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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胡瀾也掛記大肚子的大嫂,大哥來信說他們透過熟人介紹,找到一個大嬸來給大嫂坐月子,讓她和爸爸不用掛記。

 聽林奶奶提到媽媽,胡璇覺得手裡的雞腿不香了,低下頭,她很想爸爸媽媽和弟弟,但不想離開姑姑,她甚麼也不會,回家也不能幫到爸爸媽媽。

 小姑娘抬起頭和姑姑說:“姑姑,我要跟學做飯”。

 胡瀾給她夾小朵蘑菇說:“你還小,等八歲再學,姑姑也是八歲學做飯”。

 胡璇悶悶說:“姑姑,還要好久”。

 林三丫給她夾塊臘肉說:“很快,一年多很快過”,小孩都盼長大。

 “……”。

 張貴山家,晚飯吃完碗筷撒下,老兩口的屋裡只剩下張鐵石和父母,煤油燈的燈芯短,屋裡燈光暗淡,老大從下午回來到現在,老兩口才有機會和他獨處。

 王大花直接和張鐵石說:“老大,你以後在市裡工作,有機會多提攜老五”。

 張鐵石臉上沒有甚麼表情,語氣平常說:“娘,老五現在已經很好”。

 王大花不滿說:“他哪裡很好,他常被他們主任為難”。

 張鐵石淡淡說:“娘,老五過得比他同齡人都好,如果不是我的錢供著,他現在也和他同年出生的建平一樣,娶個鄉下女人,在隊裡種莊稼挑糞”。

 張貴山愕然看向張鐵石,他沒有想到老大會說出這樣的話,王大花怒問大兒子:“你在怪我們對鐵蛋不好?”。

 何止是不好,你還想要他的命,但張鐵石說:“我恨我自己,回來幾次沒有關注鐵蛋,不知道他真正的過甚麼日子,他不認我這個爹,是我活該”。

 他接著失落說:“可他畢竟是我兒子,他不肯花我一分錢,就連娶媳婦這樣的大事也不寫信和我一聲,他真的要和我斷得乾乾淨淨!”。

 兒子不認親爹,他這個爹怎麼可能不傷心!

 張貴山心裡發苦,老大說恨自己沒有怪他們二老,心裡其實是在怪他們,以後不會照應老五。

 鐵蛋不僅和老大斷得乾淨,搬走後除了和建設有來往,和老二老三家一樣斷得乾淨。

 鐵蛋結婚時,他叫外人去幫忙,也不叫兩個親叔叔。

 張鐵石眼神好,看親孃臉上表情就知道鐵蛋和自己斷乾淨正是她想要的,心裡發寒,他問一句:“爹,娘,如果老五不認你們,你們會是甚麼心情?”。

 王大花立即說:“不可能!”。

 張貴山猶豫說:“老五他不能”。

 張鐵石垂下眼說:“我說的是如果,對了,我聽說分家後老五很久不回來一次,爹和娘養兔子後他才時常回來,爹,有這回事嗎?”。

 張貴山發怔,這是事實,他沒有辦法否認老五勢利,但他和老伴又不能真放下老五。

 他知道他們老兩口養的兔子供給老五,老二和老三對他們有很大怨氣,老大現在對他們也有意見?

 王大花憤憤說:“兔子我們自己養,愛給哪個就給哪個,你有意見?”。

 自從分家後,她過得不好,在身邊的兩個兒媳婦有時敢對自己指雞罵狗,現在最出息的老大居然也怪自己偏心。

 張鐵石嘆氣說:“爹,娘,你們的東西愛給誰我沒有意見,老三直接和我說,以後你們有個病痛去醫院,不要去找他,老二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對你們也很不滿,想來也是這個意思”。

 這次回來他發現老二和老三對老五的厭惡從表面露出來,父母的偏心令幾兄弟離心成仇,二老還沒有意識到。

 王大花破口大罵:“王八蛋,………”。

 張鐵石充耳不聞,安靜等老孃罵完和老爹說:“爹,你沒有發現老二老三對老五有多討厭嗎?”。

 “……”。

 白天有點熱,夜涼如水,胡瀾在煤油燈旁給張彧補衣服,張彧從後面抱著妻子,頭枕在她肩上說:“你早點下工,白天補不好嗎?”。

 胡瀾說:“我已經提早下工回來做飯,這個時候再提早不好,這裂開的口子小,很快就補好”。

 張彧安靜等妻子補好衣服,等她把衣服針線放在炕桌上,立即親上她的唇。

 兩人親吻許久分開,胡瀾氣息不穩抱著男人的脖子,小聲埋怨說:“在這事上你最猴急”。

 張彧小聲說:“瀾瀾,我還沒滿二十,正是血氣方剛,在這事上不急就表示身體有問題”。

 “你瞎說的吧”。

 “沒有瞎說”。

 “……”。

 第二天清早剛能看清人,張彧去挑水在路口碰到張鐵石,心裡微吃驚。

 張鐵石沒有三年前見到時的精氣神,雖然外表如常,但精氣神卸去一半,這副模樣像是傷病初愈。

 張彧沒有和他說話,越過他去井邊提水,張鐵石也許無愧於國家,無愧於他穿上的那身綠衣服,保家衛國的人,他從來是敬佩的。

 但抹不掉他對自己和親孃的傷害,所以就沒必要有交集。

 張鐵石轉到另一邊,看這個兒子到井邊提滿水,挑著水回去,心裡澀澀,將要二十歲的大兒子長大長高成青年,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張建齊長得高大,和父親有三、四分像,他站在父親後面不遠,看異母的大哥挑著水離開井邊。

