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彧轉向胡瀾問她:“累嗎?”。
胡瀾笑笑說:“不累”,其實他們可以不用這麼趕,但她想帶婆婆來看看他們以後上學的地方,就乾脆全家一起出門。
帶兩個小不點出門太麻煩,所以夫妻倆商量一個上午辦好兩人的入學手續,急是急一些,但以後他們有的是時間逛校園。
一家人出學校,在附近的國營飯店吃午飯,點的炸醬麵,暖暖喜歡在外面吃飯,這家的麵條也好吃,她吃的吸溜吸溜的,吃到後面眼睛要眯起來,沒一會就靠在奶奶懷裡睡著。
林春棠慈愛地給她擦擦嘴,橫抱著她,吃起麵條。
吃完午飯,張彧一行坐公交車車到胡家附近的百貨大樓,上三樓。
張彧和親孃抱著孩子,胡瀾挑一個二十六槓二鳳凰腳踏車,這腳踏車是她用。
付過錢票,胡瀾推著腳踏車出百貨大門,回去不算遠,他們便走路回去。
走到半路上,突然颳起風,帶起不少塵土,胡瀾說:“不好,要颳大風,我們走快些”。
張彧和她說:“你騎腳踏車帶著娘和小旭先走,我走路快”。
胡瀾果斷說:“好”。
胡瀾載著親孃兒子走,張彧抱著女兒加快腳步,比她們晚一些到家,風力漸大。
房間裡,胡瀾和婆婆給兩個孩子喂水,把他們放炕上,胡瀾和婆婆說:“帶孩子出去太麻煩”。
林春棠淺笑說:“他們再大一點就好”。
暖暖上炕就去拿起洋娃娃,她抱著洋娃娃轉身和媽媽說:“媽媽,我要哥哥姐姐”。
胡瀾和她說:“哥哥姐姐想爸爸媽媽,回去了”。
哥哥姐姐想爸爸媽媽?暖暖歪著頭,不再問哥哥姐姐,顛顛走向奶奶:“奶奶,外面去玩”。
林春棠摸摸她的頭說:“外面颳著大風,暖暖就在屋裡玩”。
這時外面颳起一陣大風,屋外發出“砰砰”幾聲,暖暖不再鬧著出去玩,轉向吐泡泡想翻身的弟弟。
林春棠和兒媳婦說:“上午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颳起風,幸好我們回來得早”。
是幸好,胡瀾看窗外說:“京城春天會颳風,五月有柳絮到處飛,還好咱家沒有得哮喘的”。
林三丫看想努力側身,想翻身的孫子說:“哮喘病我聽說過,聽說不好治”。
胡瀾說:“是不好治,而且很麻煩,春天花粉多柳絮多的時候容易發病”。
“……”。
第二天還是新生報道,早上起來風還在刮,在外面一會就吃一嘴塵土,張彧乾脆不出門,和二舅哥在堂屋裡說話。
快到傍晚風才停,哪裡都落上一層沙土,林春棠和張桂華撒水掃地,梁淑華把兒子給孩子爸,拿抹布和小姑擦窗戶。
堂屋炕上,暖暖和弟弟表弟玩,張彧和二舅哥坐炕邊看他們,他問二舅哥:“二哥,這樣的風每年刮幾回?”。
胡韶泊說:“不確定,春天和秋天刮,習慣了就好”。
習慣就習慣吧,張彧知道,到新的地方要適應新環境,只是很久沒有綠葉菜吃了。
再一天正式上學,張彧和胡瀾早上輕悄悄起來穿好昨晚準備的衣服,各提著一個綠色斜挎包和一個小袋出房間,林春棠等他們出來就進去。
胡二哥也已經起來,三人說話小聲,走路輕,洗潄也儘量小聲。
吃完張桂華做的早飯,張彧和胡瀾看一眼房門,一起和胡二哥轉過影壁,張彧和胡瀾推著腳踏車出大門。
三人在衚衕口分開,胡韶泊去另一個方向坐車去學校,張彧和胡瀾一起騎出去一段路後分開。
到學校,胡瀾鎖上腳踏車,揹著斜挎包提著小袋去找教室,來上學的同學精神抖擻,人人興奮。
胡瀾也興奮,但帶著難受,心想暖暖現在肯定滿臉淚哭著找爸爸媽媽,姐姐一哭,兒子也會哇哇大哭。
張彧到學校,鎖了腳踏車就去找教室,教室不難找,他來的時間不算晚,但班裡人幾乎到了。
他在後面找個空位坐下,再次踏進學校,再次做學生,張彧心情有些複雜。
高考訊息傳來,他想沒想就決定參加,是因為知道自己還年輕,離養老還太早,安逸一方並不合適,為自己,為媳婦孩子,怎麼也要出來闖一闖。
前面的同學們熱烈交談,班裡同學各不一樣,有年紀不小了,臉上蒼桑,有穿著不錯,也有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
“同學”,“同學”,張彧手臂被同桌推一推,才知道他叫自己,轉頭微笑:“你好”。
男同桌坐著比自己高一點,骨架大,顯得壯,國字臉,臉比較黑,見張彧轉頭就笑,露出白牙說:“同學,我叫路國棟,道路的路,你叫甚麼?”。
張彧說:“張彧,有文采的彧,不是玉石的玉”,同時心想,叫國棟、建國、建設的人真多,不同姓還好,同名同姓就不好辦。
