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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第 21 章

2022-11-10 作者:硯臺山上

  回到計程車上,穆庭山拎起小狗崽的後頸皮,認真打量了半晌。

  黑漆漆的一隻小煤球,估計前兩天才剛出生,小的不可思議,瑟瑟發抖蜷縮成了一坨。

  穆庭山拍了拍它的狗頭腦袋。

  “嗷嘰……”小傢伙眼睛沒睜開,卻彷彿極有靈性,知道穆庭山會心軟,可憐巴巴地對著他叫了一聲。

  然後,顫顫巍巍抬起了右爪,露出腹部深淺不一的傷痕。

  穆庭山微微皺眉,拿出揹包裡隨身攜帶的小型醫藥箱,一點一點的幫忙給小狗崽消毒,包紮。

  “嗷嘰,唧唧。”小狗崽疼得低低叫,尖尖的小尾巴時不時抽搐一下。

  到最後,穆庭山面無表情一圈一圈纏紗布,直接把小狗崽子裹成了一個臃腫的胖糰子。

  司機師傅恰巧從後視鏡望見了這一幕,“呦,對一隻狗崽子也這麼照顧呢?”

  穆庭山笑笑,沒說話,抬頭看了眼窗外濃烈的太陽光,又垂眸看著手心裡的這隻小狗崽子。

  說來也是奇怪,自從碰到這隻小奶狗,穆庭山越看越覺得眼熟。

  如果沒記錯,似乎和江餘畫的那隻小奶狗一模一樣?

  也是巧了。

  想到江餘,穆庭山心生歡喜,“來,握隻手。”

  話音剛落,小狗崽顫顫巍巍舉起了一隻爪子。

  “這狗能聽懂人話?”司機師傅驚奇。

  穆庭山握住小狗崽的爪子,只當這一次是巧合,也沒多想,又拍了拍小狗崽的腦袋,“算你幸運,碰到了我。”

  “嗷嘰。”小狗崽搖頭晃腦,彷彿開口答應了一樣,歡快地甩了甩尾巴尖。

  看這隻小狗崽挺有靈性,司機師傅忍不住改了主意,插嘴道:“要不把這隻狗崽子給我養吧?我看它挺聰明的。”

  至少養大了,拴院子裡能幫忙看門呢。

  穆庭山搖頭:“不用,我打算自己養。”

  倘若沒有江餘給他畫的那隻小奶狗,撿來的這隻狗崽子十有八九被他交給街上的寵物店了。

  既然江餘喜歡小狗崽子,倒不如留著自己養,正好也能陪陪他。

  “小狗子,”穆庭山揪了揪它的狗耳朵,“先跟著我去坐坐飛機,下週再帶你回家。”

  正好能給江餘一個驚喜。

  只可惜,計劃很完美,現實很殘酷。

  “你再說一遍,不能帶狗崽子上飛機?”

  “是。”服務人員耐心解釋,“我們這裡最近出了新的規定,寵物是不能進入飛機客艙的。”

  穆庭山氣笑了。

  上次他坐飛機回S市,親眼看見隔壁的乘客抱著一隻阿拉斯加幼犬,那叫一個活潑好動,有幾次差點蹦到他懷裡呢。

  穆庭山捏了捏小狗崽的肚皮,企圖和對方商量商量,把窩在手心裡的小狗崽高高舉起來。

  “同志,你看看,這麼一隻不到巴掌大的小狗崽,我揣兜裡就能帶上飛機了,保證不給你們添麻煩……”

  “很抱歉,不行的呢。”

  “那託運呢?”穆庭山問,“能給這隻狗崽子辦理託運手續嗎?”

  “也不行。”工作人員態度為難,“您也知道最近是極端高溫天氣,託運艙的環境……可能不太適合寵物生存。”

  興許送上去是一隻活蹦亂跳的小狗崽子,下飛機就gameover了。

  得了這一句,穆庭山也沒辦法,只能拎著小狗崽暫時離開了登機口。

  “啪嘰。”是拍狗頭腦袋的清脆聲音。

  穆庭山蹲在機場門口,對著地上的小狗崽數落,“你看怎麼辦?你上不了飛機,我待會必須上去。”

  “嗷嘰嘰。”小狗崽急得使勁撲騰。

  穆庭山看了眼鐘錶,只剩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頓時有點無奈。

  早知道在小區門口撿到狗崽兒的時候,就該第一時間

  :

  送回家。

  搞甚麼驚喜不驚喜的?

