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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白玉卷

2022-11-09 作者:紀嬰

“他自從傷到腦袋,就喪失了所有特殊能力,被管理處批准來生活區活動。”

  天使說話時,目光穩穩當當地落在林妧臉龐,聲音裡夾著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我們倆由同一個研究員負責,一來二去,就漸漸熟絡起來。”

  惡魔皺著眉轉過腦袋,身後細長的黑色尾巴像是炸了毛,直愣愣翹得老高:“你說誰腦袋有問題,嗯?居然敢羞辱我,你在玩火知不知道?”

  天使嘆了口氣:“好好好,是我腦袋有問題。”

  ……這也太慣著他了吧!原本以為這兩個勢同水火的種族相遇會是轟轟烈烈修羅場,結果變成了溫柔哥哥和他的傻弟弟啊!

  不過細細想來,這似乎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天使原本就性格溫順、不愛爭搶,在收容所裡生活的日子更是將他最初的青澀稚嫩逐漸抹去,變為沉澱下來的柔和穩重。無論怎麼看,他都不會輕易與人爭執——更何況對方還是個腦瓜不怎麼清醒的可憐笨蛋。

  惡魔哼哼唧唧,小人得志地勾起半邊嘴角:“這就對了嘛。自從來到收容所,我可是連續好幾天挑燈夜戰,看遍了中外名著。這麼有文化、有水平的高智商惡魔提著燈籠都找不到,怎麼可能腦瓜子出問題。”

  惡魔先生茹毛飲血,看不出來還是個文化人。

  林妧好奇發問,把他的這四個字重複一遍:“中外名著?”

  “對啊!那甚麼、甚麼《基督山大司馬》、《水壺演義》……”

  惡魔故作鎮定,實則不停用小眼神瞟跟前的天使,希望能得到一點提示——那些書全是他偶然在天使床頭看見的,哪裡記得清名字。

  雖然他本人平時的確會看一些文字作品,但都是清一色的《惡魔少爺別吻我》、《惡魔囚愛:總裁的替身情人》和《惡魔的禁錮》,跟“名著”這兩個字完全摸不著邊。

  嗯?為甚麼要看這種東西?

  因為他就是標題裡的惡魔本魔,把自己帶入英俊霸道又冷酷的男主角簡直不要太舒爽啊嘻嘻。

  林妧:?

  快向《基督山伯爵》、《水滸傳》和《三國演義》道歉啊喂!而是第一本的作者是大仲馬不是大司馬,惡魔先生你清醒一點!

  眼看從天使那裡得不到幫助,惡魔把心一橫,以行雲流水的語速繼續念:“還有《名偵探柯南》、《海賊王》、《守護甜心》和《瑞克與莫蒂》。”

  這下倒是非常熟稔地沒有說錯名字了!結果你真正看過的只有動漫和動畫片吧!《守護甜心》是認真混進來的嗎這算哪門子的中外名著啦!

  抱著關愛智障兒童的心理,林妧默默與天使對視一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嘗試接過話茬:“挺好的,不斷學習是好事,那個誰……欸,你叫甚麼名字來著?”w.

  這樣一想,她自始至終都是沒有詢問過惡魔姓名的。

  把他帶回收容所時,車裡被不斷撲騰的貓咪和狐狸弄得烏煙瘴氣、白毛亂飛,她忙著照顧那兩個不安分的小傢伙,便也沒怎麼理會他。

  都怪她當初沒有好好珍惜,誰能想到再一見面,這人就傻了。

  “呵。”

  惡魔冷笑一聲:“吾之名姓,可不是爾等凡人能知曉的存在。那是伴隨著死亡和幽冥的字眼,一旦提及,就會被漆黑的地獄烈焰吞噬殆盡!”

  好端端的一個美人。

  怎麼就瘋了。

  “哦。”林妧的聲調毫無起伏,“如果實在不想告訴我,你也可以不說。”

  反正她也沒有很想要知道。

  惡魔愣了一下。

  連傲嬌的機會都不留給他,這個毒婦!

  “不行!唉,你幹嘛啊!”他慌亂地擺擺手,做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既然你這麼真心誠意地發問,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本大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陸淵。”

  陸淵。

  這兩個字乾淨利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氣質,倒是和初次見面時那位殺伐果斷、狠戾決絕的長髮美人頗為貼合,但如果挪到現在這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中二病患者身上……

  總有種它們髒了的錯覺是怎麼回事!

