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張彧停下腳步,頭轉向右邊:“叔公,有事?”,喊他的正是張貴友,他右手提著一個魚籠,魚籠輕微晃動。
張貴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說:“今天中午你園叔得了一隻兔子,走,上我家吃飯”,他幾天沒聽到大嫂的罵聲,很不正常,心有些慌。
問大哥,大哥說沒事,問大侄子,大侄子吱唔,有些慌張,問建東幾個,一問就搖頭,也不說話,很奇怪。
“不了,多謝,我回去了”,張彧謝過,繼續往家裡走。
進院門,到房間裡間就頓住,放兩個小罐子的地方,兩個小罐子不見了,他又看放蠟燭的地方,半截蠟燭也不見,就連他做好的竹杯也不見了。
張彧心裡火氣蹭蹭往上漲,放下書包,退出裡間,眼睛掃過外間,他給林三丫一小截蠟燭也不見了。
張彧猛冷下臉,大步出房間,來到堂屋,直接問張貴山:“老爺子,我房間裡的東西呢?”。
東西不珍貴,可他討厭自己住的地方被人肆無忌憚闖進去,隨意拿走東西。
張貴山眼神閃爍,說:“你房間裡甚麼東西?”,他知道老婆子下午進鐵蛋屋裡搜東西,就不知道拿走了甚麼,老婆子這幾天被鐵蛋氣狠了,也憋狠了,想要出一口氣。
張彧冷冷說:“兩個小罐子,兩個竹杯,一截蠟燭,東西呢?”,林三丫膽小,不可能把東西拿走,沒有顧忌闖進房間搜走東西的只有王大花。
張貴山定了定神說:“我不知道”,張彧冷冷看他一眼,轉身向東間房門,推開門就進去,一眼就見自己做的兩個竹杯擺在櫃子上。
炕上的王大花見張彧推開門,叫嚷:“鐵蛋你做甚麼?”。
張彧不理會她的叫嚷,大步跨進去,手抄起兩個竹杯就大步走出來,把兩個竹杯扔在張貴山前面,用右腳踩兩下,“啪”兩聲,兩個竹杯裂成幾片。
兩聲清脆的啪聲,讓張貴山心臟一抖,總覺得事情失控了。
張彧語氣變更重,說:“你們把我惹火了”,說完轉身快步出走出堂屋,向後院去。
張貴山驚回神,慌了,說:“他要幹甚麼?老二老三,快去看看”。
怒火中的張彧自己沒注意到,他冷下臉,怒火往上竄時,前世在戰場上殺敵多年攢的煞氣洩露出來。
張貴山剛剛覺得鐵蛋很像在外面打仗,第一次回家的大兒子。
旁邊五個人更是感覺到了巨大壓力,覺得眼前的鐵蛋很可怕,張鐵木和張鐵河聽到親爹的叫聲,腿腳磨蹭跨出堂屋。
張彧走向後院,穿過小菜園子,來到後院角落,這裡是雞棚,雞棚下有一個木頭做的雞圈,一個竹編的雞籠。
竹編的雞籠是放養兩隻母雞的窩,這兩隻是政策允許養的,現在兩隻母雞還沒回籠。
木頭雞圈裡偷偷養著三隻下蛋母雞,這三隻母雞下的蛋,全供給縣城裡的張鐵程,餵雞的幾個姑娘雞蛋味都嘗不到。
張彧來到木頭雞圈邊,抽出木條,手伸進去,抓出一隻,手一擰,雞脖子斷了,快速擰斷另兩隻,把三隻雞提上,轉身回前面。
半道上碰到跟他後頭來的張鐵木和張鐵河,直直越過他們,走進堂屋,張貴山見張彧返回來,提著耷拉脖子的雞跨進來,心裡一抖。
張彧跨進東間,把擰斷脖子的三隻雞扔到王大花身邊,和她說:“下一次再惹我,我就廢了張鐵程的兩條腿”。
他冷冷看向隨他後面進來,腿軟扶著櫃子、兩眼瞪著死雞的張貴山,說:“我決不是在和你們開玩笑,你們儘管試試”。
說著轉身出東間,在他吃飯的位置坐下。
這過程很快,張建設從驚嚇中回神,他小聲和張彧說:“三哥,我不知道奶奶去你房間拿東西”。
張彧心頭火氣消下來一些,看他一眼說:“你也上學,又不是時刻在家,你別摻和進來”,他又看向張建東和張建西,兩人又像鵪鶉一樣縮起來。
隨後進來的張鐵木和張鐵河也被嚇到了,他們想不到鐵蛋這麼硬氣,直接就擰斷了雞脖子。
東間,張貴山和王大花死死盯著斷脖子的三隻母雞,久久不能回神,許久,張貴山啞著聲說:“老婆子,你想要老五腿廢了,你儘管作吧”。
張貴山只覺得全身無力,心裡也無力,老婆子勸了不聽,鐵蛋淹河裡一回,覺察到老婆子多年來的心思,變了,變得可怕。
這頓晚飯,除了張彧和張建設知道飯菜味道,其他人像木偶,吃完飯回房間,很久都不能回神。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