  他急得左右張望,正想著該怎麼安置小狗崽子,誰知一個沒注意,手指被狗崽兒狠狠咬了一口。

  ……艹

  穆庭山淡定地抬起手,望著手指頭上冒出的滴滴血跡,又垂下眸,瞅了一眼瑟瑟發抖抱著狗頭腦袋裝死的小崽兒。

  這個時候再把狗崽子扔了行不行?

  穆庭山面無表情,拎起了狗崽兒的後頸皮,攔住了街邊的一個交警同志。

  “您好。”交警同志禮貌待人。

  穆庭山出示自己的身份證,包括部隊證件,還沒開口求人——

  交警同志眼光頓時變得凝重,挺肩直背,當場給他敬了一個禮。

  ……穆庭山厚著臉皮:“同志,看在同樣為民服務的份上,能幫個忙嗎?”

  “為人民服務!您儘管說!”

  “幫我照顧照顧這隻狗崽子……”穆庭山語氣羞愧,“最多七天,下個周我一定回來接走。”

  交警同志明顯愣了一下,慢半拍的點頭道:“行。”

  穆庭山欣慰地拍了拍交警同志的肩膀,又把狗崽子慎重地交到對方手裡,“靠你了!同志,謝了!”E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不顧狗崽子可憐唧唧的嗷嗷叫,穆庭山扭頭就跑,險些錯過了最後一秒的登機時間。

  留下原地仍然有點懵逼的交警同志,揣著一隻嗷嘰嗷嘰叫的狗崽兒,頂著炎炎烈日,在大街上繼續指揮交通執行。

  而那一邊,江餘心情低落,躲進被窩睡了整整一天。

  直到天黑時分,他忽然睜開眼,慢吞吞地下了床,坐在桌前,呆呆地看著自己曾經畫的畫作。

  良久,小藤蔓從他的身後悄悄竄了出來,綠色的枝葉沿著桌腳迅速攀巖,爬到桌面上,有些害羞的、扒住了畫作上穆二的臉。

  “你幹甚麼?”江餘有點不滿,皺著臉,把討人嫌的葉片撥到了一邊去。

  “嘩嘩。”

  葉片再接再厲,又回來扒住了畫作,同時也不忘戳了戳江餘的手指,又點了點畫上的穆二,朝著窗外的方向瘋狂示意。

  很明顯,小藤蔓想去西北追上穆二。

  江餘眨眨眼,聲音乾澀,“昨晚你哭得眼淚嘩嘩流,今晚就想著去找人了?”

  “譁。”葉片急得跳腳。

  “不爭氣。”

  江餘啞著聲音怒罵,也不知道是對自己生氣,還是對穆二失望,惱怒地把桌上的那張畫撕碎了扔進垃圾桶。

  小藤蔓呆滯地豎在半空中,看到他瘋了一樣的翻出打火機,點燃紙張,放火。

  到最後,在熊熊的火光裡,江餘爬進了窗簾底下,靜靜地看著火苗燃燒。

  “嘩嘩。”

  葉片急得團團轉。

  江餘依舊不逃,抱緊了膝蓋靠著牆,背對著火光,似乎沒有半點的危機意識。

  伴隨著越來越大的火勢,煙霧報警器開始嗚啦嗚啦的響。

  “怎麼回事啊?是不是哪裡著火了?”

  “在樓下!是二十樓!”

  “砰砰砰。”

  物業人員急得上來敲門,“有人嗎?有人嗎?著火了!”

  江餘臉頰爆紅,抿著蒼白的唇,更加安靜地鑽進了窗簾深處。

  火苗開始靠近他的腳腕。

  與此同時,藤蔓的枝葉也纏上了他的臉頰,露出了被火苗燎烤的焦黑葉片,疼得劇烈發抖。

  江餘差點忘了,小藤蔓也會怕火呢。

  但是很奇怪,他並不覺得哪裡很疼。

  江餘摸了摸柔韌的葉片,再次囑咐道:“我們說好的,這次不要送我回來了,我想跟著寶寶睡覺。”

  !