  “女人,你在想甚麼?不要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懂麼?”

  陸淵上前一步,正想實踐《惡魔少爺別吻我》裡經典的挑下巴,指尖剛要觸碰到林妧,就被身旁的天使不由分說地沉沉按下。

  他瞪著血紅色的眸子看後者一眼,神情居然有些委屈。

  然後同樣委屈巴巴地望向林妧:“少爺餓了,少爺想吃蛋黃酥。”

  *

  為了滿足不時之需,林妧特意在收容所冰箱裡存放了許多小吃甜點,其中就包括惡魔最愛的蛋黃酥。

  想起天使和安喬都對甜食情有獨鍾,她又從中拿出了一些白玉卷、杏仁豆腐和雙皮奶。

  天使與小鮫人居然很聊得來,她只不過去了一趟廚房,再回到餐廳時,就見到兩人坐在一起,低頭不知說著甚麼。

  走得近了,才聽見安喬小貓一樣糯糯的聲音:“……好看,翅膀。”

  陸淵冷言冷語地半開玩笑:“喜歡就摸一摸唄。”

  男孩被面目兇惡的怪叔叔嚇得微微一僵,食指下意識攥緊衣襬,紅著臉倉促低下腦袋。

  天使顯然很擅長與小朋友相處,無論是安喬還是精神受創的陸淵。

  他低低垂著眸子,察覺到林妧靠近時眼睫輕顫,不著痕跡地極快瞥她一眼,然後再度把注意力放在男孩身上,聲線溫柔得如同一陣風:“如果你想的話,可以。”

  此話一出,陸淵和安喬同時怔住。

  “為甚麼!”陸淵瞪著眼睛癟著嘴,“你從來都不讓我摸!”

  天使淡淡看他一眼,最終選擇無視。

  然後輕輕側過身體,讓翅膀剛好停留在安喬抬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謝、謝謝。”

  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鼻尖,男孩受寵若驚,求助般向林妧投去慌亂的目光。在遲疑片刻後,終於怯怯地伸出手。

  林妧望一望安喬白蔥般纖細的手指,又看一看天使身後潔白的翅膀。

  經過這段時間修養,青年渾身傷口大致癒合,原本殘損不堪、佈滿傷痕的羽翼也逐漸豐滿,終於不像剛來收容所時那樣觸目驚心。

  每片羽毛都呈現出線條流暢的圓潤形狀,本來只是許許多多輕盈纖細的白毛,積累在一起,便生出幾分厚重之感,讓人不敢褻瀆。白熾燈灑下的點點光暈墜落在羽翼之上,為其蒙上一縷莊嚴灼目的白芒,層層疊疊地暈染開來。

  在手指觸碰到羽毛邊緣的瞬間,小鮫人平靜如湖面的雙眼倏地一閃,

惹得林妧下意識呼吸一窒。

  這種莫名心動的感覺……!

  她!也!超!想!摸!

  陸淵冷笑一聲:“怎麼,女人,你也想摸?”

  天使沒說話,放在桌下的雙手卻悄然握緊成拳。

  “那種浮誇大翅膀沒甚麼意思,你如果想要,”他故作神秘地停頓一下,用給予恩賜一樣的語氣,“我可以勉為其難地貢獻出自己的尾巴。”

  他說著抬起尾巴,炫耀般左搖右擺、飛快晃動,甚至用尾巴擺了個粗糙的心形圖案,整張臉上寫滿了“快摸快摸”。

  林妧彎著眼睛朝他笑了笑。

  這條尾巴看起來光禿禿一片,和毛茸茸三個字壓根沾不上邊,現在陸淵這樣胡亂擺動,更是讓她想起了晃動尾巴驅趕蒼蠅蚊蟲的水牛。

  她摸了有甚麼用,體驗金針菇的嫩滑纖細觸感嗎?

  林妧正想開口拒絕,然而還沒等她出聲,就看見天使拿起一塊白玉卷放到陸淵口中,聲線清清淡淡:“吃甜點。”

  陸淵嘴巴被堵住,只能氣沖沖瞪對方一眼。

  這人絕對是來故意打斷他的!只准天使放火,不許惡魔點燈,不公平!

