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彧想了想又說:“我把清峰哥和葉知青還有賀知青也叫來,多泡些幹蘑菇和多剁些白菜,我再殺兩隻野雞燉土豆”,夠吃。
林三丫細聲說:“好,昨晚清峰娘和清池媳婦也來陪我很久”。
張彧明白她的意思,說:“留碗餃子,清峰哥回家時帶上”。
“好”。
張彧先去村裡找張清峰,路上碰見他的人有的狠狠瞪他,被他冷眼看回去,瞪眼的人嚇一跳,快步走開,膽小鬼!
有的扭頭就走,常說人閒話的婦女見到他低頭匆匆走過去,也有人笑眯眯和他打招呼的。
他眼前的婦女就笑得和靄:“鐵蛋,以後有甚麼事就來叫我家男人”,今天狗蛋娘在公社臺上檢討,那丟大臉的慫樣,真是痛快!下午回到家也大門不出。
她和狗蛋娘差不多同時間嫁過來,兩人家住一前一後,狗蛋娘連生兩個兒子,自己連生兩個女兒。
那幾年那女人天天在她面前炫耀,罵自己生不出兒子,這個仇能讓她記一輩子。
張彧說:“好的,勤三嫂,我有事先走”,這家的男人斤斤計較,這種話聽聽就好。
張彧來到華明伯家,沒見到張清峰,就和他娘說:“明伯母,晚上我和葉昆他們吃飯喝酒,清峰哥回來讓他去我家吃飯”。
喝酒,清峰娘猶豫一下說:“好,他回來我和他說,鐵蛋,你清峰哥不太會喝酒,讓他少喝點”。
張彧應:“行”,這個他不勉強。
張彧去小孩常玩的地方,叫上張建設,沒到下工時間,沒去知青點,先回家。
到三哥家,張建設見大娘在剁肉,得知晚上吃餃子,裂嘴直笑。
張彧輕敲他的頭頂:“我說過,你年紀不小,還天天放學就去玩,有甚麼好玩的,叫你拎著石頭練力氣也沒堅多久,我用竹子做副弓箭給你,以後放學後就來我家練射箭,等練好本事,想吃甚麼都有”,這孩子就是定不下心。
提到拎石頭,張建設心虛,拎著石頭到處走,他覺得像個傻子,拎幾回就沒再拎,現在聽三哥要練射箭,高興說:“好,三哥,放學後我天天來”。
張彧:“臂力也要練,就在我家練吧”。
張建設應得快:“好”。
張彧揉一下他的頭頂:“你去知青上工的地方找葉知青和賀知青,悄悄和他們說我晚上請他們喝酒,回來和你大娘包餃子”,這孩子包出來的餃子像模像樣。
張建設應:“好,三哥,我也想喝酒”。
“兩口!”。
張建設歡喜出去,兩口也好啊。
張彧去後頭提出兩隻野雞,到前頭放血,親孃已經燒開水,用開水燙毛拔毛…,洗乾淨斬成小塊,看親孃忙著,拿個尖竹片把雞腸拉開,拿兩把草木灰揉揉清洗,又用鹽揉揉,現在鹽便宜才捨得用,換以前,下水全不要。
葉昆和賀知文下工後就過來,兩人一來就進廚房和林三丫建設一起包餃子,有說有笑。
張彧翻鍋裡的雞肉,看兩人包得熟練,包出來的餃子樣子也不錯,開口問:“你們怎麼包得這麼熟練?”。
葉昆笑說:“我六歲就被我媽抓著學,我哥我姐我妹也一樣,不包就沒得吃”。
賀知文微微一笑說:“我也是從小就包”。
張建設:“三哥,你怎麼不學?”。
張彧:“你們會就好”。
沒多久,張清峰到來,他居然也會包,人多,餃子包得就快,張彧把雞肉燉土豆裝到大罐子裡,大泥爐裡鏟些碎炭火星,大大罐子擱上保溫。
鐵鍋刷一刷,倒進大半鍋清水,灶裡燒著大火,準備下餃子。
天冷,就在堂屋炕上吃飯,燒著炕,上面的飯菜就冷得慢,這點很不錯。
