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0章 老混蛋

2022-12-19 作者:雙面煎大鱈魚

 AI是個極其負責的人工智慧。

 在輕鬆接管了旅館及其周邊地區所有監控後,它回到鬱沉的終端,正好從送話器聽到機械小鳥的自述。

 AI牢記主人的命令,為進一步對白翎進行分析,它在後臺建立了名為【機械小鳥】的資料夾,方便隨時記錄資料變動。

 冷感。

 它極其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以他強大的運算能力,瞬間從內網資料庫裡匹配到相關詞條――

 冷感,又稱冷凝管堵塞式感官障礙,多發生在老式仿生機械人內腔。指的是奈米模擬腹腔下的內膽出現運轉積液,無法從下方的記憶金屬管順利排出。

 AI若有所思。

 難怪機械小鳥“壓力大”,冷凝管堵塞,時間長了就會形成內部滲水、生鏽、材料膨脹,最終導致仿生人內部壓強增大。

 還好主人及時意識到這一點,準備對機械小鳥開展緊急養護。

 AI順勢建立了子資料夾,名為【主人的養護日記】。

 很好,下一步是獲取影像資料。

 AI開啟攝像頭,卻發現畫面一片烏漆嘛黑。它立即反應過來,控制成震動模式,強行給自己翻了個面兒,讓攝像頭朝向上方,接著調大光圈並增強ISO感光度,把畫面推進到桌子旁。

 嗯,機械小鳥正在喝奶泡粥,表情冷淡沉穩到可以直接上新聞聯播發表講話。只是放大一看,捏勺子的手好像在顫抖?

 而且幅度還在以秒速不斷增大。

 從這個角度看去,其中一條桌子腿剛好擋住了部分視野。

 但AI有理由猜測,他態度負責並擅長愛惜物品的主人,此時此刻一定在手動旋鈕金屬管,來達到啟動機械小鳥的內建加熱鍵,全數排出積水的目的。

 鏡頭掃向主人的臉。

 燈光昏惑裡,人魚的側顏溫重典雅,神情中帶有一絲意味悠長的享受,猶如彌撒進行時瞻禮廳佇立的聖像,高聳、剋制且陰影濃烈。

 他的手腕小幅度地晃動著,帶得襯衣布料輕微摩挲起來,莎莎,莎莎,那聲音逐漸和白翎慌亂有力的心跳聲重合,在白翎耳邊奏起管風琴轟鳴般的交響曲。

 窗戶沒有關緊,一縷涼風捲來時,恰巧拂過白翎的大腿,面板與冷風之間強烈的溫度差瞬間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鐺!”勺子砸在奶粥裡,濺起乳白色水花。

 白翎像被熱水燙熟的蝦米,脊背彎成一張緊繃的弓,下巴幾乎縮抵到胸口。

 “還剩小半碗,”那人抽空檢查了下碗,言語中帶了些誘哄似的鼓勵,“乖孩子要全部吃完才能好好長大。”

 白翎顫顫地咬死下唇,不肯發出聲音,同時急促地用腳跟磨了下他被西褲嚴格包裹的小腿。

 鬱沉優雅捏起勺子,挖了半勺送到他緊閉的唇邊,安慰道:“別急,先吃了這口再給獎勵。”

 “混蛋……啊,嗚!”白翎半開啟的唇被趁虛而入,他被迫含了一口奶粥,牙齒硌在勺子的金屬柄,被涼得整個口腔都在發麻發酸。

 食慾和熱欲攪成了一團,根本分不清是胃部在翻湧,還是腹腔在灼燒。

 他只知道,這兩者的給予都掌控在一個人手裡,對方拿捏著節奏,耐心十足地把他帶回正軌。

 白翎控制不住地痙攣起手腳,完了,腳尖繃得快抽筋了,果然沒過幾秒,一陣螞蟻啃噬似的麻意從弓起的腳背起,一路向上貫穿到發熱的尾椎骨。

 白翎下意識掙扎了幾下,立刻被強硬拽回來,壓著抵向桌子。

 AI看得有些同情機械小鳥。

 維修冷凝管,肯定很痛吧!從機械小鳥的反應來看,那顯然是非常非常痛苦且難以忍受的經驗。

 AI大致可以揣測出白翎正在經歷些甚麼。

 鋼鐵脊椎骨繫結的電流四處亂竄,電源內腔持續高溫,CPU高速運轉在宕機邊緣,連擬聲風扇也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呼喘。

 會不會是主人的保養手段不太行?

