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江餘頭也不回,一下子加快了腳步,跑得飛快。
陸衍氣得破口大罵,“你他媽有種、有種再給老子跑!你跑甚麼?”
“小少爺。”
只見眨眼之間,一個身形高大的的影子飛快掠過,快得幾乎模糊了身影,瞬間擋住了江餘奔逃的路。
江餘:……
江餘險些迎面撞到他懷裡,懵逼地抬起頭,看見一張憨厚的國字臉,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疤痕。
疤痕很熟悉。
他確實沒認錯人很明顯,周晉覺醒了速度異能,跑得比他還要快。
周晉氣喘吁吁,“小少爺,你聽話,別跑了行嗎?”
“我、我沒跑……”
江餘心虛後退,還沒退幾步,又撞到了另一個攔截的擋路石。
陸衍不偏不倚堵住了他的路,面上保持微笑:“你跑甚麼?害得我領著人滿大街到處找,你知不知道危險?”M.Ι.
“我……”江餘緊張地雙手交握,眼睛不敢和他們對視,“你們、你們沒必要找我呀。”
“你以為我想找你,要不是看在穆二”
江餘一下抬起了頭,眼睛裡有著灰暗的光,目不轉睛望著他。
看到他滿懷希望的視線,陸衍扶扶額,動作有點不太自然,“要不是看在穆二的份上,我至於辛辛苦苦找你嗎?”
“哦。”
江餘很平靜地低頭,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假裝沒有看出陸衍的異常。
他想,或許從一開始,他便走錯了路。
地震了,他被壓在廢墟之下,困了將近十八天。
陸衍一定找過他。
應該說不止陸衍,周晉一定也會來找他。
只是那場大地震太過慘烈。
一夜之間,城市裡的高樓大廈瞬間夷為平地,誰能想到重重廢墟之下,居然還會有一個人活著?
甚至苦苦煎熬了十八天。
當他從地底深處爬出來的時候,沒有選擇去找陸衍,也沒有去找任何相識的熟人。
他緊緊抱著懷裡的小狗崽,刻意躲避著人群,一步一步地向西走。
他想去找穆二。
卻不知道在s市,有人已經早早知曉了穆二的結局。
江餘張了張唇,不知所措地拽緊了陸衍的衣袖。
他有好多不明白的事情想問,臨到最後,卻發現自己已經問不出口。
陸衍佯裝輕鬆的語氣,“小少爺,能乖乖跟著我走嗎?別跑了,我這裡還有事忙呢。”
“我、我也有事要忙呢。”江餘神色恍惚。
“你能有甚麼事?”
“我要去找一隻小狗崽。”
???
陸衍納悶:“沒聽說你養狗吧?”
周晉也有點迷惑:“上次沒看見家裡有狗崽子?”
江餘無意識地扣弄手指,直到指甲緊貼著肉的地方冒出血珠,他也沒感覺到疼,呆呆地說:“我、我被壓在了廢墟底下,我喊了好久,沒有一個人來救我。只有那隻小狗崽,它救了我……”
陸衍總覺得他的狀態有點怪,“你沒事吧?一隻狗崽子也能把你從廢墟底下救出來?”
“它力氣好大的,一爪子就能把壓著我的那塊橫樑拍到一邊去。”
“……”
要換從前,陸衍絕對不會相信這種屁話。
然而現在不一樣了。
他皺眉道:“你跟我說說,那隻狗崽子在哪?我跟著你去找。”
“我也不知道它去哪了。”江餘很失落。
陸衍:……
陸衍無奈:“你急著找那隻狗崽子嗎?不急的話,下次我帶著你專門去找,行不行?你先跟我走,好歹坐下來吃點東西。”
“我不要。”
“祖宗,你能不能別添亂了?”
