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銘回到了法醫科拿工具的時候正好碰到呂明。
“呂主任剛才有個警察叫我去跟著出現場, 好像是劉隊長他們隊的。”
他也不知道剛才那個警察叫甚麼，只是看著面熟，是上次劉科手下的人。
呂明點了點頭，他也剛接到訊息。
“我都知道了, 你趕緊去吧。”
葉銘還記著那三分鐘的時間, 拎起箱子就往大門口跑, 刑偵支隊的出警速度一直是最快的, 他出去的時候兩輛車就剩一個空位, 葉銘看見有人衝他招手立刻就衝了過去。
車子在他關上車門的那一刻就一腳油門竄了出去, 葉銘抱著箱子一個後仰, 這才看到坐在前排的人是劉科, 他也不知道這是往哪裡開, 也不知道這麼著急是出了甚麼事兒, 但是畢竟這是他作為警察第一次出警, 其實心裡還是有些好奇和激動的。
但是他也不好問, 還是開車的鄒琦忍不住開口嘀咕出聲：
“劉隊，這一次我們算是和天角大樓槓上了。”
葉銘聽到這話瞬間抬頭, 天角大樓他現在聽著都快過敏了：
“天角大樓？天角大樓怎麼了？”
鄒琦年紀比葉銘大不了幾歲，算是刑偵支隊最年輕的, 聽到這話回了一下頭。
“我忘了，你還不知道呢，剛才拆除天角大樓的施工隊報警, 說天角大樓的牆裡發現了屍體, 你說邪乎不邪乎, 我看沒準那女工的事兒是真的。”
葉銘的心都提了起來, 天角大樓的樓裡真的發現了屍體？他知道天角大樓的拆遷對楚氏來說很重要, 上一次鬧出紅衣女子自殺的事兒就引起了那麼大的風波, 現在坐實了樓裡有屍體，後面還不知道會鬧出多少的事兒來，他不怕別的，就怕楚亦寒又要面對麻煩，在想起他今天檢查的結果，心裡就是一沉。
“哎，小葉，你咋沒反應啊？就算是你閱屍無數，這被嵌在牆裡的你也沒見過吧？”
葉銘這才回神兒，搖了搖頭：
“沒見過。”
壓下心中的擔憂之後，他對那個屍體也產生了幾分好奇，難道真的是那個女工在施工的時候掉進了水泥井中嗎？他腦海中浮現了很多人窒息死亡的模樣，死後被水泥封存，他確實還沒有見過這樣的屍體。
楚亦寒的檢查結束了，蘇維南留在這醫院最後的一件事兒也算是做完了，他轉身就準備去人事部辦手續，這邊辦完了，他好去二院報道，他這一次去可不光孤身一人，連著背後的研究團隊和資金一併過去，別說是肝膽外科，就是二院的院長也是樂見其成的，恨不得他週一就能正常報道，就在這個時候楚亦寒的手機響起來了。
楚亦寒正準備出門回公司，但是電話中的聲音卻讓他立刻頓住了腳步。
“楚總，天角大樓那邊出事兒了...”