放屋中間的八仙桌挪到牆邊,煤油燈和蠟燭就放在八仙桌上,炕上的炕桌中間是一大盆雞肉燉土豆,還沒裝完,罐子裡還有。
六個人依次落坐,每人面前一大盤餃子,男人一人一竹杯米酒,林三丫和張建設竹杯就淺淺一層。
張彧舉起杯說:“今天我高興,一起碰下杯”。
大家舉起杯,林三丫猶豫一下也拿起杯,她本來是想自己在廚房吃,但兒子沒同意。
葉昆說:“碰,今天我也高興,有幾個女人常說我的壞話,說我遊手好閒”。
賀知文笑笑,和張彧碰下杯,大家碰完杯,喝下酒,吃起餃子,白麵餃子難得,更不用說餡還是肉加蘑菇白菜,除了基本的調料,還加難得的香油,咬一口,香得不行。
雖然只是一個餃子一個燉菜,看著單一,但都是很難得的好食物,味道又好,大家埋頭苦吃,吃到半飽,張彧又給男人們倒上酒,邊喝酒吃吃邊說話。
吃得滿足,葉昆笑說:“張彧,上回給你說北京的歷史發展,這次給你說說北京的美食”。
張彧喝下一口酒說:“好”。
“最出名的是北京烤鴨…..”,葉昆把烤鴨的味道,幾種吃法,說得說詳細。
不僅張彧聽得恨不得想馬上吃烤鴨,其他人也是,建設流著口水,感覺白麵餃子都沒那麼香了。
說到後面,葉昆還把做烤鴨用甚麼樣的鴨,怎麼做,用甚麼料,又怎麼烤,用甚麼木柴烤得最香,說得詳細,張彧懷疑,這人腦子裡除了吃就是吃。
葉昆停下說話,張彧問他:“葉昆,你上手做過嗎?”。
葉昆臉上出現赧色:“沒有,這是聽一個廚子說的”。
又是紙上談兵,張彧說:“你把做法寫下來給我一份,明年開春我家養鴨子,秋天我們殺來烤,怎麼樣?哦,也不用到秋天,等明年開春河灣蘆葦那裡的野鴨飛回來,去抓幾隻回來試試”。
有機會吃到烤鴨,葉昆眼睛一亮:“行啊,這麼長時間,夠檢石頭來砌個烤鴨爐,哎,賀知文,你們那裡的生煎很出名,你知道怎麼做嗎?”。
賀知文說:“大致知道”。
“說說”。
賀知文不僅把生煎怎麼做說出來,還說些上海的人文景觀,市井生活。
雖然說得沒有葉昆說的生動,但大家也聽得津津有味,讓張彧四個本地人大開眼界。
這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意猶未盡,特別是張彧,心情很好,和人說說話,喝喝小酒,這感覺真不錯!
張華明家堂屋,清峰娘對著煤油燈下補衣服,時不時看門口一眼,張華明看不得她那樣,說:“清峰不就去吃個飯,喝點酒,有甚麼好擔心”。
清峰娘說:“看鐵蛋那樣,就知道很能喝,清峰一起喝多了,怎麼辦?”。
張華明:“男人醉酒不是正常的嗎?再說,現在想喝醉,也得有酒讓人喝到醉”,買點酒不容易。
清峰娘小聲:“喝醉傷身”。
這時,大門口有動靜,清峰娘放下衣服站起來,來到門口,就見小兒子提著籃子進來,身上酒味不濃,走路很穩,她鬆口氣說:“怎麼提個籃子回來?”。
張清峰把籃子遞給親孃,說:“娘,林姨說你昨晚和大嫂去陪她,裡面是她給你們的一碗餃子,白麵肉餡”。
清峰娘接過籃子,開啟蓋子,看白胖的餃子,和張華明說:“我給你熱熱吃”。
張華明擺擺手:“不用,收起來明早一起吃,清峰,今晚你們幾個人一起喝酒?”。
“四個人,喝得不多,聽葉知青和賀知青講城裡的挺有意思,開眼界”,沒想到,城裡也有很窮的家庭。
“大城市,當然有意思”。
“……”。
第二天是星期六,張彧上半天課就請假回家,回到家,親孃給他下一碗嗆鍋湯麵,小湯盆裡的麵條熱騰騰。