 AI馬上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它很瞭解,主人雖然是第一次租用仿生人,沒有做過類似的機械維護,但他年輕時曾作為不受寵的皇子被流放,也在野星給拖拉機打過火。因此,相關技藝應該不算生疏。

 但AI越看越不忍心了。

 機械小鳥好慘啊!慘到胸膛上下劇烈起伏,手指甲不由得掐在桌沿,留下深深的指甲印。再往地面上觀察,那隻獨腿的腳趾尖拼命劃拉著地板,發出難忍的滋啦聲,復又惶亂地踩在主人的鞋面。

 鬱沉今天穿的是牛津一片式繫帶鞋,老貴族的首選。

 鞋帶剮蹭到腳心,好癢,白翎癢得一激靈縮起腳趾,順勢蜷著腳掌往後躲。

 鬱沉眸色深了深,感覺那隻腳彷彿受驚的游魚,慌不擇路地想找到安全地帶躲起來,便把腳趾頭鑽擠進他的皮鞋縫隙,小趾瑟縮著,在他青筋突起的腳踝處蠕動。

 不安分的鳥腳爪。

 鬱沉呼吸一下子就變重了。

 另一邊,AI在掐著時間。這段過程持續的分鐘很長,但總是狀態上升一段,就驟然下跌,從側面也應證了機械小鳥並沒有說謊。

 保養到最後,積水依舊沒能順利排出,機械小鳥恢復了些許冷靜,開始勸說:

 “繼續下去絕對會手痠的。您這麼放著就行了,我自己能處理。”

 鬱沉問:“你準備怎麼處理?”

 “我……”白翎想起自己上輩子腿根密密麻麻的菸頭印,默默抿了抿唇,道:

 “我還年輕,出去跑幾圈消耗一下精力就好。”

 鬱沉一口回絕:“不行。那是治標不治本,要憋出病來的。”

 白翎無意識地拽著襯衫下襬,一時間,羞愧和落寞湧上心頭。他確實是冷感,剛才就應該態度堅決點婉拒,而不是弄得現在兩個人都覺得掃興。

 卻不料鬱沉嘆息了一聲,說:“是我對你的習性還不夠了解。再讓我試一下,行嗎?或許這次能摸清些門路。”

 一句話便把所有責任擔下來,丁點也沒有讓白翎難堪。

 白翎怔了怔,眼底浮現起些微光亮,唇邊不由自主弧度上揚了一點。

 好有耐心,也好……體貼。

 果然還是老東西比較會照顧別人的心理。

 白翎身子往後靠,後背緊貼上鬱沉的胸膛,側過眸子對他淡淡道:

 “隨便您怎麼操作,只要不造成損壞,任何嘗試都可以。”

 實在是太過勾人犯罪的話。

 鬱沉嘴角漾起一抹無奈,撈著他透出一層薄汗的腰,往自己身邊緊了緊。像是回應他似的,小鳥那條僅剩的好腿也耷拉下他的膝蓋,不動聲色地,悄悄用腳背勾纏起他的腳跟。

 撩他。

 鬱沉重新開始另一次嘗試。

 這一次,他新增了許多更加輕柔的小細節,親了親鳥的額頭,試探地撫摸了那道紋身,最後人魚鋒利的牙尖咬下支稜的領口,用渾身上下最柔軟的嘴唇貼磨在鳥兒的後頸腺體。

 驀地,白翎渾身緊繃,牙間縫隙裡溢位艱難的呼吸,聽在鬱沉耳中,就是雛鳥哭泣一般的低吟。

 鬱沉輕聲誇獎:“好孩子。”

