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人拍照這幾天,張彧腦海裡常閃現出胡瀾的淺笑面容,每次都讓他心跳加快。
經過幾天認真考慮,他心裡認定了胡瀾,想要娶她回家,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才不會唐突姑娘。
現在的人講究自由戀愛,兩人先接觸瞭解,喜歡合適走一起,不成分手,這樣其實也挺好的,只是要怎麼做?
到十一月自己才滿十八,離法定結婚年齡二十歲還有兩年多,時間還早,不急,慢慢來。
張彧時不時悄悄瞄親孃的房間門,賀知文不經意留意到他的眼神,手上的書抬高到鼻子,擋住自己嘴邊忍不住溢位的笑意。
哦,某個少年動心了!
“吱呀”,開門聲響,張彧臉有點熱,眼神悄悄盯回書本生,賀知文忍住笑轉過身,不行,張彧太有意思。
時間差不多,講課停下來後,林三丫拉著胡瀾的手說:“晚上在我家吃飯”,胡知青講課得真好,一講她就明白。
胡瀾婉拒:“林姨,不用,我的飯知青點的人做了”,女知青們雖然不和她說話,但飯還是輪流做著吃。
林三丫想到兒子和葉知青兩人,知道她避嫌,沒有再堅持留人,心下決定明天悄悄塞給她一個雞蛋。
把胡瀾送出大門,林三丫去廚房做飯,她進房間前兒子就說葉知青和和賀知青晚上留飯,兒子和兩人關係好,她挺喜歡,葉知青和賀知青懂得多,能教兒子很多東西。
胡瀾跟在葉昆和賀知文後面進張彧家,女知青們很好奇。
之前她們見葉昆和賀知文跟張彧關係好,常有好處,也想和他拉關係,可是每次她們叫他,他都離她們遠遠的,回答不是嗯就是嗯,讓人心頭直冒火。
等胡瀾回來,高瘦的趙明紅問她:“喂,胡瀾,你去張彧家做甚麼?”。
喂,胡瀾心裡不悅,淡淡說:“林姨找我,叫我教她讀書”。
徐愛華說:“聽說張彧他娘在讀書寫字,哎,胡瀾,她學得怎樣?”,她蠻佩服張彧他娘。
林姨讀書的事全大隊都知道,沒甚麼不能說,胡瀾說:“學到五年級”。
徐愛華有些驚訝:“學得挺快,才學一年多就到五年級”。
趙明紅“嗤”一聲說:“大人學幾歲小孩的課,當然學得快,哎,胡瀾,你教她讀書,她給你甚麼?”。
旁邊幾個豎起耳朵聽,胡瀾不再說話,這些人在自己剛來的時候還比較熱情,和她一起來的王萍分在另一個小隊,把她家的事爆出來後,這些人就不和她說話,排擠,孤立。
趙明紅嫉妒,林三丫怎麼找胡瀾教她,不找自己,母子倆一樣,喜歡和家裡成份有問題的人來往。
拍照的事落幕,張彧次日天還沒亮就進山裡,他種的玉米地裡,金黃的晨光曬下,他剝開暗青色玉米外皮,按一下玉米粒,很硬,可以收了。
於是他把玉米皮都剝開,左手掰下金黃玉米棒,玉米棒在左手消失不見,右手輕輕一提,整顆玉米杆拔.出來,抖了抖根上的泥土,將玉米杆橫著扔下旁邊壕溝裡,收穫下一棵。
不到中午張彧收完玉米,露出平整的黑土地,和種邊上長勢很旺的紅薯藤,土地中間有一些雜草,又快速把雜草拔除,雜草集中堆在一個地方曬,等幹了燒掉。
正午的陽光火辣辣,張彧去樹蔭下吃午飯,吃飽飯,放出一小堆玉米,用大麻袋裝收起,快兩畝地裝滿二十二個大麻袋,一麻袋重量在一百七十斤上下,脫粒曬乾後才知道有多少糧食。
做完這些,張彧休息片刻,他去密林下面採蘑菇,這裡原本就長有蘑菇,加上昨天一場大雨,密林底下抬眼就能見到蘑菇,採得很過癮。
而這時村裡,去上工的林三丫在路上被人攔住,林三丫細聲問:“趙知青,你找我有甚麼事?”。
趙明紅說:“林大娘,胡瀾她爸就在牛棚,你怎麼叫她給你教功課,會連累你的”。
除了建設,林三丫不喜歡被人叫大娘,她喜歡別人叫她林阿姨,林姨,更何況這個趙知青事多,她心裡不喜,說:“趙知青,胡知青做了甚麼壞事嗎?國家判她甚麼罪?她能連累我甚麼?”。
趙明紅語塞,胡瀾當然沒有做甚麼壞事,和她一樣是知青,能有甚麼罪。
“哈哈,三丫,趙知青說胡知青不好,想自己代替胡知青,去教你讀書,你留飯,她就能吃肉”,旁邊一個婦女揭穿趙明紅的心思。
被說破心事,趙明紅臉色難看,衝那婦女喊:“關你甚麼事!”。
“呸”,婦女向趙明紅呸一聲說:“狗東西,下回再叫我家老三給你幹活,我罵死你”。
趙明紅被一個她看不起的鄉下婦女呸,又被罵狗東西,生氣說:“你兒子自己貼上來的,我又沒叫他幫忙,你回家拿鏈子栓著他啊”。
兒子被趙明紅這麼說,婦女大罵:“浪騷貨,如果不是你嬌滴滴地喊我家老三”,婦女捏著鼻子喊兩聲“清江哥~,清江哥~”,婦女放開鼻子罵:“他會幫你忙,呸,和以前樓裡的支子一樣”。
趙明紅被罵是樓裡的支子,怒氣上湧,大叫向婦女撲過去:“我跟你拼了!”。
張彧傍晚回村,遠遠見安伯孃手拿著一個棍子,對著知青點大罵,一些人圍著,心裡一突,快步走過去,聽幾句,聽她罵的不是胡瀾,是因為她家老三常給趙知青幹活,過來罵的,心裡鬆口氣。
聽安伯孃罵得難聽,張彧皺眉頭,看向縮在外面的張清江,沒用!
