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臘月,學校放寒假,大雪飄飄揚揚下兩天,地上積雪快到小腿,天寒地凍。
這時候不上工,都窩在家裡,保暖衣服不夠就窩在炕上一整天。
張彧家堂屋的炕一直燒著,地上又燒一個炭盆,東間房門開著,前後窗開一條縫通風,所以他的房間也比較暖。
上午,胡瀾和張建設脫下厚重的棉衣,在房間裡打拳,炕前面的地方大,兩人打的基礎拳,不會擠,張彧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打,糾正他們動作的不到位的地方。
“胡瀾,左臂再彎一點,建設,出手力氣加大……”。
見張彧不停指正,在堂屋炕上翻書的葉昆說:“張彧,我見他們打得很好,沒必要那麼嚴格”。
張彧說:“動作不到位,會傷都身體”。
賀知文試問張彧:“張彧,你這拳法能隨意教給別人?”。
張彧說:“隨我高興,你們若是想學也可以學”。
葉昆問:“開始學胳膊很疼吧?”,他小時候天天被爺爺訓,身上天天疼,有點怕。
張彧回他說:“開始會疼些,時間長了就好”。
賀知文下炕穿鞋:“張彧,我要學,增強些體力就好”,他之前以為張彧不會隨意教給外人,就沒問,農忙時實在累得太難受,今年他負責種蘑菇,工分高,分的糧食就多,打拳後,可以給自己加餐。
張彧爽快應:“行”,他看向葉昆:“你也來,起碼遇到打劫的,能還手”,葉昆體力雖然不錯,也練過拳,但一般,只能打得過比他強一點的人。
閒著無事,書也翻過多遍,葉昆說:“行啊”,太疼就不練。
於是,葉昆和賀知文也加入學打拳的行列,兩人天賦較好,比胡瀾和建設初學時要好很多。
胡瀾認認真真打著一招一式,經過練武初期時的難受,現在她實實在在體會到打拳的好處。
以前天冷,早上起床很難受,現在完全不會,力氣也變大,剛來時輪到自己做飯,刷鐵鍋倒水,鐵鍋重,端起來很費勁,現在能輕輕鬆鬆端起來,當然,也可能是吃得好的原因。
胡瀾看一眼門口的張彧,這人和林姨最喜歡喂投她,老怕她餓著,被人真心實意疼著的感覺真好!
雪化後,張彧和家裡人交待一聲,進深山,第一天找到一群狍子,看數量,他打三隻。
傍晚張彧找個山洞湊合住一晚,第二天上午追蹤到一群野羊,這群野羊數量多,估摸有六十多隻,取出五支箭,射中五隻大的收起。
傍晚他帶著一隻一百多斤的野羊悄悄回家。
晚上收拾好,肉凍在外面,第二天晚上吃羊肉鍋子,牛棚那邊張彧也切薄片,送去夠七個人吃的。
今年比去年準備周全,吃得更舒服,胡瀾夾起肉片,蘸著調料,吃進嘴裡,眯起眼,真是美味!
瞭解張彧越多,胡瀾越覺得他很不同,越吸引著她。
張彧用乾淨筷子夾肉放她蘸碗裡,問她:“喜歡吃嗎?”。
胡瀾點頭:“喜歡,很好吃”。
葉昆猛吃幾口肉說:“草原羊更好吃”。
肉燙,張建設呲著嘴說:“葉大哥,你要求太高”。
賀知文:“太會吃”。
葉昆筷子不停:“人要有追求,追求吃的也是追求”。
“……”。
這時,牛棚裡七人也吃得美滋滋,唐濟安吃一口肉,喝一口酒,美!
他感慨說:“老子年輕時奔波大半生,老了又遭鉅變,原以為活不了多久,沒想到運氣不錯,還有後福,哈哈”。
劉蘇木說:“哎呀,我就比你小兩歲,也覺得自己有後福,託了小胡的福”。
林叄:“我們是運氣好!”。
“……”。
年底上交任務豬,張彧家的豬喂得好,長得肥嘟嘟,他趕著豬去大隊部,路上看到他家的豬都吃一驚:“鐵蛋,你家養的豬真肥,這是餵了多少好東西?”。
張彧都回對方:“我娘天天下午早下工去打豬草,豬能吃飽就肥”,他說的不算假話。
隊裡養豬的人家,餵豬不是每一頓都能給豬吃飽,勤快些的人家能喂到八、九分飽,懶一點的每頓喂到半飽就不錯。
也對,鐵蛋娘能捨工分去打豬草。
“鐵蛋,殺豬嗎?”。
“慶二伯,殺”。
“甚麼時候殺?”。
“二十六日”。
“鐵蛋,給我留點肥肉,我家今年不殺”,有風乾兔肉,養的豬就整隻賣了,但缺肥肉缺油,板油肯定沒有,肥肉可以問問。
“慶二伯,有多就給你留”。
“哎,有人早早和你訂肉了?”。
“嗯,訂半扇”。
“那還有半扇”。
“……”。
聽說張彧家養的豬肥,都跑過來看,等把豬趕到大隊部,張彧被很多人圍著。