  他越想越氣,把憤怒發洩在裝滿整個口腔的白玉捲上。

  白玉卷是道風靡一時的日式小甜點,糯米皮裡包裹著戚風蛋糕、果肉與奶油,經過冰箱冷凍,在夏天品嚐別有一番風味。

  林妧做了原味、蜜桃和抹茶三種口味,陸淵吃到的原味白玉卷又白又圓,活像個圓滾滾的小胖子,加上個頭不大,輕而易舉就能整個含進嘴裡,把臉頰撐得鼓鼓囊囊。

  第一口的感覺讓他想起雪媚娘和糯米滋,清甜甘冽的糯米香微甜不膩,沁人心脾的涼意流經五臟六腑,在炎炎夏日最能讓人感到舒心。硬邦邦的糯米冰皮被拿出冰箱後慢慢變軟,現在已經十分有彈性,柔軟卻並不會粘牙,輕輕咬下去,還能體驗到奇妙的拉絲感。

  破開外層的糯米皮,中間薄薄一層奶油就因為失去包裹而渾然散開。奶油冰凍後如同涼爽細膩的冰淇淋,厚厚的戚風蛋糕則蓬鬆柔軟,牙齒觸碰到它時,彷彿一隻腳踩在飄渺雲端,身邊盡是一團一團的棉花糖。

  三種果然不同的口感相互搭配融合,使糯米皮與戚風蛋糕不顯得單調乏味、奶油不至於太過膩人,一切都完美得恰到好處,一旦開始咀嚼,就完全停不下來。

  長期殺人飲血、對美食認知為零的惡魔先生呆呆傻傻地愣住了。

  太晚了,太晚了。

  他為甚麼沒有在出生的時候就嚐到這款甜品,如果早知道這些花裡胡哨的小東西如此美味,他哪裡用得著費盡心思地狩獵,最終還被抓到收容所,度過悽慘的下半生。

  甚麼殺戮,甚麼爭奪,甚麼權利的勾心鬥角,那些都不重要了。

  甜品才是第一生產力!

  陸淵淚眼汪汪,一把握住林妧右手:“太、太好吃了!孤願意在此與你定下血之契約,誓死追隨於你,不離不棄、榮辱與共,只求日常賞我點飯吃!”

  這也太沒骨氣吧!別說五斗米,一個小小的白玉卷都能讓你為之折腰嗎惡魔先生!血之契約都被搬出來了!

  林妧學著天使的方法如法炮製,塞給他一塊白玉卷:“吃甜點。”

  不知道出於怎樣的心態,榮獲投餵的陸淵得意洋洋地瞥了天使一眼。

  這塊粉粉嫩嫩的長方體小卷是蜜桃味道,桃子果肉被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夾在奶油中間。

  果肉被咬開時滲出酸酸甜甜的汁水,點點滴滴淌進慕斯蛋糕的縫隙之中,夏日蜜桃獨有的芳香與淡淡牛乳味相互中和,比原味更多幾分清新之感,整個含在嘴裡的時候既幸福又滿足,整顆心都變得甜蜜蜜。

  惡魔先生髮出一聲置身天堂般的幸福低嘆。

  林妧沒再理他,拿起勺子挑起一小塊抹茶卷,安靜伸到安喬嘴邊。

  男孩乖巧將其吃下,因為突如其來的涼意睜大眼睛,像只受驚的兔子。

  三種口味中,抹茶卷的味道最為濃郁醇厚。若有若無的苦澀被香甜奶油沖淡,只留下充斥整個口腔的清澈茶香,爽口冷氣讓他想起田野裡悄然而至的風,同樣都冰涼又令人舒適。

  小朋友的兩隻眼睛陡然就亮起來了,一眨一眨時像兩顆忽閃忽閃的星星。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無法抑制的喜悅讓他眯起眼睛,聲音裹挾著絲絲笑意,比抹茶卷更加清甜:“好吃……!”

  這也太可愛了。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用甜食讓可愛的小朋友開心更加能體現人生價值的事情嗎?

  林妧很沒出息地想,沒有了。

  她輕咳一聲,抬眸看向不遠處的天使:“你也快嚐嚐。”

  在與她視線碰撞的剎那,悄悄注視林妧許久的金髮青年有些慌亂地垂下眼簾。他乖順點點頭,然而只不過剛吃完一個,口袋裡的電話就突兀響起來。Xxs一②

  “是研究員,找我有急事。”他輕輕笑了笑,略顯遺憾地站起身,“抱歉,只能等以後再來了。”

  話剛說完,就聽見坐在餐桌旁的小姑娘匆匆忙忙叫了聲:“等一下!”

