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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公安進了王主任家,裡面傳出女人叫嚷聲,孩子哭聲。

 外面越來越多人遠遠圍著看,個個臉上興奮,眼睛發亮,王主任被人尋仇,被打斷腿,扔在城隍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太痛快!

 不知道王主任怎麼被拉到那裡打的,都心想,那人怎麼不把他打死了呢,打死了多好,少一個禍害。

 沒一會,一個綠色吉普車開過來,張彧發現上回在國營飯店裡問他話的人坐車裡,車後面跟著多個穿綠色軍裝。

 站張彧前面的大娘小聲和她身邊的大娘說:“武裝部的人也來了,這是查到甚麼?”,能把姓王的抓起來就好了。

 另一個大娘咬牙說:“不知道,他那個侄子怎麼沒有被打”,那個王衛紅最好被人打死!

 武裝部的人進去,一些人戀戀不捨跑去上班,但來圍觀的老人,婦女,少年,小孩越來越多,一些沒有位置站的少年爬上王家牆頭往裡看。

 張彧站的位置是王家斜對面,能看到一點,看到了從密室裡搬出來的梅瓶。

 在正門對面看的人時不時發出“哇,好多錢”,“吸溜,金子”的聲音。

 不到一個小時,公安和武裝部的人搜贓完成,一部分東西裝上車,一部分人抬著,提著走,張彧和一群少年遠遠跟過去,兩撥人都進了公安局,一群人興奮散去。

 張彧知道沒這麼快公佈結果,便離開去百貨大樓買些日用品,買個大鐵鍋,售貨員們談王主任的事,談得眉飛色舞,

 出了百貨大樓,張彧找個偏僻的地方把東西都收起來。

 大鐵鍋貴,花了四十八元和二十張工業票,自己掙錢快用去一半,有時錢很不耐用。

 他又轉去黑市,賣出一些瘦肉,買到一些白麵,和票販子換些布票。

 中午填了肚子,想到凌江說的話,張彧轉去廢品收購站,廢品收購站是一排三間房子,房子前面兩側有棚子。

 有一個約六十歲的大爺和一箇中年婦女坐在棚子下面整理廢品,張彧走近大爺,開口問:“大爺,有舊傢俱嗎?”。

 大爺抬起頭,看張彧說:“有,你要?”。

 張彧說:“是,剛分家,家裡甚麼都沒有,我看看,可以的話明天來拉”,傢俱他想都打新的,但沒木材。

 大爺站起來:“家哪裡的?”。

 張彧跟他後面說:“東興公社”。

 “是挺遠的”,大爺推開最右邊的房門說:“都在裡面,雖不是好的,修修也能用”。

 張彧問:“能看看嗎?”。

 “進去看吧”。

 “多謝大爺”。

 張彧進房間,房間兩邊摞著八仙桌,炕桌,椅子,也有拆放的床,他從中間走進去,靠裡面有一個書櫃,一個髒得看不出顏色的五斗櫃,都佈滿了灰塵。

 張彧退出房間,和大爺說:“大爺,明天我再來挑,今天挑點報紙和舊書”。

 大爺指向中間敞開的門:“在裡面,自己去挑,挑出來拿到前面”,說完轉去棚子下。

 張彧進去,房間兩邊堆很高的書和報紙,夾著一些破舊小東西。

 進去腳邊就是一摞舊的小人書,張彧拎一邊,一會一起拿走,他挑出一捆較新的報紙,看向另自側的書本,從裡面挑出一些舊書,舊高中課本,課本還挺新的。

 抽出綁得較整齊的一捆,發現了紅樓夢,三國演義等敏感的書,散落落灰十幾支沒用過的毛筆,三個硯臺,十幾條墨條,一大捆宣紙,他拿起來看看,都很不錯,悄悄收起來,然後扒拉旁邊的書過來掩飾。

 張彧挑了半個多小時,發現自己挑了不少報紙和舊書,出來問大爺:“大爺,我挑不少報紙和舊書,有個麻袋裝嗎?”。

 “我看看”,大爺進房間檢視他挑的報紙和書,說:“舊麻袋一角錢”。

 “那給我拿一個”。

 大爺拿來麻袋,看張彧裝入東西,提到外面稱,共兩元多,果然比去買新書便宜太多。

 他提麻袋從廢品站出去,找個地方收起來。

 下午時間差不多,張彧去百貨大樓買布料,出來直接去車站,三點坐上車。

 車上的人也在興奮談論王主任家被查搜的事:

 一人說:“王主任家搜出很多黃金,錢一捆一捆的,哎,這錢從哪來的?”。

 “害了不少人,搶來的唄,這回指定要槍決了”。

 “聽說他市裡有靠山”,沒聽說官官相護嘛。

 “證據確鑿,那靠山恐怕撇清關係還來不及”。

 “聽說王主任和武裝部的人結仇,如果是真的,他翻不了身”。

 “……”。

 就連開車的司機也說:“他那靠山說不定還會落井下石”。

 “哎瑪,不知是甚麼人尋仇,痛快!聽說王衛紅有公安局的人去抓了”。

 “說不定回去路就能碰到”。

 “……”。

 車開出縣城十來分鐘,“看,公安局的車,車裡那不是王衛紅嗎?”。

 吉普車和班車相錯而過,張彧看到坐後面的王衛紅,心裡高興一下,又升起隱憂,接王主任位置的會是甚麼樣的人?