 白翎像身體斷了電,倒回人魚懷裡。

 “……讓您費心了。”他氣息激烈地緩了一會,小口嚥著唾液,忽然抬起頭,坐著轉了個身,昂起脖子像嗷嗷待哺的幼鳥般湊上去吻人魚的唇。

 AI本來在觀察,忽然CPU大叫一聲不妙。機械小鳥撲上去的瞬間,主人的椅子一歪,突然迅速向後傾斜。

 眼看兩個人就要一起跟著椅子摔到地上。

 白翎下意識抱住鬱沉的後腦,先護住要緊。而鬱沉利用長腿優勢,腳跟一撐,穩穩地截斷了下墜趨勢。

 白翎呆滯了兩秒,習慣性低下頭去看對方的表情。

 而鬱沉也剛好抬起眼,無意中對上白翎的視線。

 這一眼,不是對視,卻勝似對視。

 因為在AI的攝像頭裡,兩人正不約而同,相對而笑。

 ・

 白翎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

 小旅館的天花板盤著蜘蛛網,被褥散發著潮烘烘的怪味,連床墊裡的彈簧也是一半好一半壞,條件不說艱苦,也算得上遭人嫌。

 可那條過慣了金貴日子的人魚,卻甘之如飴地躺在他身邊,金燦燦的長卷發揉在白色被子間,恍如雪白沙灘上流淌的長河,脊背肌肉流暢起伏,堪比巍峨峻嶺的山巒。

 看著這道近在咫尺的背影,白翎有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似乎一瞬間,他突然就能想象出和這個人未來走下去的場景了。

 但人魚翻過了身,下一秒說的話又讓他相當不爽:

 “接受我的投資,認真去比賽。”

 白翎還是內心牴觸談論這件事,這倒不是因為那位“亡妻”,而是白翎壓根兒不想接受熟人的贊助。

 他嘴上說著讓對方掏錢買大軍艦,可真要給了,他總覺得兩人的關係會顯得不乾不淨。

 白翎並不想成為別人口中依靠alpha監護人上位的“那個omega”。

 他有絕對的實力,為甚麼不先自己拼一拼?

 白翎隨意找了個藉口:“不行,您贊助不起我的。我這個人胃口很大,您今天贊助一個機甲比賽,難保之後不會被我用刀挾持買軍艦。”

 鬱沉輕飄飄道:“不用買,公司裡有,你要多少?”

 白翎:“……那是公款吧?!您這麼隨意說出來真的可以嗎?”

 鬱沉半真半假地說:“當過皇帝的人,挪用公款的事當然很熟練。”

 所以其實根本沒有太大實權?

 白翎想想這是,偌大一個戈爾貢設計局,股東團都一堆,怎麼可能讓鬱沉跟家族企業一樣一言堂。

 為了不讓人魚走上犯罪道路,他決定讓對方徹底死了這條心。

 “您喂不飽我的,我要的價碼特別高,高到離譜。”

 鬱沉轉過眸,微微側頭表示興趣:“給我個明碼標價。”

 白翎冷冷報出自己上輩子被通緝的天價酬金:“400億。”

 鬱沉果然沉吟了片刻,想到的卻是更遙遠的東西:“400億,你跟我說實話,除了買軍艦,你還想拿這筆錢去做甚麼?”

 白翎混不吝地昂了昂下頜:“等您付得起的時候,我就告訴您。”

 鬱沉扣了白翎的手腕,壓按到枕頭上,感受著那隻鳥勁勁兒的掙扎。他眸光渙然,低笑著問:

 “不能給熟人透露一下服務內容嗎?”

 白翎看他這麼想知道,也懶得吊著他,直接道:“新皇登基服務,買了就能定製內容,想要哪顆星星我都給你打回來。你買嗎?”

 鬱沉揚起優雅端莊的笑容:“相信我,你會和你的君主相處愉快的。”

 白翎甩開他的手,冷哼了聲,“想讓我叫你君主,現在還太早了點,老混蛋。”YuShugu.

 白翎正想翻身坐起來,那位退役老皇帝卻強勢地抓住他的腳腕,把他拽回來,氣息鋒銳地壓下,危險地將眸子咪起來,彷彿毒蛇在朝他吐信子:

 “白翎。當我詢問你時,我只想聽到兩個詞:

 “Yes,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