兩輛警車進了天角大樓施工的入門口，葉銘第一個拎著箱子跳了下來，眼前報案的人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尤其一個年輕的工人，臉如土色，神色張慌的厲害。
劉科下來之後掃了一眼全場的人：
“誰是報案的人？”
那年紀大一些的包工頭此刻站了出來，實在是那李明現在說不清楚甚麼，他趕緊上前出聲：
“是這樣的警察同志，我們今天是要拆除電梯，需要在電梯井裡安裝一個固定位，就是小劉下去負責安裝的，但是他下去沒十分鐘就大叫起來，我們怕出事兒立刻就將人給拉了上來，上來他就說，說電梯井的牆裡面有張臉，嚇得魂不守舍的，我們也沒有再敢下去看，就急忙報警了。”
劉科走到了前面看了看那繩子還在的地方。
“就是從這裡下去的？下去的高度大概有多少？”
“這吊車的位置是20層，從繩子估算應該8-10米吧，算起來應該是17-18層之間。”
他們長幹了這個的對繩子下去多少心中都是有數的，但是算出了這個結果思及那個女工的傳聞這包工頭心裡也有些打鼓起來，畢竟這種事兒
，也邪乎。
現在屍體嵌在牆裡，怎麼弄出來就成了一個難事兒，劉科的眉頭皺的死緊，上一次跳樓那紅衣女子的案子看似是能給公眾一個交代，但是證據鏈還不夠完整，他對那女人怎麼到18樓的始終持懷疑態度，辦案這麼多年，他能嗅出這背後不同尋常的味道，或許牆裡面的這位能給他一個理由也說不定。
就在劉科準備親自下去看看的時候葉銘出聲：
“劉隊，讓我先下去看看吧，屍體在牆裡我要先看看屍體的狀態，才能確定怎麼能弄出來。”
畢竟這裡的人查案子是一把好手，但是要論對屍體的熟悉程度，他才是專業的，屍體被嵌在牆裡只可能是天角大樓剛建造的時候就被埋進去的，算起來這樓起來也有快三十年了，年代這麼久遠的案子，屍體幾乎就是唯一的線索，就是他現在也吃不住裡面的屍體會是甚麼狀態，所以他下去是最好的，免得屍體遭受破壞。
劉科沉吟了一下還是點了頭，同事幫葉銘繫好了繩子，為了保險用了兩根繩子，葉銘頭上帶好了裝了探照燈的頭盔，下去的那瞬間，剛才工地上的這些人幾乎是肅然起敬，這麼年輕有這樣的膽子。
葉銘驗屍雖然是專業的，但是攀爬可不專業，下去的時候磕磕絆絆，他剛下去，門口就有一排的車開了進來，最前面的赫然就是楚亦寒的座駕，他得到訊息就直接從醫院過來了，劉科回身就和他對上了目光，工地的路不好走，楚亦寒深一腳淺一腳腿上生疼，卻不用任何人扶。
“劉隊。”
“楚總，我們又見面了，沒想到還是在這個地方。”
說起來他們還真是見的太頻繁了一些，楚亦寒有些無奈，說實話他真是不想和劉科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現在情況怎麼樣？那屍體在牆裡？”
劉科點了點頭，轉身看了一眼那電梯井的位置還是和楚亦寒只會了一聲：
“那屍體在電梯井裡大概17-18樓的位置，現在葉銘下去檢視情況了。”
楚亦寒聽了這話臉色頓時一變，抬頭眯眼看見18樓的地方好像很多的人，快步就往前走，腿上一個刺痛身子都有些不穩，還是劉科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楚亦寒回頭。
“他一個人下去的？”
劉科點了點頭，不知道此刻怎麼回事兒，在楚亦寒面前承認讓葉銘一人下去，就好像在人家父母面前承認推人家剛剛參軍的孩子上戰場一樣，莫名的有些心虛。
“電梯井太小，兩人下去有些容納不下，而且他要檢視屍體的狀態。”
現在電梯已經停了，要想上18層只能爬樓梯，楚亦寒自然是上不去，他就站在樓下一直看著樓上的方向。
“安全措施齊全嗎？”
那可是電梯井，18層的高度，要是真的出了甚麼事兒...劉科摸了一下鼻子出聲：
“你放心繫了兩條繩子呢。”
楚亦寒震驚的目光看了過來，兩條繩子就下去了？
劉科再次心虛。
葉銘小心地一點兒一點兒被放下去，目光不斷在周邊的牆壁上搜尋，就怕錯過了一處，在看見了大面積水泥塊脫落的地方的時候他拉住了繩子向上面大喊：
“到了。”
上面放繩子的動作停了下來，葉銘藉著頭上的探照燈看到了眼前的情況，確實是一張側臉，一張已經風乾的臉，臉上的組織肌肉和麵皮已經都貼在了骨頭上，頭上竟然還有殘存的頭髮，在電梯井這種觸手皆黑的地方這樣的一個乾屍臉確實非常挑戰人的心理極限，難怪剛才那個工人嚇成了那樣。
