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之前, 安娜塞來一個袋子。
開啟它,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把彈藥充足的粒子槍。
安娜還是那副成熟beta大姐姐風範,挑起細眉:“威力很強, 適合崽。”
白翎抿起一抹淺笑。
安娜總是叫他鳥崽鳥崽, 除了訓練之外,也是真的把他當崽來愛護。
或許, 喜歡抱團欺負人的鴉科們,對內也有溫情一面。
袋子裡還有一樣東西, 白翎疑惑地捏了捏那塊疊起來的布,“這是……作戰服?”
安娜簡要地說:“對, 團長聽說你的事,讓我把他的拿來送你用。”
“他這身作戰服正好尺寸定小了,只試穿過一次。用料和散熱性都很好, 找個裁縫稍微改一下,應該能應付比賽。”
白翎點點頭,淡淡道:“幫我謝謝他。”
他與這個團長素未謀面,只隔著通訊說過一次話,對方確認了下他的軍人背景, 便放他進團了。之後,更是破例允許他不用駐守社團, 只需在重要比賽上露個臉, 給社團爭得榮譽就行。
簡而言之, 是個豁達的人。
白翎爬上響尾蛇,設定好路線。深藍機甲姿態優雅騰飛而起,暴雪天泛紅的夜空洇洇沉入眼簾。
按照作戰習慣, 他提前檢查了一遍粒子槍。確認無誤後, 順手把槍塞到綁腿紮帶裡。
哦, 現在好像不是塑膠紮帶了,是老東西的皮帶。
白翎故意把槍嘴往裡使勁塞,把皮帶撐得要爆開,然後拍了拍。
不錯!很結實,是小鳥的菜。
他目光不經意掃過袋子,腦子裡模糊掠過一個念頭。
……忘了問團長是甚麼性別了。
不管了,反正都一樣。
回去拿洗衣粉泡兩天去去資訊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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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蘭喜歡在航空艦裡辦事。
拿那群貴族跟屁蟲的話來說,他是一個極有“儀式感”的alpha。私人艦船不僅比酒店乾淨,還配備了定製的各種設施。
如“熬鷹室”,“禁閉室”,“榮譽間”。
其中榮譽間是他最愛去的地方,自己去,也愛帶別人參觀。
“這條紫色綬帶,是個陸軍的小娘們炸了三次蟲窩換來的。”
“架子上是衛國勳章,還算稀有,屬於星隊指揮官那個誰。名字我忘了,反正就是他帶領中央軍逃出黑洞,當時還上過新聞。現在?哼哼,應該在療養院吧。”
帕沃注意到,有一枚勳章單獨放在罩子裡,圖案為十字飛鳥紋,展開的翅翼周邊是一圈金字,寫著“全軍優秀戰士”的稱號。
帕沃:“這是誰的?”
革蘭順著手指看過去,眼底頓時瀰漫起陰霾,沉聲道:“是個賤.貨的。”
眾人瞬間噤聲,不敢提起。
革蘭脖子青筋突起,緩緩撥出一口氣,換上得意又解恨的表情:
“不過那小婊.子已經死透了。我把它放在這,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再給那些omega蹬鼻子上臉的機會――”
“少將,您點的那個駕駛員到門口了。”有人來彙報。
革蘭漫不經心拿起一道鞭子,在手心掙了掙:“讓他上艦。”
帕沃幾人狗腿地鞠躬:“那我們便退下了,您請慢用。”
革蘭傲慢頷首,準備說話。
“退下幹嘛,都在這享受一下吧。”一道聲音冷冷刺入。
帕沃假裝推拒著:“啊那多不好意思,如果您堅持的話――”
周圍一片死寂,帕沃突然感覺不對,抬起頭一看,才發現發號施令的根本不是革蘭!
