一個大隊,張桂華回家也去哥哥家幾回,知道的和她說,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
到後面,張桂華和林春棠說:“我把鐵蛋媳婦託給鐵蛋爺爺的東西拿去給他,建設奶奶看我的眼神直勾勾的,有點嚇人”。
林春棠抿嘴說:“我一直怕她,現在如果在她面前還會怕”。
張桂華說:“你性子太軟,你聽說過吧,我拿菜刀追砍過人”。
林春節佩服說:“我沒有你這個勇氣”。
“……”。
過元宵節,各個學校開學,學生們上學,傅老師每天也去上班,日子過得平靜。
知青們開始大規模的回城,很多知青回城,家裡已經沒有自己的位置,各家各戶矛盾增多。
張彧放學回來,走過衚衕,常聽見爭吵聲。
這時爆發出南邊和越國發生區域性戰爭,廣播,電視,報紙每天都有報導。
親孃和華姑婆都憂心忡忡,害怕打仗,張彧用她們能聽懂的話說:“不用擔心,我們國家大,他們國家小,我們人多,他們人少,我們國家會贏”。
林春棠和張桂華聽了安心,她們年紀小的時候有打仗,那時候天天擔心受怕,骨子裡非常害怕打仗。
廣播裡南邊戰場有勝有負,人民自願捐款捐物支援,張彧和胡瀾也捐了些,林春棠把自己手裡的錢捐出去一半。
張彧和胡瀾久不久給她點錢,她幾乎不花,捐的數目還不少。
氣溫回暖,脫下厚重的棉衣,穿兩件襯衣就能出門,衚衕裡悄悄賣野菜,賣各種小吃像雨後春筍冒出來。
張彧只要碰到賣薺菜的就買,多的包餃子,少都包餛飩。
這天張彧買到不少薺菜帶回,林春棠接過薺菜和他說:“我今天聽說隔壁衚衕又有腳踏車被偷,晚上你把腳踏車放屋裡吧”。
張桂華不解說:“怎麼突然有這麼多小偷?”,她出去買菜,經常聽人說被偷東西。
張彧說:“沒有工作遊手好閒的人太多”,知青們回城,有關係的能找個工作或臨時工,沒有工作心裡有底線的人悄悄去做小買賣維持生活,心思不正的人就走歪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