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時的氣氛影響不到張彧的心情,邁著輕快步伐去學校,國營飯店裡最簡單的食物就是二和麵饅頭,都這麼好吃,其它的……,光想著就讓人撓心。
張彧心裡對國營飯店的飯菜充滿期待,渾身悅愉,凌江一照面就能輕易看出來他心情很好,不禁問他:“張彧,甚麼事這麼開心?”。
和平美好,現世安穩,當然開心了,張彧壓著聲音說:“我想多換些糧票,你有辦法嗎?”。
想去國營飯店吃好吃的,整個公社就一家國營飯館,真少,一家小食館都沒有,更不用說酒館了,想喝個小酒都難。
凌江小聲回他:“你如果有糧食,拿糧食去糧站換,就能換到,外面換比較難,沒有哪一家的糧食是夠吃的”,自己上回換給他的幾張還是擠出來的。
糧食啊,他沒有,想到凌江帶給他一飯盒菜的味道,想到儲物空間裡的兩隻肥兔,張彧心裡生出一個主意。
他拿出練習本,寫下一行字,練習本推給同桌,凌江拉過練習本,只見上面寫:兩隻兔子肉,你家裡人幫忙紅燒,報酬是半隻兔肉,兩副下水,做不做?
做啊,當然做!半隻兔子和兩副下水呢,凌江把字擦了,寫上:做!甚麼時候?
寫完,把練習本推回去。
張彧拉過練習本,在下面寫下:明早進學校前供銷社旁巷子交給。
凌江看了回一個字:好!
早讀,上課,認真讀書一個上午,飢腸轆轆,腹部咕咕地響,班裡個個都這樣,放學的鈴聲一響,都跑得飛快。
張彧去城隍廟後面的樹林裡吃飯,吃下四個玉米餅子(早飯和中午的份),一個小湯盆的蛇肉湯,勉強飽腹,蛇肉湯也用完了。
從樹林出來,也不去哪裡轉了,很多東西不急著置辦,回教室看書,查字典認字。
下午準時放學,輪到他們這一桌搞衛生,張彧和凌江把教室打掃乾淨,黑板擦了,倒了垃圾,一同走出校門,分道揚鑣。
慢悠悠地往回走,就見村裡三個在公社讀書的男孩更慢,“彧哥”,張清寧見他來,笑容燦爛。
張彧停下說:“我不會上你家吃飯”,張清寧失落,卻不再提。
“鐵蛋哥”,另兩人一同喊張彧,張彧看他們一眼,較高瘦的是張清川,比他小半歲,和他同年級,在另一個班。
矮一點墩實的是張建輝,和張清寧同班,兩人平時和張彧沒甚麼交集。
他們有時也被趙大良欺負,放學了專門等著張彧向他示好。
張彧開口:“叫彧哥”。
“彧哥”,兩人馬上改口,張建輝說:“彧哥,我們一起去抓魚烤魚吃,我書包裡帶有小刀,鹽,辣辣粉”,一聽就知道他常幹這種事。
這個可以,張彧:“走”,話音一落,乾淨利落地走了,三人隨後跟上。
快進村時,四人從大路上離開,轉向一條小路,沒多久就到一處河邊,河流在這裡轉個小彎,轉彎處有一大長片的蘆葦,蘆葦裡有野鴨,不好捉,淺水區的野鴨蛋早被人撿走。
四個人就在蘆葦邊停下來,折下兩把蘆葦墊地上,把書包放上去,張建輝去一處隱蔽的地方,掏出三根尖頭小竹杆。
“給我一個”,張彧伸出手,張建輝遞給他一根。
張彧接過,檢視尖頭部位,很尖,把褲腳挽到大腿,進蘆葦,沒一會,他就叉一條一斤多的鯉魚出來,等在外面的張清寧很意外,說:“彧哥,你真快”。
叉魚這種小事,當然快,張彧沒說廢話,把魚脫下來說:“殺了抹上鹽,鹽是細鹽嗎?”。
張清寧忙把魚接住說:“細鹽”。
隨後張彧在很短時間內又叉上來三條魚,都是一斤多到兩斤重,兩條花鰱,一條草魚。
不僅張清寧,還是空手的張清川和張建輝目瞪口呆,兩人停下叉魚動作,面面相覷,鐵蛋淹河裡一回,叉魚就厲害了?
魚一人一條就夠了,張彧說:“去找柴火”,張清寧和張建輝回岸上,收起竹杆,去扒拉柴火回來。
張清寧殺魚,均勻抹上鹽,做得很麻溜。
火堆很快升起來,一人用一根樹枝穿過魚身,烤魚。
差不多兩刻後,張彧手裡的魚兩面金黃,他撒上了一點辣椒粉,另三人烤的魚就沒這麼好看了,有點發黑,也很香就是。
烤熱著吃的魚挺香,有一點腥味,肚子一餓,這點腥味完全忽略。
張彧吃魚也很快,他一條魚吃完,別人只吃下一半,張彧等他們吃完了,滅了火,一起回去,在村口分開。
叉魚快,他們叉魚烤魚吃魚用的時間不算長,回到村裡剛好是下工時間。
見到張彧就有好事之人來問:“鐵蛋,今天你想上誰家吃飯?”。
張彧臉上不愉,冷冷看對方:“你家!”,說完從對方旁邊走過去。
“甚麼態度?不就問問”,問話的人不滿,問問還給他冷臉了。
旁邊有人笑說:“鐵蛋說去你家吃飯,你給他準備甚麼飯?”。
“我自己都吃不飽,能有甚麼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