  藤蔓默默低垂下去,望著陽臺上突兀缺了一大截枝葉的綠籮吊蘭,又低頭看著被燒焦的那簇葉片……

  藤蔓的枝葉悄悄鬆手,避著江餘的視線,連忙把那片綠籮吊蘭

  :

  的焦炭扔到了身後。

  媽的,裝可憐沒用啊。

  小藤蔓很著急,一邊摁著裡面不安焦躁的小花苞,一邊努力查探情況。

  下一秒,有人開始暴力破門。

  “小少爺,你在哪?”

  是周晉。

  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拿著溼毛巾捂住口鼻,身手矯健靈活,“咳咳,小少爺!江餘!江餘!”

  聽到越來越靠近的聲音,藤蔓的枝葉放心地縮了回去。

  臨到最後,兩簇葉片恨鐵不成鋼地衝著江餘腦門拍了一巴掌。

  江餘被拍的有點懵,遲鈍地睜開眼睛,恰巧看到了熟悉猙獰的那道疤痕。

  “周、周晉。”

  “小少爺,你別怕,快出來。”

  江餘很抗拒:“我不想走——”

  誰知江餘嗓音太低,周晉壓根沒聽見,急急忙忙拽住了江餘。

  他是退伍兵出身,長得健壯,力氣也是出奇的大。

  一時半會的,江餘居然掙不開他的手!

  小藤蔓也不肯幫忙使力氣,蔫噠噠地縮在面板底下,儼然一副虛弱受傷的嬌氣模樣。

  江餘……江餘險些被故意拉後腿的藤蔓氣死。

  可憐周晉一無所知,拽著江餘,貓著腰,一路小心翼翼躲避火光,有驚無險地跑了出來。

  “沒事吧?裡面還有人嗎?”物業人員急得直冒汗。

  “沒事,沒有其他人了。”

  “來了來了,消防員來了,大家都讓開啊!”

  一片慌亂中,江餘看到了火速抵達家門口的消防員,穿著亮眼的橘色制服,拿著高壓水槍,伴隨著茲拉茲拉的水聲,簡單粗暴地、滅掉了他放的那把火。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同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江餘:……

  說來也是幸運,房間裡的易燃物不多,火勢再大也大不到哪裡去,再加上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響得及時,這才沒有釀成大禍。

  江餘哀怨地望著眼前一片狼藉。

  他想起來了,當初裝修房間的時候,用材用料全部都是穆二親自把關的。

  ——那個王八蛋當初不准他買任何原木傢俱,不準買花裡胡肖的塑膠花燈,更不准許購買其他具有危險隱患的東西,比如浪漫的香薰蠟燭……

  江餘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居然能夠導致這一次的縱火自殺計劃慘遭失敗。

  江餘臉上黑一塊白一塊,又一直不說話,看著有些傻乎乎的,周晉以為他是嚇得還沒回過神,連忙把人送到了醫院。

  “我沒事!”江餘試圖辯解。

  “小少爺,你還是看看吧,聽醫生的話啊,乖。”

  “……”

  江餘百口莫辯,被迫應付了醫生的一堆檢查,哀怨地躺在病床上,又不想看見守在一邊的周晉,索性閉上眼睛數起了羊。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尖利的哭喊聲。

  是一個小女孩,躺在病床上哭得撕心裂肺,醫生和護士臉色沉重,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摁住小女孩,只遠遠地觀望勸慰。

  周晉探出腦袋望了一眼,險些被嚇得心臟驟停。

  只見病床上的小女孩已經沒了雙腳,隔著破爛不堪的醫用紗布,血糊糊的創面赫然暴露在陽光下,上面隱約殘留著透明黏液,像是不停蠕動的蟲。

  周晉噁心的一陣反胃。

  遠處圍觀的人群同樣不敢靠近,“聽說這個小女娃是昨晚送過來的,那會兩隻腳還是完好的呢。”

  “這是怎麼弄的?”老人家於心不忍。

  “誰知道?但凡碰到了那黏液的,全都被纏上了,隔離區的兩個護士也和那個娃兒一樣,疼得大喊大叫呢。”

  周晉聽得心驚膽戰,當即回了單人病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江餘納悶:“怎麼啦?”

  “沒事,沒事,是一個孩子摔斷了腿,疼得直哭呢。”周晉抖著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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