  天使身形一頓,在她聲音響起的瞬間立刻停下所有動作,引得一旁的陸淵發出冷哼——

  又不是機器人,用得著這麼精準麼,切。

  視線掠過惡魔,金髮青年把視線停頓在林妧身上。

  小姑娘跟著他站起來,身體微微前傾,向前伸出的右手握著一個小勺,勺子裡的豆腐通體潤白,隨她動作緩緩搖晃。

  她把勺子送得更前,滿眼都是亮晶晶的期待:“嘗一口杏仁豆腐吧。”

  即使低頭也掩飾不了嘴邊蕩起的弧度,天使抿抿唇角,張口把它含入口中,甜滋滋的香氣一直沁到心底。

  雖然名為“豆腐”,這道甜點主體卻是由牛乳製成,因此整體看起來像塊迷你版布丁,渾身上下雪白一片。

  隨著清爽滑口的方形小塊被輕輕一抿後全然碎開,濃郁杏仁味與淡淡奶香天/衣無縫地融化在口舌之間。淋在頂部的桂花糖漿帶來回味無窮的蜜香,他笑著告訴林妧:“甜的。”

  陸淵翻了個白眼。

  陸淵把每一個字都拖得老長,湊到林妧跟前:“我——也——要——”

  天使把他拽回來,又塞了口白玉卷:“走了。”

  陸淵變成毫無感情的吃東西機器,眼睜睜看著天使背影消失在電梯口,正面無表情地咀嚼嘴裡的甜點,又眼睜睜看著兩道身影越來越近。

  德古拉帶著陵西循到食物香氣自動趕來,嘰嘰喳喳地喊:“剛才我們看見天使哥

哥了——哇,小朋友打扮後更加可愛了!快快快,給哥哥抱抱!”

  慘遭無視的陸淵臉色一黑,一字一頓地重複道:“天使哥哥?”

  糟,糕。

  德古拉微微愣住,後知後覺地認出這位大名鼎鼎的惡魔先生。

  天使與惡魔兩個種族向來水火不容,他對人家表現得太過親近,一定是惹這位大爺不開心了。

  這就是傳說中你死我活的天敵修羅場嗎?超可怕!

  “天使哥哥?哈!以後誰再叫這個稱呼,我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因為——”

  他說著哽了一下,加重語氣厲聲補充:“這個稱呼,只!有!我!能!叫!”

  德古拉:?

  陵西:?

  林妧:?

  全。體。震。驚。

  “天使哥哥,天使哥哥,這四個字太繾綣了,一下一下扣在我心上!”陸淵的眼睛布靈布靈閃著光,“小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世界上最美的四個字是‘陸淵最強’,直到今天才突然明白,原來是精妙絕倫的‘天使哥哥’,每個字都為我大哥量身定做!”

  林妧沒忍住,抹茶卷直接噎到了嗓子眼,還是安喬輕輕拍她後背才勉強緩過來。

  “可惜大哥總是對我很冷淡。”陸淵癟了癟嘴,“我要怎樣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呢?明明都這樣纏著林妧了。”

  哦豁。

  所以他才一直死乞白賴地湊過來。

  林妧早就有預感,這打從一開始就不是甚麼天使惡魔明爭暗鬥的戲碼,而是《哥哥再愛我一次:我的弟弟不可能這麼可愛》。

  小姑娘冷笑一聲,瞭然接話:“所以,我只是你博取注意力的工具囉。要想接近天使,和我有甚麼關係?”

  陸淵一本正經:“你傻,你不懂。”

  來到收容所後,負責他的研究員忙於工作難以抽身,其他異常生物恐懼於他的身份,都不敢與惡魔有所接觸,只有天使願意陪他一起吃飯搭積木看動畫片。

  ——可那只是單純的吃飯搭積木看動畫片嗎?

