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彧把藥油瓶塞給胡瀾,碰到姑娘的手,臉上有點熱,回到家門口,回覆正常。
林三丫見兒子回來,把準備好的籃子提到廚房門口,交給兒子:“建設給葉知青他們送去了”。
她感覺到兒子這段時間給牛棚的人送吃的次數有點多,那些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兒子是不是想和他們學本事?
張彧接過籃子說:“嗯,我很快回來”,是很快,天完全黑,外面沒有人,快步走到牛棚和人打過招呼,把籃子裡的小湯盆拿出來就返回。
累了一天,力氣幾乎用完,胡瑋澤他們也不客氣了,既然林叄肯定說他們以後還有機會還張彧人情,那現在就他送,他們就吃,以後有機會多照顧他。
回來吃飯洗澡,躺炕上睡覺,張彧想來想去,覺得這樣不行,速度有些慢,但又擔心對方知道自己心意後拒絕,一時舉旗不定,患得患失。
張彧嘆氣,感覺追媳婦比打仗還要費神,三十六計中,有哪一計能用?。
洗完澡,胡瀾拿藥油揉自己又酸又麻的雙腿,右手臂,彎一天的腰,難受得皺起臉,早來的知青也有準備,在大隊衛生室買來藥油備用,洗澡後也都擦。
第二天起來,胡瀾感覺身體不錯,腿和腰沒有想像的難受,之前收玉米是站著幹活,沒想到割稻穀比收玉米辛苦很多。
上午,張彧去胡瀾後面抱稻穀,抱起稻穀走近胡瀾,小聲說和她說:“晚上去你爸那邊吃飯”,說完他就抱著稻穀離開。
胡瀾聽了愣了愣,站起來,站起來看一下旁邊,旁邊的人都在彎著腰割稻穀,她又看抱稻穀走回去的張彧,很確定自己剛剛沒聽錯。
中午吃完飯,胡瀾去找她爸,小聲和他說:“爸,剛才張彧悄悄和我說一句話,叫我晚上去你那邊吃飯,他晚上給你們送吃的?他堂弟昨晚給葉昆他們送肉”,其他知青眼紅得不行。
胡瑋澤小聲說:“是,昨天就送來一湯盆的燒兔肉,晚上你悄悄地來,以後我們等有機會再還他人情”。
有機會還人情,這事聽著漂渺,胡瀾問她爸:“爸,我們會有機會還他人情嗎?”。
胡瑋澤小聲說:“林先生說會有機會的,他會看點”。
會看?是她想的那樣嗎?胡瀾聽著不靠譜:“他會看,自己怎麼會落到這地步?”,早跑到外面了。
“……”。
收完稻穀又收玉米,三家裡大隊地少一些,收完玉米,農忙假還剩一天,這天張彧清早進山,早上有露水,到山裡紅薯地,膝蓋以下的褲子都被露水打溼,他沒在意。
紅薯藤長得茂盛,土豆苗長勢也不錯,他把紅薯藤掐下一大節,捆成小捆收起,拿回家餵豬,花差不多一個小時把紅薯地的紅薯藤掐完,太陽昇高,他的褲腿已幹。
張彧去檢視兩個陷阱,農忙後就沒有進來檢視,一個是空的,一個下面有兩隻兔子,掉下去的時間長了,已經發臭,他拿去埋掉。
傍晚,張彧提著兩隻野兔從山裡出來,回到家門不遠,就見張貴山站在路邊。
張彧自從搬出老宅後,就很少碰到他,農忙的時候也是遠遠看到人,現在近看張貴山,比去年蒼老許多。
他走過去,張貴山叫他:“鐵蛋,我聽說你常叫建設給葉知青和賀知青送肉,你就算對我們老兩口有意見,但建東和建西怎麼說和你是連著血脈,是你的兄弟,你對外人倒是比對他們還用心”。
葉昆和賀知文是朋友,那兩人和他有甚麼關係,以前他被王老太薄待,除了建設,其他人都袖手旁觀,和陌生人沒甚麼區別,有時候有血脈的親人還不如外人。
但沒必要和他扯這些,張彧淡淡說:“葉知青和我結錢,我送給他們,他們會給結錢嗎?”。
張彧說完越過張貴山,這老頭是被王老太挑撥來找他的吧。
張貴山聽了張彧的話,愣住,他怎麼聽老婆子說鐵蛋白送肉給兩個知青。
晚些天黑,張彧出去挑回一大擔紅薯藤回來,林三丫見這麼大的一擔紅薯藤說:“這麼多,要曬乾一半”,三天內喂不完,這紅薯藤長得挺粗,紅薯肯定長得好。
張彧說:“這只是一小半,星期天我再去掐回來,你看著辦吧”。
林三丫把大捆紅薯藤攤開,不然綁緊,紅薯藤會捂爛,張彧隨手解開另一捆。
收完玉米,學生上學,隊裡接著又翻地種小麥,每天都從早忙到晚,整天腦子裡只剩幹活和睡覺。
種完小麥,終於忙完,很多人感覺整個人被掏空,忙完第二天休息,女知青們早上就起不來,快中午才搖搖晃晃起來。