路國棟揚著笑臉說:“同學,我是東北黑省南邊,你哪裡的?”。
張彧回:“秦省南部”。
路國棟:"同學,你住哪個宿舍?"。
張彧回:“306”。
路國棟:“哎,我也是住那間,昨天你去親戚家住?”,昨天沒見到人。
張彧說:“住岳父家”。
路國棟:“啊,我看你比我還小,已經結婚了?”。
張彧微笑說:“我二十四,你應該比我小几歲”,路國棟雖然高壯,但眉眼間還有少年的青澀。
路國棟小聲驚呼:“不是吧,你居然比我大四歲?”。
“……”。
上學的第一天不是上課,而是摸底考試,試題對張彧來說不難,考完試,有一部份同學臉色不好,估計是考得不好。
中午,張彧和已經熟悉的路國棟一起去食堂吃午飯,食堂的飯一般般,也吃不飽。
回到宿舍,昨天認識的四人,分別叫趙國光,黃嘉安,林先進,王國慶。
上午又和路國棟認識,張彧大家打招呼後和宿舍最後一人楊帆相互介紹後鋪上褥子床單,加入聊天的五人。
聊天過程中張彧大致瞭解各人性格,王國慶年紀最大,29歲,性子溫和,路國棟最小,面上看著有點傻氣,總體來說五人人品都還可以。
六人除了路國棟沒有結婚,其他人已經結婚,路國棟聽張彧說他有兩個孩子,很驚訝:“你看著真不像兩個孩子的爸”。
張彧骨架不大,就算是練武也沒有壯實,身材挺拔瘦長,有孩子後人變柔和,臉上面板淺麥色,剃著平頭,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一些。
林先進笑說:“我看你像三個孩子的爹”。
路國棟著急說:“我只是長得著急一些”。
“哈哈”,大家哈哈笑,繼續聊天。
“……”。
下午一放學,張彧馬上離開教室,急匆匆去取腳踏車出校門,學校放學比單位下班早一點,路上車不多,張彧騎腳踏車騎得飛快。
半個小時回到家,到門口沒有聽到孩子哭聲,張彧心裡鬆口氣。
他推開門推腳踏車進去,回頭把門掩上,鎖上腳踏車,轉過影壁,便見暖暖抱著洋娃娃在院子裡踩石子。
她一抬頭見到爸爸,馬上哭喊:“哇,爸爸”,張彧走進去抱起她:“想爸爸了?”。
暖暖小臉都是淚:“想,爸爸”。
張彧應:“嗯,今天在聽話嗎?”。
暖暖抽泣:“聽話,爸爸,媽媽呢?”。
張彧給她擦眼淚,溫和說:“媽媽一會就回來”。
暖暖流淚委屈巴巴說:“爸爸,我找不到你們”。
張彧心疼,但還是說:“爸爸媽媽早上去上學,下午放學就回來,以後都這樣,你在家要聽奶奶的話”。
暖暖聽不懂,說:“爸爸,洋娃娃放下”。
“給爸爸”,張彧說著拿過她手裡的洋娃娃。
暖暖手空了,摟著爸爸的脖子蹭了蹭,眼淚鼻涕糊張彧脖子上,張彧抱著她小小的身體,心裡柔軟。
十多分鐘後胡瀾回家,這回輪到小旭哭得委屈。
胡瀾給兒子餵奶後問婆婆:“娘,今天他們哭得多嗎?”。
林春棠回她說:“還行,暖暖哭比較多,早上起來哭一回,拿奶糖哄她,沒多久就哄好,中午起床又哭找你們,我用雞蛋糕哄她,後來她和涵涵一起玩就不哭了”。
胡瀾心裡鬆口氣說:“那還好,我這一天心神不寧,總感覺聽到孩子哭”。
林春棠和她說:“孩子一直是你自己帶著,猛一離開就不習慣,過段時間習慣了就好”。
胡瀾摸摸兒子的頭說:“嗯,我也是這麼覺得”。
人的適應性很強,不管大人小孩,一個多星期後,兩個孩子習慣了爸爸媽媽早出晚歸。
胡瀾也習慣孩子不是時刻在身邊,休息的時候不再想孩子在家會不會哭?投入學習新知識浪潮中。
高考停了十年,考上大學的人知道這是難得的機會,都專心投入緊張學習中。
早上早起來讀書,中午吃完飯馬上讀書,傍晚吃完飯馬上讀書。
和同學們拼命學習不同,張彧就比較輕鬆,因為他常去買舊報紙回家看,有時間就看一些雜書,和胡瀾討論,長年晚上聽評書,知識積累比一般人豐富。
所以課程對他來說比較輕鬆,每天按時上學按時放學。
天氣漸暖,開學後第二個星期天,他早早和二舅哥帶著乾糧,騎腳踏車去郊外挖野菜,到下午四點多,兩人才馱著兩麻袋回到家。
兩麻袋提進院子,女人們把野菜倒出來分撿,胡瀾邊分撿邊和在擦手的張彧說:“張彧,有時間你找找油布和白色塑膠布,冬天在後院搭個小暖棚”。
自從來到京城到現在沒有吃到綠葉菜,白菜和白蘿蔔也早沒了,胡瀾想吃青菜想得不行。
張彧應:“行,我記下”,他也想冬天裡吃點青菜,天天土豆鹹菜他也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