“清江娘,罵甚麼?早上還打了架,這事沒完沒了,啊”,大隊長臉色不好趕來。
大隊長一來,清江娘氣勢弱下來,說:“罵到她不敢再叫我兒子給她幹活”。
大隊長生氣:“你兒子又不是木頭,別人叫就去,你怎麼不管管你兒子?”,他是不喜歡這個趙知青,但也不能讓清江娘這麼罵下去。
“我管啊”,清江娘一說,提著棍子向張清江衝去,“梆”的一聲打在大腿上,旁邊看的人呲牙,好疼!
張清江被打中一棍,見老孃棍子又揚起來,撒腿就跑,他老孃追上去,沒熱鬧可看,大家都散去。
張彧吃完晚飯的時候才知道這事和自家有點關係,看親孃心有不安,和她說:“不關你的事,估計安伯孃早想找趙知青麻煩”。
他之前就聽葉昆說那個趙知青吊著隊裡的小夥子,讓人幫她幹活。
張建設也說:“大娘,不關你的事,聽說安伯孃常在家裡罵趙知青”。
兒子和建設這麼一說,林三丫心安,然後和兒子說:“胡知青教我讀書,沒有留下吃飯,我今天悄悄塞給她一個熟雞蛋,春天養的小母雞都下蛋了”。
張彧心裡高興,面上不顯說:“隨你”,挺好。
林三丫說:“我以後隔三天叫胡知青中午休息時來,農忙時就停”。
張彧說:“你高興就好”。
停了一下,張彧又說:“山裡的玉米今天我收一半,挑到山外,一會天黑我去挑回來”,明天晚上再挑回一半。
這些糧食全是自己的,林三丫開心說:“嗯,你幹活悠著點”。
張彧說:“沒事”。
張建設說:“我來脫粒,三哥,院子有時有人進來,曬在哪兒?”。
前院不能曬,後院沒地方曬,張彧說:“除了留做種子的,放東廂的炕上烘乾,反正每天都做三次飯”。
事情定下,張彧去雜物間,在空的地上鋪開曬東西的竹蓆,天黑後,向外往返五次,挑回五擔十袋玉米,一半倒在雜物間地上竹蓆裡攤開,一半倒在廚房隔壁房間炕上攤開。
林三丫和張建設看這麼多糧食心喜,這還只是一半。
第二天張彧又早早進山,上午將地都翻起來,敲碎土,下午又去採蘑菇,傍晚回來,天黑後又出去挑回五擔玉米棒子。
而大隊也開始收春玉米,張彧沒有去上工,進山裡把邊上茂盛紅薯藤剪下,剪成小節種下,種下一半的地,太陽太曬,他把壕溝裡的玉米杆拿上來,鋪在紅薯壟上,澆上足夠的水。
另一半地,差不多一個月後種土豆,到時候種子要提前催芽。
傍晚張彧早一些回到家裡,拿下藍子後院摘番茄和青瓜,拿到廚房,然後去兔圈,建設喂得好,最早一批小兔子養得肥呼呼。
他抓出兩隻到前面來殺,斬成小塊,將兔肉在鐵鍋裡扁炒出水份,加料燉煮,煮上二米飯。
洗番茄和青瓜,熟透的番茄糖漬,青瓜拍一拍切塊,加料調,一頓飯就做好,容易。
張建設提兔子草回來,見是三哥做飯,見怪不怪,三哥真聰明,甚麼事一學就會,他就不行,提著草去喂兔子,順道把雞食倒進雞食槽裡,自從這些小母雞下蛋,大娘每天都給他一個雞蛋吃,幸福。
農忙收玉米,除了早一點點回家做飯的婦女,差不多天黑了才收工,林三丫也早些回來做飯,不想回到家,兒子已經差不多把飯做好,她就去餵豬。
兔肉燉好,張彧拿兩個飯盒各裝滿,兩隻大兔子肉不少,裝兩盒還有很多,夠他們三人吃,他和在旁的張建設說:“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你把肉裝盆裡”。
張建設應:“好的”,兩個飯盒,一個是給葉大哥他們,還有一個給誰?
天漸暗,張彧來到知青點,叫葉昆出來,往他手裡塞一個飯盒:“給你”,轉身就離開。
葉昆拿著熱乎的飯盒高興,衝著張彧背後喊:“謝謝啦”。
張彧向後揮揮手,轉身抄人少走的路去牛棚,牛棚外模糊站著幾個人,張彧把另一個飯盒塞其中一人手裡:“給你們”,也轉身就走。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