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文自己沒有對哪個姑娘動過心,最多對個別姑娘有好感,那種好感是欣賞對方的為人,不是喜歡。
所以他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甚麼感覺,只覺得張彧對胡瀾動心後有點傻氣,但腦子還在,不像一些人,喜歡一個人後,變得沒有一點理智。
下工後,張彧送胡瀾回知青點,回家,回到家門口,華明伯在自家院子裡看著建設練箭。
張彧進門:“華明伯”。
張華明眼睛從建設身上離開,轉向張彧:“鐵蛋回來了,我來問你點事”。
張彧笑說:“華明伯進堂屋吧”。
兩人進堂屋落坐,張彧給他倒杯紅糖水:“華明伯先喝點水”。
張華明拿起竹杯,喝幾口熱水,放下杯子問:“你真認定胡知青了?”。
張彧點頭:“是!”。
張華明說:“你真的想好了嗎?她爸的關係,你和她處物件、結婚,對你以後上學,工作影響很大”。
面對張華明,張彧認真回答:“我想得很清楚,去年王家那個初中都沒有畢業,就能去上工農兵大學,所以我對去上大學沒有多少期望,至於城裡工作,華明伯你也知道,工作如果那麼好找,就沒有知青下鄉這回事”。
張華明看張彧臉色認真,明白他考慮清楚,不是一時頭腦發熱,說:“那行吧,你想清楚就好”。
張彧笑笑:“謝華明伯”,華明伯心地好,會來提醒他,估計某些人聽說他和胡瀾處物件,要高興了。
和張彧猜的一樣,王老太聽人說鐵蛋和牛棚的女兒處物件,心裡樂開花,狗東西,讀高中又怎麼樣,一輩就該在鄉下當黃牛,怎麼能和自己小兒子比。
吃飯的時候,張貴山見老婆子明顯高興的臉,一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心裡無力,從過年到現在,他更清楚看到老五自私的性子。
以前沒有分家的時候,家裡的好東西都給他送去,隔七、八天他就回來一次,有時帶幾個餅乾回來給老婆子,分家後就幾乎不回來,就算回來對自己也沒有了恭敬。
翻過今年更過份,端午,中秋,過節拿點東西回來,馬上就回去,一頓飯都沒有和他們老兩口吃。
鐵蛋他是不能去勸了,鐵蛋現在看見他不耐煩,老三也不行,將來指望照顧他們二老的還是老二和建東建西。
張貴山深深吸口氣,和王大花說:“你還想指望老五,老五現在一頓飯都不屑和你吃,等你老走不動,他那個城裡媳婦更不會給你端吃的,恐怕看一眼都嫌棄”,指不定還盼他們早死,老婆子就是分不清狀況。
這麼長時間,王大花自然能感覺老五對她和老頭子的薄情,心裡當然難受,老五她疼了二十多年,她心裡不太相信他會這麼對他們老兩口,心裡覺得他會這樣都是他媳婦挑唆,他媳婦不讓他回來。
吃過晚飯,張彧吩咐張建設:“點上兩根蠟燭”。
張建設馬上應:“好”。
張彧來到廚房隨手拿個籃子,把泡小水缸裡的小竹筒撈起,甩下水,放到籃子裡,提到堂屋,放桌上,開啟收音機,進房間拿來黑匕首,回到八仙桌邊坐下,從籃子裡拿出一小竹筒。
張建設見三哥左拿一個小竹筒,右手拿把小刀,刮皮,修整,沒多久,一個光滑的小杯就做成,放桌上,見三哥這麼做幾次,張建設心裡還是不停感嘆,三哥厲害!
他拿小竹杯過來看看,發現這回上面刻一個酒字,只覺得這三哥刻的這個字真好看。
林三丫洗完三個人的碗筷,也拿沒有做好的馬甲拿出來做,張彧看親孃手上的馬甲一眼,問她:“快做好了吧?”。
林三丫說:“都做好了,縫下釦眼,釘上釦子就成,鐵蛋,棉鞋要不要給他們做?”。
張彧想了想說:“棉鞋做起來很費功夫,你把舊布料備一備,下個星期一去上學,中午我拿去給凌江他奶奶,他奶奶分給交好的老太太做,兩三天就能做好”,給一人二兩肥肉的好處,大把老太太願意幹,手藝還好。
林三丫細聲說:“我們家舊衣服都拆來做馬甲外套,一點都沒有了”。
張彧手中的活不停,說:“你悄悄用好布料和慶二伯母換點,算時間,我託賀家買的東西也快到”。
“哎,好”,慶二嫂子肯定很高興。
第二天大清早,天還沒亮,張彧用兩條布條綁著小腿,進山,果然好很多,露水沒有浸溼到裡面的褲子。
到了山裡,張彧先去把燒炭的大樹枝擺進炭窯,點火,出煙正常後去樹屋上,把醃近一天一夜的帶魚塊和小黃魚擺出來晾曬。