眾人目光投向門邊,只見一人骨肉勁瘦,寬肩細腰,神情凜若冰霜,冷杉般的眉梢微微揚起,配合著那雙彷彿歷盡滄桑被打磨透亮的眼睛,頗有清豔又薄涼的味道。
絕品。
Alpha們內心不約而同出現評價。
但他們很快發現,對方手裡握著槍。
如果一個人手持武器,面目坦然地出現在你面前,那麼除了他瘋了,就只有一種可能――
絕對沒想著留活口。
革蘭瞳孔驟縮,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賤.貨,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對方現在完全不是軍營裡受辱時那副破碎脆弱的樣子,反而容光煥發,面帶薄紅,整個人氣血
充足,一看就是不知道被誰撿走,精心調養過。
白翎稍稍歪了歪腦袋,咧開一抹堪稱殘忍的笑:“Surprise,感恩節驚喜禮物上門。”
“咔嚓”,讓人頭皮一麻的上膛聲。
尼奧斯泰德XR,雙供管大口徑霰粒子槍,嘖,混戰暴徒的首選。
Alpha們拔槍速度飛快,可再快也快不過3S敏捷等級遊隼。
“先保護革蘭少將!再朝他掃射!”有人狠厲地大喊。
下一秒,這人的喉嚨上開了個巨大的洞,熱血咕嚕咕嚕往外冒。
那是一種機械式精密高速的攻擊,堪比手術檯上的機器臂,又彷彿屠宰場無機質的切割器,沒有情緒,不帶停息,流暢精湛幾乎不需要思考,一切肌肉動作都是高軍事化反應神經的條件反射,完美到沒有一絲破綻。
讓人不禁懷疑,對方是不是無數次演練過這場以1敵7 的勇鬥。
革蘭睚眥欲裂,眼睜睜看著粒子槍口噴湧而出,象徵著死亡的幽藍色粒子瞬間穿透兩名alpha,然後打穿了他們身後的勳章盒子,玻璃四濺。
“都給我射準點,廢物!”
革蘭嘶聲大喊。
Alpha們有苦難言,他們有三個人明明是陸軍射擊二把手,可是根本連這人的輪廓邊都描不到。
他們不知道,子彈的飛行速度是快,然而遊隼是生物演化史上的速度巔峰,四象鷹眼視覺能放慢子彈發射的路徑,從而以逆天的398Km/h高鐵速度輕鬆躲開襲擊。
“媽的,警備在哪?都死了嗎!”
白翎回答:“是的。”
都堆在牆角下了。
革蘭瘋狂按下書桌下的報警鍵,這可以自動向中央軍求援,並且當場向空間發射催.淚.彈,爭取到逃亡時間。
然而他拼命按了十來次,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白翎淡淡說:“進來之前去洗手間洗了個手,順便把線路切斷了。還有其他問題嗎?”
機器人執行程式一般的口吻。
他暗暗冷笑,上輩子處理革蘭著過的道,他不會再犯一遍。
革蘭和剩餘的alpha們臉色煞白,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尤其革蘭,他吃過遊隼的虧,知道這玩意手術刀式玩弄槍械進行精準收割的能力有多恐怖,以前不把遊隼右腿栓滿三根電擊腳鐐,他都不敢靠近。
“下一個。”白翎踩住某個alpha的腿骨,迅速點按三次扳機。
帕沃嚇得渾身抖起篩糠,他只是個坐吃山空的富家子,沒進過軍隊也未上過戰場,哪曾見過這麼可怕的場面。
不,可怕的還不是那種密不透風的躲閃和老練有餘的收割,而是這個襲擊者的神情!
冰冷,麻木,唇邊抿著仿生人式的標準化弧度,給人一種恐怖谷效應般的深深驚恐。
砰,砰,砰!