 唉,不過想過悠悠南山下的生活,感覺挺難的。

 下了車,張彧提著布料疾步回村,出公社沒多遠,就見前面不遠處,大隊長趕著牛車,牛車上堆著行李,牛車後面一段距離,跟著三男四女,一看就知道是下鄉的知青。

 又有知青來,張彧趕上去,從一個男知青邊上走過,心裡一愣,放慢腳步,看清對方的臉,心一動,越到前面去,走到前面叫:“大隊長”。

 趙明興擦下汗,轉頭見是他,笑說:“回來了,買布啊”。

 張彧走路速度和牛車速持平,他高興說:“大隊長,今天早上縣裡發生一件大事”。

 趙明興心裡一咯噔:“甚麼大事?”。

 張彧說:“王主任被人打斷雙腿,扔在城隍廟,公安和武裝部查抄了他的家”。

 “真的?”,趙明興猛提高聲音問。

 張彧笑說:“真的,我在國營飯店聽到訊息,就好奇跟人一起去看,我站的位置不好,只見到搜出來的瓶子,站位置好的看到一捆一捆的錢和金子,聽前面的人說閃著光”。

 沒等趙明興回神,他又說:“我坐班車回來的路上,見公安把王衛紅抓走,車裡的人都看見”。

 那是沒有假的了,趙明興心裡激動,小聲說:“老天有眼”。

 是他有眼,為民除害的好嗎,張彧笑笑,問趙明興:“大隊長,男知青有個特別俊的,叫甚麼名?”。

 聽張彧這麼問,趙明興臉上表情不太好,男知青長得太清俊,就他接人這麼一會,就有女知青明爭暗鬥,心煩,他說:“叫賀知文,長得太俊,麻煩”。

 也是姓賀,和舅舅長得這麼像,會不會是舅舅的嫡枝後人?賀家南去幾年後,他碾轉得到訊息,舅舅在錢塘定居。

 張彧說:“三個小隊,安排分開不就行了,大隊長,上午我去廢品收購站看了看,那裡能買到舊傢俱,明天我借下牛車,去拉回來”。

 三家裡大隊窮,連個拖拉機都沒有。

 趙明興說:“可以,按規矩,你想找誰趕車?”。

 “山大爺啊,平常不是他趕車嗎?”,張彧說。

 趙明興笑笑:“一會我跟他說,牛車到縣城走三個小時,你明早打算幾點走?”,找山大爺趕車,要付兩毛錢,不少人自己趕或找兄弟趕。

 張彧:“五點,他們八點上班,買了東西馬上回來,正午前回到村裡,還沒那麼熱”。

 “行”。

 有張彧帶回訊息,天黑前,三家裡大隊大多數人都知道縣裡發生的大事,有幾人還專程來當面問,張彧把自己和大隊長說的話,說過一遍。

 葉昆聽了,很遺憾地說:“早知道我今天就請假去縣裡”。

 張彧說:“也就那樣,沒甚麼特別”,抓人、查抄而已。

 葉昆白他一眼:“看熱鬧啊”。

 次日凌晨五點,天灰亮,山大爺趕著牛車,張彧坐後面,晃悠悠去縣城,走了整整三個小時才到。

 大爺見他真的來了,開啟房間門讓他進去挑,張彧挑出兩個比較好的炕桌,搬出昨天看中的書櫃,五斗櫥,四個缺腿椅子,兩個黑乎乎的圓凳,經大爺同意後,他拿走幾個散落的椅子腳,花了二十二元。

 付了錢,東西搬到牛車上綁得結實,牛車到一個路口,張彧讓山大爺停下,他跑去國營飯店買五個肉包,十個二合面饅頭,想打聽王家案子進展,沒聽到有用的訊息。

 回到牛車上,拿牛皮紙包一個肉包一個饅頭給山大爺說:“牛走得慢,可以邊吃邊走”。

 山大爺接過說:“買饅頭就行了,買甚麼包子,鐵蛋,錢省點用”。

 張彧說:“曉得”,和老人沒必要爭辯。

 正午前,他們回到村裡,張彧把舊傢俱堆在廚房後面一角,等搬了家再清理。

 張建設見三哥買這麼破舊髒兮兮的桌椅,心想三哥的錢花光了,還給自己買肉包子吃,三哥真好!

 在村裡,張彧關注縣裡王家案子的發展,每天中午都要去公社打聽情況,三天後都沒甚麼訊息,有點擔心有人幫王家翻案。

 直到又五天後,案子才定,王主任迫害兩條人命,收賄,逼迫婦女,王衛紅迫害婦女,逼死一條人命,都被槍決,兩天後來東興公社遊街示眾,訊息傳出來,大家興奮不已。

 張彧在公社打聽訊息,公社人心躁動,談的全是王家事。

 張建設得到訊息,興沖沖來找張彧:“三哥,你要去看遊街嗎?”。

 張彧反問他:“你想去看?”。

 “想去!三哥,你帶我去”,張建設央求。

 “行吧”,張彧答應,之前還說帶他去國營飯店吃麵,一直沒有成行,這回就順便去吃。

 兩天後上午十點,公社大街人山人海,張彧一邊是林三丫,一邊是張建設,擠在人群中,見了帶手銬的王家叔侄,斷腿的王主任坐輪椅上,被人推著。

 還有常跟王衛紅後面的三人,都耷拉著頭,看不到他們臉上表情。

 從大街一頭慢慢走起,不少人向他們扔爛菜葉子,不少人激動喊:“打死他們!”,押解的公安拿喇叭喊:“大家冷靜,冷靜!”。

 走到大街另一頭,他們就被押上綠色卡車,車開走,據說還要去其他公社。

 興奮不已的人群散去,張彧帶著林三丫和張建設在公社大街上轉了轉,然後帶他們去逛供銷社。

 中午帶他們去國營飯店,太熱,沒要骨湯麵,吃拌的涼麵,張建設很高興,他期待來國營飯店吃麵很久了,林三丫眼睛也亮晶晶。

 作者寫得慢,不好意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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