趙明興和肉聯廠的人看到張彧趕來的豬,笑容滿面,趙明興笑著和張彧說:“你家的豬養得真好”,鐵蛋娘早下工去打豬草的事他自然是知道。
張彧笑說:“我也覺得不錯”,劁過的豬養著容易長肉,吃著也不腥。
他發現肉聯廠收豬的周同志拍著自己趕來的豬,一臉欣喜,轉向他問:“你家的豬怎麼養的?”。
張彧把剛才說的那一套說了,周同志笑說:“你娘真捨得,掙的糧食夠吃嗎?”。
張彧說:“自然是不夠,拿錢跟大隊買,大隊長還不讓我多買”。
張彧這麼一說,趙明興知道他是開玩笑,笑說:“我這是按規定辦事”。
張彧問他:“大隊長,今年有幹蘑菇,工分值多少錢?”。
趙明興說:“你們隊是一角一厘”。
張彧:“大隊長,就只漲兩厘”。
“蘑菇不算多,明年春多搭幾個棚”。
“能管理得過來嗎?”。
“能的”。
“……”。
周同志看兩人聊上,叫他們:“趙隊長,打稱”。
趙明興應:“來了”。
張彧上交的任務豬重二百二十六斤半,全隊最重的,整個三家裡大隊,上二百斤的只有三隻。
任務豬價格是三角八分一斤,張彧拿到八十六元,這個數目對隊員來說不小。
看很多人羨慕的目光,張彧笑笑說:“明年大家好好喂,也能養這麼大隻”。
大家聽了,都心想著明年讓家裡孩子勤快點打豬草。
上交任務豬的第二天,各個小隊裡殺年豬,村裡很熱鬧,張彧去排隊差不多一個小時,領回一斤出頭的半肥瘦肉。
少是少了點,甭管怎麼說,領到肉就是高興,中午拿來做回鍋肉,一頓吃光。
再一天,隊裡分糧分錢,張彧母子倆糧食和錢領得都少,他又跟隊裡買些糧食。
年二十六這天,張彧家殺豬,這是家裡第一次殺年豬,所以他提前一天去請張貴山,華明伯,張鐵萬,慶二伯還有二叔三叔幾個,還有交好的張清川,張清寧,張建輝幾個少年來吃殺豬菜。
國營飯店的杜師傅,張彧也提早通知。
張姓小隊知青點的人,張彧也全請來吃殺豬菜。
這一回張彧沒有自己殺,而是請隊裡屠夫來殺。
大清早,天剛蒙亮,林三丫已經燒開兩大鍋水,張鐵萬、慶二伯兩人和屠夫一起來張彧家。
大家都知道他家養三隻豬,見豬圈裡剩的一隻,張鐵萬和慶二伯都識趣的沒問還有一隻怎麼不見,屠夫更不問。
張彧訂親時,不少人見到他後院豬圈旁邊的暖棚,只有人問他油布在哪裡買,沒有人拿這個來找他麻煩,所以現在張彧不怕有人進他後院。
張彧開啟豬欄,把豬趕出來,趕到前院,四人合力把豬殺了。
來看熱鬧的人,看白.花.花的板油眼熱,有人忍不住問:“鐵蛋,板油賣我一些?”。
家裡有油也不能賣,賣出去等於告訴大家:他家不缺油,於是張彧說:“不能賣,留著自家用,另半扇的肥肉可以勻給大家一些”。
有肥肉也好,兔肉真是一點油都沒有,問話的人喊:“鐵蛋,給我割兩斤肥肉”。
旁邊聽了也叫:“鐵蛋,給我割一斤”。
“……”。
“張彧”,外面傳來杜師傅的叫聲,張彧應他:“杜師傅,進來吧”。
圍觀的人讓開,杜師傅和他家老大推著腳踏車進來,他停下腳踏車說:“張彧,我急著回去,現在能算嗎?”。
杜師傅要趕回國營飯店準備中午飯,張彧理解,他說:“可以”,指著完整的半扇說:“這裡”。
杜師傅看一眼豬肉就說:“你家的豬養得好”。
張彧拿起從大隊借來的大秤說:“我娘辛苦快一年”。
“不容易”。
“……”。
幾個人合力稱重,張彧和杜師傅進堂屋算賬,杜師傅的兒子在屠夫幫忙下,把半扇肉分解幾大塊,塞麻袋裡,綁上兩個腳踏車後座。
杜師傅父子來去匆匆,兩人走後,張鐵萬問張彧:“鐵蛋,那是甚麼人?”,和鐵蛋很熟,一下子要半扇豬肉。
隊裡的人幾乎不進國營飯店吃飯,在門口買饅頭也見不到杜師傅,不知道他正常,張清川拿兔肉去國營飯店換,自然是悄悄換,不會讓大家知道。
張彧說:“萬伯,杜師傅是公社國營飯店的廚師”。
張鐵萬:“怪不得”,一下買半扇肉,不過鐵蛋也了不起,能認識這樣的人物,而且看著和對方很熟。
張彧留下自家過年吃的新鮮肉和下水,餘下的基本換出去。
殺豬飯是中午吃,沒有擺桌子,每人拿一個大海碗從鍋裡裝肉菜,坐下來吃,蹲著吃,站著吃,隨意。
大家邊吃邊聊天,張鐵萬幾個見胡知青跟在鐵蛋娘旁邊,忙前忙後,對她印象很不錯。
吃完殺豬菜,張鐵萬還和張彧說:“鐵蛋,胡知青不錯,你小子眼光可以”。
張彧得意說:“那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