張彧接過小湯盆,問她:“今天有人來找你麻煩嗎?”。
林三丫抿嘴笑,細聲說:“沒有,你大娘來和我說,有兩個老太太在村口罵街,被她們兒子拉回家”。
張彧用筷子挑起麵條說:“有人來找你麻煩就和我說,這回我不會直接去打人家,我背後下手,讓他們有苦說不出”。
兒子這麼說,林三丫沒覺得有甚麼不對,沒覺得兒子陰險,反而覺得這麼回擊更好,她說:“好”。
張彧吃完麵條,又去雜物房裡,混和一罈白酒醬油糖混和槳水,給醃的肉刷上,野豬肉刷完,餘下的混和槳水刷之前沒刷過的兔肉。
接著用大竹針在肉條上穿個孔,叫來親孃,讓她把一小節一小節的尼龍繩穿過去,野豬肉條和兔肉都穿上繩,比較費時間,一個多小時兩人才做完。
晚些,張建設放學過來,張彧讓他扎馬步,自己去竹林中間挑兩根最老的竹子砍。
扛回家,他比長度,從根部砍出兩段,每段劈成四份大竹片,修整一下,燒火,把大竹片烤下火,彎一彎,拿麻繩綁住兩頭,竹片成彎狀,做好八個大竹片,將它們收進雜物房。
過幾天,再拿出來做成弓身。
次一天星期天大早,天剛蒙亮,張彧挑著兩大個麻袋進山,進山小段路,把麻袋收起,疾步進山,太陽出來前,他就到山裡樹屋上面。
將樹屋上面的茅草簾取下來,快速重新綁緊,樹枝是往上長,所以樹杈從外到裡向裡斜下,張彧又在樹屋頂,兩棵樹的樹杈最裡面擱上五、六根竹杆,成小竹排,人可以踩在上面。
張彧踩在小竹排上,把油布取出來,固定兩頭,然後向後鋪出來,鋪出來一米多,兩頭又固定一下,在油布上鋪上茅草簾,用繩綁緊固定。
他在小竹排小心退後,繼續鋪出油布一米多,固定,鋪上茅草簾,重複做,小心鋪完屋頂,都快中午,站在樹屋裡,看頂上的油布,這下,雨下大些都不會漏水。
頭頂上的幾根竹杆他剛才腳踩過,拿出一塊抹布擦一擦,隔開一些,用麻繩段把兩頭綁緊。
手裡出現帶繩的一條肉條,他把肉條綁在竹杆上,打活結,繼續綁上,綁半根竹杆的肉條,感覺到肚子餓。
張彧填飽肚子繼續綁上醃製一個星期的肉,這醃肉有股不同的香氣,他覺得這做法很不錯,還有一種燻肉,下回試試。
兩大麻袋的肉只綁兩條竹杆,間隔還有點松,看著不多。
做完這些,張彧才去檢視陷阱,這麼長時間,兩個陷阱都是空的,想到儲物空間裡還有不少收起來的野兔,還有最早收魚那回,在縣裡只賣出較小的魚,大魚沒賣,於是來到小水潭邊。
小水潭水位不變,把手伸進水裡,水不怎麼冷,比河水暖,取出收起來的大魚,他數了數,共十六條,都是五、六斤以上,十斤以上的有兩條,拿出刀剝腹,刮鱗洗乾淨,扔大筐裡,收拾好大魚,又處理一批野兔。
天擦黑,林三丫站在堂前,心裡擔擾,這麼晚了,鐵蛋還沒回來,正想著,就見他提兩個大麻袋從後院轉出來。
林三丫小跑去雜物房開門,張彧放下兩麻袋後,兩人去吃飯,吃完飯後兩人又進雜物房。
林三丫看麻袋裡殺好的大魚,有點吃驚,說:“山裡有河嗎?”。
張彧眼都不眨,說:“是個大水潭,水都不怎麼冷,今晚控水,明天早上我去給你請假,你一個人抹鹽,行嗎?”。
不過是小活,林三丫點頭:“行的”,一點問題也沒,她決定,明早兒子上學,她就關上大門,這個房間門也插上,在裡面幹活,誰來找也不開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