把alpha視為草芥,視為屠宰場的豬玀,帕沃彷彿覺得自己是堵在路中央礙眼的蠕蟲,而對方則是自己臨死前最後看見的車輪。
“放心,我不殺人。”白翎單手換膛,若無其事踩著alpha流血的膝蓋走過去。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全場唯一還將將站著的,只有革蘭。
白翎端詳著革蘭恐懼中帶著憤怒的表情,有些病態似的笑了:
“就是這種表情。怕我怕得要命,又虛張聲勢想要亂吠,好像泔水欄裡的臭蟲。”
“你才是該死的臭蟲,賤人!”革蘭狂亂地朝他掃射。
白翎拔出阿斯刻湖刀,把刀轉速成一塊鋼盾,只聽“鏘”一聲,金戈交加火花四濺,革蘭的子彈以每秒450米的速度打在刀刃上,被騰得柔韌反射回去――
“噗嗤”,沒入革蘭胸膛。
白翎利落地甩了甩刀,收回腰間。
他喜歡這種讓人自作孽不可活的反擊方式,並且,不會弄髒他的刀。
滿地躺滿失去行動力的alpha,其中一半都因為驚嚇和痛苦失去了意識。但白翎沒有就此給他們個痛快,也沒有直接離開
。
他來到駕駛室,啟動了艦船,在廣闊的航線上尋找著,最終視線集中到一點――
【凱德陛下的座艦,皇帝一號】
皇帝一號正停住在人工大氣層邊緣外的皇家星空港,那裡有一座微型娛樂場。暴君不回皇宮的大多數時候,都在天上俯瞰人間,抱著美麗omega喝酒享樂。
他管這叫,“神的享受”。
今天是感恩節,白翎還沒有準備O德班禮儀官佈置的,要做給g的手工禮物。
所以,為了彰顯他獨一無二的O德,他決定手工設定飛行航線,送TGK一場“大煙花”。
不用謝。
從地面繞飛一圈到大氣層外,需要將近一個小時。
白翎又回到了【榮譽間】,抬頭瞟了眼鎏金牌子上的三個字,伸手將它抓下來,扔到地上踩碎。
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辦。
拿回勳章。
不僅要拿回自己,還有大家的。
白翎像拖死狗一樣把革蘭一盆水潑醒,他翹著修長的小腿坐在椅子上,革蘭被五花大捆奄奄一息扔在地上。
白翎收集好散落的勳章,一個一個問:“這是誰的?”
“……”革蘭扭過頭去,齜牙咧嘴不說話。
白翎踹醒了帕沃,吩咐道:“想活命嗎?去艦船廚房裡取鹽過來。”
革蘭驚恐大喊:“你想幹嘛?”然後轉頭對帕沃嘶聲威脅,“你敢去,我一定殺了你,讓你全家不得好死!”
白翎漫不經心轉著手中的短刀,俯身趣味道:“你覺得他會聽一個註定要死的人的話,還是我的話?”
帕沃本就是膽小怕事之徒,臨陣倒戈根本毫無心理壓力,連忙取來了海鹽,臉上帶著露骨的討好:
“我尊敬的omega大人,您想怎麼用?”
白翎昂了昂線條鋒冷的下頜:“給他的創口塗上。”
帕沃忙不地照做。
革蘭眼裡蔓延起痛苦的血絲,像沾了鹽水的蟲一樣扭動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痛死了,我說,我說,那個是陸軍營的唐科夫少校。”
“嗯,唐科夫少校。”白翎用紙寫好名字,把勳章包進去,再拿出下一個。
“這個。”
“海軍哈爾上尉。救命,我要死了殺了我,啊啊啊!”
“嗯哼,哈爾上尉應該會高興的。”
“還有這些,”白翎涼涼地笑了下,看得人不寒而慄,“給我一五一十報清楚來源。少一條,我就刮你一片鱗,劍魚。”
革蘭嘔出一大股黑血,生平第一次露出了死灰般的眼神。
他在仗著特權強欺沒有背景的軍官時,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因為這些不值錢的勳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翎若有所思,吩咐起帕沃:“對了,生醃還要放醬油,醋,還有檸檬吧?一併都放好端一盆來,讓我們的革蘭少將泡泡澡。”
革蘭喘著粗氣,嘶吼:“你這個狠毒的惡婆娘!!!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白翎託著下頜,神情冷淡中似有幾分純真:
“這個星際裡,有資格做鬼叫人害怕的,只有伊蘇帕萊索一個。”
“你,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