“我不給你們添亂,”江餘搖頭說,“我自己也能找。”
:
說完,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江餘拔腿就跑。
這一次,藤蔓的枝葉嘩嘩作響,彷彿在召喚著甚麼東西。
“茲茲……”
在人類看不到的地底深處,綠色的根莖開始迅速抽芽,生長,眨眼間在土壤表面冒出一團綠意。
“江餘!”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有人重重摔倒在地。
“陸總,你沒事吧?”
“別管我,”陸衍罵道,“你跑得快,你去把他追回來!”
周晉連忙應聲,風一樣地衝著江餘的方向追了過去。
誰知下一秒,又是砰的一聲重響。
陸衍:……
陸衍木著臉,瞅著牢牢纏住兩人腿腳的草糰子,又抬頭看向江餘的背影。
江餘遠遠招手,沙啞的嗓音順著風飄了過來,“別追啦,我也很厲害的。”
“小少爺也有異能嗎?”周晉呆滯。
“你說呢?”
陸衍白了他一眼,把腳腕上死死纏住的草糰子解開,淡定地拍拍褲腿,“行了,別看了,人都跑沒影了。他有異能,那些吃人的草應該傷不了他。”
“那接下來怎麼辦?”
“你問我,我問誰?”陸衍止不住頭疼,放任江餘滿大街隨便跑,遲早要碰到不可預料的危險。
穆家對他有恩,穆二又死的突然,唯一不放心的,恐怕只能是江餘了。
那個小祖宗可千萬不能出事。
陸衍深呼吸,“我去找江餘,你回帳篷裡看著陸雪,別讓她亂跑,你們就在這個校區好好待著。等我回來再說。”
“哎”
陸衍招招手,示意他快點回去,轉頭循著江餘消失的方向,飛快地跟了上去。
江餘沒跑遠,他爬到了一株高高的大樹上,藉著茂密枝葉擋住自己的身影。
藤蔓的枝葉悄無聲息冒了出來,輕輕蹭著江餘的指尖,把指甲縫裡的血珠擦得乾乾淨淨。
“譁!”
“沒關係,”江餘輕聲說,“我不疼的。”
小藤蔓恨鐵不成鋼,狠狠戳了戳江餘的腦門,葉片尖端指了指江餘的左手,又指了指右手,似乎是譴責他剛剛使勁扣指甲的自虐行為。
小花朵晃著兩個僅有的葉片,同樣不贊同地戳了戳江餘的指尖。
“譁。”不聽話!
江餘大囧,把小花朵推到一邊,像是企圖轉移注意力,連忙把藏到口袋裡的小幼角拿了出來。
那一剎那,只聽“譁”的一聲脆響,一花一藤蔓,綠色的葉片尖尖不約而同的豎了起來。
眼巴巴地望著那截白生生的幼角。
聞著近在咫尺的香氣,江餘吞吞口水,先是放了兩個小水球,把小幼角翻來覆去洗了兩遍。
然後簡單粗暴地掰成了三截。
大的一截留給自己,中間的一截留給小花朵,最小的那截給了小藤蔓。
藤蔓懵逼地豎在半空中,似乎沒想到江餘能幹出這種沒良心的事兒。
看看江餘手裡最大的幼角,再看看小花朵用兩片葉子費力抱緊的那截幼角,最後看看自己少得可憐的一小截…….
“譁!”
江餘假裝沒聽見,低著頭,嗷嗚一口吞了那截脆生生的幼角,散發著奶香味的變異角,又脆又好吃。
偏偏口感又像是嚼甘蔗,一絲又一絲的甜味兒鑽入喉嚨,讓人難以忘懷。
小花朵顫顫悠悠地抱緊屬於自己的幼角,花瓣合攏,一小口一小口地舔著涼絲絲的小零食。
至於藤蔓,哀怨地一口吞了小幼角,選擇當場自閉,再不肯搭理江餘了。
江餘紅著臉,不好意思地戳了戳它的葉片,“別生氣,下次再給你分大的。”
“譁。”葉片假裝很給面子的晃了一下。
“……我說真的,
:
不是騙你。”
江餘不太有底氣地說完,下一秒,小藤蔓直接鑽進了他的肌膚底下,纏著血管,開始呼呼睡大覺。
江餘很無辜地眨了眨眼,又盯著一邊埋頭舔幼角的小花朵,“你、你好像吃不了這麼多?”