 三年前回來時他還不太懂事,那次過年這個大哥不回老宅吃年夜飯,爸爸很難過,媽媽高興,當時自己對這個大哥心有不滿,也不想見到他。

 現在長大明白事理後,他知道爸爸媽媽對不起這個和自己有血緣的大哥,還有林大娘。

 張建齊走近父親說:“爸,我聽說隊裡種蘑菇,能去看看嗎?”,幾年時間老家變化不小,家家戶戶養兔子,大人小孩穿的衣服補丁變少。

 張鐵石說:“我們去河邊轉轉,上工後再去看蘑菇棚”。

 “……”。

 得知張彧娶個身份有問題的知青,莊淑蘭幸災樂禍,同時心裡得意,那個女人生的兒子就該做一輩子農民,自己兒子滿十八歲後就去當兵。

 再看婆婆那張可惡的臉都沒覺得那麼可惡了。

 張鐵石和兒子轉一圈回家吃早飯,見忙活還被老孃罵的妻子臉上沒有不愉,心情看著很好,

 莊淑蘭之前不願意回老家,回來前和在路上還給自己臉色,從昨天傍晚起她心情變好。

 張鐵石轉頭看一眼咬著餅吃,嘴角帶笑的妻子,眼神深幽。

 張彧上午翻地,下工時肌腸漉漉,不少人在地頭吃午飯。

 張彧快步趕回家吃飯,快到家門口,見在路邊等著的人,停下腳步出聲:“有事?”。

 大兒子語氣平淡,張鐵石心裡苦笑,頓一下和他說:“明天早上我就走,我以後就在市公安局工作,住在旁邊家屬院,有甚麼事可以去找我”。

 張彧說:“我能有甚麼事,沒其他事我回去吃飯”。

 張鐵石有很多問題想問他,比如想問他為甚麼娶身份有問題的媳婦,但問不出口,只好說:“沒其他事”。

 張彧聽了提腳走向家門,胡瀾在門口等著,張彧走近笑說:“媳婦你真好,來接我下工”。

 胡瀾小力推他一下:“爹他來找你有甚麼事?”。

 張彧和她一起走進去說:“沒事,他來說他明天走,如果有事就去找他”。

 胡瀾沒有再問,到洗手的地方給他拍拍身上的塵土,一起洗手去吃飯。

 張鐵石工作調動和帶妻兒回來,對張彧幾口沒甚麼影響,就是隊裡常有人問他為甚麼不和張鐵石搞好關係,令他有點煩。

 林三丫上工時也被某些婦女說:“三丫,你怎麼不勸勸鐵蛋,讓他和他爹搞好關係,以後讓他爹給他找個工作”。

 林三丫說:“鐵蛋主意大,我勸不動”。

 有個婦女說:“哎,不對,就算有工作,鐵蛋因為他媳婦,政審好像不行,三丫,你當初怎麼不勸鐵蛋”,鐵蛋娶胡知青太虧了。

 林三丫說:“鐵蛋和他媳婦感情好,如果這話傳到他耳邊,我不知道他會做甚麼”。

 眾人禁聲,她們當然知道鐵蛋和胡知青感情好,常常見兩人一起出入,笑得開心。

 如果傳胡知青身份不好,影響鐵蛋的閒話被鐵蛋知道,不敢想!

 幾年前在公社做檢討,上思想學習班的女人們被婆家孃家人嫌棄,好長時間抬不起頭。

 鐵蛋別看平時挺好說話,一虎起來誰也頂不住。

 種完冬小麥,張彧第二天就進山把留種的苜蓿種子割下收麻袋裡,又割兩大麻袋的苜蓿,傍晚挑四個麻袋回家。

 第二天林三丫就和兒媳婦把帶種子的攤開曬,曬兩天再把種子搓出來。

 張彧則把割過又長高的苜蓿全割,小部份曬在樹屋上,大部份挑回來曬乾,冬天裡喂兔子。

 接下來收紅薯,收土豆,進深山獵兩隻野豬來做臘肉,雖不如農忙緊張,也忙忙碌碌。

 時間一天一天過,到張彧生日這天早上,吃過親孃做的長壽麵,張彧和胡瀾帶著介紹信,走路去公社拿結婚證。

 騎腳踏車帶人太顛,他們不願意騎,反正有的是時間。

 結婚證辦理挺快,沒多久就辦好,兩人收好就從民政局出來,到街上胡瀾小聲說:“我感覺拿到結婚證還不如拿到婚書時有感覺”。

 張彧笑說:“我也一樣”。

 兩個說著話去供銷社打一瓶醬油,張彧送胡瀾去國營飯店,讓她在那裡等。

 自己去黑市轉一圈,半個小時後提一個麻袋出來,到國營飯店接胡瀾,和杜師傅叔侄道別就回家。

 張彧帶回五斤新鮮半肥瘦的豬肉,傍晚包白麵肉餡餃子,他叫來岳父和凌江賀知文還有建設一起包。

 就連胡璇小姑娘也學著捏餃子,邊嘰嘰喳喳和爺爺報告自己又會寫幾個字,胡瑋澤聽了鼓勵表揚她,場面溫馨。

 人多就包得快,張彧煮餃子,第一鍋出鍋就送去牛棚,胡瀾接手煮第二鍋。

 晚上眾人就著黃酒,吃香噴噴的餃子,很滿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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