然後去小水潭邊,之前獵的四隻野豬他給杜師傅送去一隻,還有三隻沒動,來到水潭邊,搭個簡易灶,取出大鐵鍋燒水,三隻野豬放出來,拿出一個小水缸清洗,倒點水加鹽,往裡放豬血。
以前的豬血還沒有處理完,下回去黑市一起全清掉,儘管他做事速度很快,三隻野豬過午才分拆完成,期間他去把炭窯堵住。
收拾好東西,張彧看下時間,就快三點,他疾步出山,快到山外,挑一大擔柴出去,到家放下後,又去知青上工的地方幫胡瀾挖紅薯,兩人邊說話邊幹活。
張彧低聲問胡瀾:“知青點裡有沒有人欺負你?”,很久以前因為孃的事,他不小看女人的嫉爐心。
胡瀾小聲說:“沒有,以前趙知青說話陰陽怪氣,現在也沒有了”。
張彧囑咐她:“有就和我說,不要忍著,大隊裡有人欺負你,更不用忍,誰欺負你,我去砸誰家”。
胡瀾怪慎道:“不要動不動就說砸別人家”。
張彧和她說:“村裡有些人純樸是真純樸,但有些人是天生喜歡佔人便宜,喜歡欺負弱小,這種人絕不能姑息,一下子按到底”。
胡瀾小聲說:“所以你之前就打那麼多女人?”,把還一個老婆子送去勞改農場。
“嗯”。
“……”。
在他們旁邊幹活的知青們想翻白眼,這兩人幹活卿卿我我,臉上甜蜜得讓人嫉妒,肚子很餓,但感覺飽了。
隊裡種的紅薯不算多,第二天又挖一天就挖完,留下種子,分給隊員,因為今年家裡養三隻豬,林三丫下午上工只上一半就去找豬草,所以母子倆今年分的糧食比去年更少,但兩人都不在意。
星期五傍晚,張彧叫葉昆賀知文明天去他家吃晚飯後幫他點忙,兩人痛快答應,胡瀾在旁邊問張彧:“要我去幫忙嗎?”。
張彧微笑說:“不用,可能忙得比較晚,他們就在那邊睡”。
胡瀾理解,晚上她也不好呆在物件家太久。
次日吃完晚飯,天黑的時候,林三丫去雜物房整理,點上蠟燭,窗戶檔好,張彧出去來回兩趟,提回四個麻袋進雜物間,然後叫葉昆和賀知文建設進去幫忙。
葉昆和賀知文不知道張彧要他們幫甚麼忙,等他們進雜物房,看到四個麻袋裡的肉,目瞪口呆,葉昆失聲問:“張彧,你這是殺了幾隻野豬?”。
張彧回他說:“兩隻很大的,這些都拿來做臘肉,幫忙搓鹽料,讓我娘教你們怎麼做,建設你也一樣”。
張建設見這麼多肉也驚呆,聽三哥叫回神應:“哎”,心想,自己再努力練武,和三哥一樣厲害,掙錢就容易了。
學會怎麼搓鹽料後,葉昆邊做事邊和張彧說:“張彧,臘肉多給我一些”。
張彧回答他說:“你想要,這裡九成給你都行,怕你吃不下”,過段時間殺家裡養的一隻,做的臘肉全留自家吃。
葉昆:“我寫信回去問問我爺爺和我爸”。
張彧:“嗯,不急,醃一個星期再掛一個月才做好”。
賀知文躊躇一會,和張彧說:“張彧,我也和你訂一些,不多,二十多斤”。
張彧說:“行,這些都留著,不向外換出去”。
“……”。
第二天是星期天,胡瀾中午過張彧家,和未來婆婆把馬甲收尾,把沒釘上的扣子都釘上,七件馬甲齊整,外面看著都是補丁,但裡面是兔皮,穿著很暖和。
林三丫把馬甲疊起來,收到一個乾淨麻袋裡,交給胡瀾:“鐵蛋交待我,說做好就讓你拿去給他們穿”。
胡瀾感激接過,應聲:“嗯”,雖然現在還不是特別冷,但牛棚那邊人衣服很少,現在棉衣都穿上了,爸爸還說過,去年深冬,如果沒有張彧照顧,徐叔叔和唐大爺,還有林大伯可能已經不在。
胡瀾提著袋子來到牛棚,胡瑋澤七人正準備出門去上工,見女兒提個袋子來,問:“帶甚麼東西來?”。
胡瀾笑說:“林姨和張彧給大家準備一件兔皮馬甲,我和林姨一起做好,給你們帶來”,說著她把馬甲一件一件拿出來遞給他們,七人身材相差不大,做的馬甲大小都一樣,都能穿。
唐濟安接過,馬甲有很多補丁,他摸摸,裡頭很軟,把身上的外衣脫掉,穿上扣上釦子,身體馬上暖和,笑說:“很暖,不錯”。
林叄接過後也馬上穿上。
陳牧元看著他們說:“唐叔老林你們動作真快”,馬甲拿手裡有份量,裡面真是貨真價實的兔皮毛。
唐濟安說:“我老人家怕冷”,讀書太多的人就是猶猶豫豫。
林叄問:“你不冷?”。
“冷”,陳牧元脫下外衣。
胡瀾幫爸爸拿著外衣,等他穿好問:“爸,感覺怎麼樣?”。
是挺暖,這個時候穿正好,胡瑋澤說:“不錯,張彧有心,你和他娘能說得來嗎?”。
胡瀾說:“林姨很好”,就是膽子有點小,有嚴重的自卑,爸爸出事後,自卑她也有,但還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