“譁?”
小花朵茫然地仰起了花骨朵。
沒等江餘伸手,只見藤蔓唰的冒了出來,把傻乎乎的小花朵和幼角裹得嚴嚴實實,不肯叫江餘碰一下。
江餘:……
江餘舔了舔唇,只能仰頭看向上空。
這時候的天空已經暗了下來,太陽漸漸西斜,天上飄著幾朵雲,顯得有些寂寥。
江餘收回視線,看到小花朵已經把幼角舔得剩了一小口,戀戀不捨地收攏到花瓣裡,看樣子是捨不得再繼續吃了。
江餘止不住心軟,又覺得剛剛想和幼崽搶變異角的自己有點不要臉,羞愧地低聲說:“別怕,我下次再給你弄角角,保證還會有的。”
“譁。”
小花朵高興地仰起頭,在江餘的臉頰上輕輕落了一個吻。
江餘眨眨眼,有點抗拒的把它推了出去,“藤蔓花是小寶寶,不能隨便親別人的。”
誰知小花朵壓根不在意江餘說的話,親暱地纏住了他的手指。
察覺到指尖溫暖的觸感,江餘手指微微一動,居然不忍心再把這個小傢伙推出去。
他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心軟了。
這樣不太好。
他已經有一個小寶寶了,不能再有第二個。
他硬著心腸,把小花朵塞給了藤蔓,把所有的枝葉統統收攏完畢,這才放心地跳下了樹杈。
還沒走多久,江餘視線停滯,落到了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生長著一株淺色的小草,在陰暗不見光的角落,發出微弱的暖光。
那是極為罕見的夜光草。
終年不敗,光亮不滅。哪怕被人類採摘下來,用一圈紅繩綁到衣釦上,也能在夜晚發出溫暖的亮光。
江餘眼睛驚喜,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般好,連忙跑了過去。
當他摘下了這株夜光草時,耳邊傳來一個低沉的嗓音,“阿餘,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聽到這個聲音,江餘渾身上下的血都涼了。
他僵硬地轉過身,看到了一張做夢都不願想起的臉。
這是江餘畢生難忘的噩夢根源。
他站在江餘面前,個子很高,超過一米九,穿著一身休閒運動服,顯得很年輕。
“阿餘。”他慢慢向前逼近。
江餘不可避免地向後退,“你別過來,我、我不認識你。”
男人輕笑,盯著他手裡的夜光草,“不認識我,卻第一眼就能認出這株草……阿餘,你甚麼時候也學會說謊了?”
話音剛落,江餘慌得立馬扔掉了剛剛採摘的夜光草,“我不知道這是你看中的,還給你,我走啦,走”
顧不上說完,江餘慌張的轉身就跑。
下一秒,只見一圈閃電橫空出現,常年闖蕩的危機意識,讓江餘想也不想,第一時間側身躲避。
然後顧得上前頭,卻顧不上後頭,江餘被男人粗暴地扯了過去,牢牢地壓在了身下。
“阿餘,你不想我嗎?”
“我,我不認識你。”江餘強裝冷靜。
男人抓住他的手腕,紫色的電流茲茲作響,逼得隱藏在底下的藤蔓冒出了葉片尖尖。
小藤蔓彷彿也怕極了他,瑟瑟發抖地蜷縮成一團。
江餘微微顫抖,“你別嚇它,我、我也疼……”
“現在又認識我了?”
“嚴、嚴闕,你放開,我真的疼。”江餘啪嗒掉著眼淚。
他的小花朵也在偷偷喊疼呢。
作者有話要說:這大概是出場最晚的男二了,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