胡瀾早上能起來,見她們這模樣,心想如果自己不是每天晚上都去牛棚那裡吃點肉,會和她們一個樣,這次農忙時間太久,人太累,聽說五月農忙也一樣。
農忙,繁重的農活讓長年累月幹活的農民累到不行,更不用說有城裡長大,下鄉沒多久,還沒適應農村生活的城裡孩子,幹活的每小時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想回城的念頭無比強烈。
來早幾年的知青知道沒有希望回城,自家也沒有門路,就生出其它念頭,男知青想找能幹又漂亮,家庭條件比較好的村裡姑娘結婚,女知青想找有能力,家境好,長相過得去的村裡男人結婚。
當然,還有些人生出歪心思。
種完小麥幾天後,張彧下午放學回家,轉彎進村,種下冬小麥的土地變空曠,天空堪藍,小朵白雲輕飄,有一點天高地闊的感覺。
走近村口,他被人攔住,這個人,是在趙家小隊那邊的女知青,好像是姓田,張彧停下退後幾步:“姑娘攔我有甚麼事?”。
張彧退後,田芳芳不高興,說:“我又沒病,你退這麼遠做甚麼?”。
張彧說:“我一個大男人,要和姑娘家保持距離,到底甚麼事?”。
真是個木頭,田芳芳說:“我想問你,你家還有可以換的布料嗎?”。
張彧說:“我不知道,你中午時可以去找我娘問問,姑娘,你眼睛眨太快,有毛病,該找個時間去醫院看”。
張彧說完繞過路中間的人回家,他身後的田芳芳像木頭一樣呆住。
“鐵蛋哥”,“鐵蛋哥”,張彧放慢腳步,問追來的小男孩:“甚麼事?”。
小男孩說:“鐵蛋哥,剛才那個知青姐姐眼睛沒有毛病,她是向你拋媚眼,她想做你媳婦”。
張彧上下看不到他腰高的小東西:“你聽誰胡扯?”。
“聽好多人說的啊,聽我隔壁的嬸孃說有幾個知青去討好林大娘,想給林三丫做兒媳婦,就是想做你媳婦”。
張彧肅著臉說:“那些女人胡說,不能信”。
“哦”,鐵蛋哥的臉嚇人,小男孩哦一聲跑回去和小夥伴們一起玩收驚。
張彧回到家,等張建設割兔子草回來,等他放下筐子,張彧問他:“這幾天有女知青在討好你大娘?”。
張建設說:“我沒見過,不過聽說有女知青找大娘,說要教大娘讀書,被大娘推了,中午也有女知青找大娘換東西,來了和大娘東拉西扯”。
張建設又賊兮兮說:“三哥,我娘說現在很多姑娘想嫁給你,當你媳婦”。
張彧彈他一下額頭說:“現在兔子草難打了吧,等下我把大的都殺,醃製兩天風乾”,其實農忙那陣,他殺掉一半,肉還不太夠吃,有一部份是他晚上出門,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來,當是他打到的。
張建設聽了自家三哥的話,捂著額頭,心裡鬆口氣,現在兔子草真的很難打,清川哥家打得最多,打回去曬乾,說放冬天喂,他每天還打自家的,很費勁。
他說:“我回家也叫我爹把大兔子殺了風乾”。
張彧說:“你不用開口說,你拿回去的草少,然後和你爹說你就割到那麼一點,我這邊一根都沒有給就行,兩天後你再和你爹說我把大兔子都殺了,多的話不用說”,沒有草喂,他爹怕兔子掉肉,自然會殺掉風乾。
張建設撓撓頭,不懂三哥話裡的意思,不過三哥的話一定是對的,他說:“我知道,我按三哥你說的做”。
張彧和張建設說這話後,去河灣蘆葦裡撿野鴨蛋,過幾天這些野鴨就飛走,這些鴨蛋會壞掉,自從養兔子風傳開後,少年們每天忙著割兔子草,這個河彎幾乎沒人來。
靠岸的野鴨蛋撿得少,靠外的更多,張彧有時就來撿收起來,拿回去一些讓親孃醃成鹹蛋。
他一撿就收起,很方便,水深的地方游過去,遇到水蛇就捏七寸收起。
快天黑的時候,張彧提著一小簍的野鴨蛋回家,路上的人見了,也不像以前他拿點東西就羨慕。
晚上,葉昆和賀知文過來聽完評書,和張彧說:“知青辦的人通知我們,要我們公社的知青去縣知青辦學習三天,早上去,下午回”。
張彧看葉昆說去學習的時候神色有點不對,直接問他:“有什不對?”。
賀知文說:“我們聽說,去年隔壁公社的知青們去學習三天,一個月後,那邊一個很漂亮的知青調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