  不,那是流淌的父愛,感天動地的兄弟情。

  天使就是他慈祥的再生爸爸兼老大哥。

  可是大哥平時雖然溫溫和和,卻很少有情緒波動,就連總掛在臉上的笑容也一成不變,顯然對任何事情都極少上心——

  直到某次研究員提起林妧時,他真真切切見到對方眼底溢位的笑意。

  既然天使是朵難以觸碰的高嶺之花,他就一定要得到大哥在意的那個人類,只有這樣,或許才能博取他的注意力。

  事實證明,雖然他沒有得到林妧,但似乎真的成功了一丟丟。

  天啊,他簡直就是個無敵聰明機智的小機靈鬼兒,放在古代宮鬥都一定能活到最後的那種。

  “為了成為大哥最忠誠的小弟,我特意學來無數彩虹屁和討人喜歡的套路,但他從來不配合。”陸淵有些喪氣,滿臉可憐又委屈的模樣,“還是那個十七八歲的黑頭髮小孩聽話,每次都認認真真等我說完。”

  十七八歲,黑頭髮。

  收容所符合條件的,好像只有遲玉一個人。

  ——以他那種古怪又冷淡的性格,居然會耐著性子聽惡魔說土味情話?

  “你說的那個人,”林妧饒有興致地問,“是不是高高瘦瘦,有長長的柳葉眼,長得很漂亮,總是一副冷冰冰還看不起人的樣子?”

  “就是他。”

  陸淵點點頭:“雖然每次都表現得非常嫌棄,但總是會耐心聽到最後——從某種意義來說,那孩子還真是挺乖。”

  咦,總是聽到最後啊。

  林妧挑眉笑了笑。

  “不管怎麼樣,我今天已經非常開心了。在我讓你摸尾巴的時候,天使哥哥終於瞪了我一眼,雖然那只是一道不到一秒鐘的眼神,卻讓我覺得所有努力都得到了回報!”陸淵說著提起嗓子,“等某天他願意罵我打我,我也就此生無憾!”

  真正意義上的惡魔低語,虎狼之詞。

  自從被她塞了那顆梨子,惡魔先生似乎就往某種特別奇怪的道路越跑越遠,渾身上下抖一抖,說不定能抖出無數個M來。

  沒救了。

  這人絕對、絕對沒救了。

  林妧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側過腦袋問身旁的德古拉:“你覺得,等惡魔恢復理智,想起他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到那時會怎麼樣?”

  德古拉打了個哆嗦,面如死灰:“要麼他羞憤自殺,要麼我們這些旁觀者慘遭滅口。總而言之,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

  “噢。”

  林妧摸了摸下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小聲開口,言談之間毫無愧疚之情:“既然這樣,那就趁現在好好欺負他,努力達成他羞憤而死的那種結局好了。”

  “你好殘忍!”德古拉得瑟一笑,“不過,我喜歡。”

  *

  吃完飯後甜點,林妧依據身體檢查收到的建議,把安喬送進醫療部擦藥治傷。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幾乎沒有得到過醫治,遺留下斑駁疤痕與血塊,醫療部的護士醫生們心疼得要命,拍著胸脯保證絕對好好照顧他。

  醫護人員工作期間不允許外人打擾,林妧閒來無事,想起剛好剩下一些甜點,便打算將它們拿去送給遲玉——

  雖然她本人也不清楚為甚麼會在忽然之間想到他,或許因為那個孤零零的小孩實在可憐,而她又恰好是個容易心軟的好人。

  包裝好小甜品後,電梯很快就來到生活區所在的樓層。兩扇鐵門緩緩開啟,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電梯裡的鋼鐵內壁,而是一雙無比熟悉的藍眼睛。

  是天使。

  林妧朝他微微一笑,走進電梯才發現並沒有樓層按鈕亮起,對方就是準備在這一層樓離開。ノ亅丶說壹②З

  但身旁高挑纖細的青年並沒有動彈,而是有些緊張地繃直身體,低低垂下腦袋。

  電梯門慢慢關上,發出一道沉悶的輕響。

  不知怎麼地,沒有人伸手按下樓層按鈕。

  狹窄逼仄的長方體被沉默渾然佔據,一對豐盈碩大的翅膀無聲合攏,卻依舊填滿了不小的空間。瑩白光線映得他的髮絲瑩瑩生光,讓林妧莫名想起小太陽。

  忽然青年的聲線輕飄飄傳到耳畔,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與遲疑:“你想摸一摸翅膀嗎?”

  林妧:?

  這句話猝不及防,每個字都重重敲擊在她心口,不像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林妧沒說話,愣愣抬頭時,正對上天使視線。

  清澈狹長的淡藍色眼眸泛起粼粼水光,猶如被清風吹拂而過的海面;一抹紅暈悄無聲息浮上耳根,灼得青年臉龐滾燙——

  明明是主動提起的那一個,他卻先紅了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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