知道屍體是被嵌在牆中的，葉銘下來的時候手上還帶了工具，他拿出一個小巧的電鑽想要將屍體頭顱邊上的水泥鑽開一些，好看看屍體的位置，雖然他用電鑽不是很熟練，但是好在這裡剛才已經被那個小工人給打鬆了，他再打就容易了很多。
他眯眼挑了一個裂縫的地方下手，大塊的水泥塊就這樣裂開又脫落，而水泥裡面į
40;情況就連葉銘都是心裡一跳，頭顱的下面是空的，甚麼都沒有，沒有四肢沒有軀幹，這個屍體是被分屍的，他心中已經斷定這絕不會是誤掉入水泥井中的女工，這是一起謀殺分屍案。
既然沒有軀幹，那光是這一個頭顱他就能帶上去，屍體被嵌入的時間太久了，皮肉已經和水泥混成了一體，有的地方還能剝離，有的地方已經非常難以剝離了，葉銘雖然擅長給屍體開刀，但是用電鑽也不是專業的，其實現在最好就是找工人將這一整塊的水泥切下來，帶上去，但是他很清楚，普通人很難在本就黑暗的環境下對著這樣一張乾屍臉還能精準地切下水泥，就算是能切下來估計也沒有膽量帶上去。
“小葉，怎麼樣？找到了嗎？”
上面聽著這麼久都沒有動靜開始問，葉銘沒有說底下的狀況，他怕上面的人一個手抖把他掉下去。
“等一下，再等一下。”
“好，不著急，你慢慢找。”
葉銘開始用電鑽鑽，好在屍體的頭顱已經暴露出相當大的部分了，在這空氣都不怎麼流通的陰涼的電梯井中葉銘愣是忙活的生生出了一身的汗。
楚亦寒看半天上面都沒有動靜，便看向了劉科，劉科只好給上面的一個隊員打了電話，直播上面的情況：
“劉隊，你放心，小葉正在找，我們都拉著呢，沒事兒的。”
快二十分鐘過去頭顱終於開始鬆動，葉銘脫下了身上的外套，用外套裹住了終於取下來的頭顱包好系在了身上，一手託著頭顱一手抓著繩子，抬頭喊出聲：
“好了，拉我上去吧。”
繩子開始一點兒點兒往上拽，葉銘冒出頭的時候身邊幾個刑偵的警察一下就拉住了他，一把將人薅了出來，葉銘上來他們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鄒琦看見他身前還繫著衣服。
“這是甚麼？”
葉銘的表情忽然有些嚴肅。
“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啊。”
鄒琦和身邊的人頓時腳下升起了一股寒意，還有甚麼比一個法醫讓人做好心理準備更可怕的事兒嗎？鄒琦上班的時間也不長，嚥了一下口水，他是警察，是刑偵支隊的，他不能慫，而那幾個工人已經都躲在了警察後面，那個剛才看過屍體臉的人盯著那個衣服包整個人已經快昏過去了。
葉銘動作緩慢卻鎮定地將衣服從自己的腰上取了下來，放到了地上，解開了拉鍊，隨著拉鍊慢慢拉下來，所有人的眼睛都已經眯成了一條縫，好像這樣就能少看見一些似的，那個頭顱就這樣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鄒琦的眼底頓時劇震：
“分屍案。”
就算是葉銘現在上來了，電梯現在也不能再執行了，一行人必須是要走下去了，葉銘很主動地從地上抱起了那個頭顱，鄒琦再怎麼說在葉銘的面前也算是個老警察了，在做了一下心理建設之後上前：
“小葉，我們抱一會兒吧，怪沉的。”
“沒事兒，不重的，下樓不費勁。”
葉銘沒有想到他下樓看見的第一人竟然是等在門口的楚亦寒，楚亦寒也沒有想到他看見葉銘的第一眼葉銘手裡竟然端著一個人頭？
“楚哥？”
他知道天角大樓出聲楚亦寒一定會接到訊息，但是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會到。
楚亦寒顧不得他手裡抱著的，忍著腿上的疼快步上前。
“沒事兒吧？沒傷著吧。”
“沒有，你等一下。”
葉銘怕這屍體嚇著楚亦寒忙半轉過身子將衣服鋪在地上放下了頭顱這才起身。
劉科看見地上的人頭臉色就難看了起來，楚亦寒同樣的看了過去。
“分屍案。”
人人的心中都有了猜測，劉科看的是案子，楚亦寒看的是案子的背後，所以有人千方百計想要保住天角大樓或者說想要推遲拆除的時間，或許就是為了這樓中隱藏的屍體，這屍體的背後到底藏著甚麼？
劉科轉身。
“小葉，那周圍沒有再發現屍體的其他部位嗎？”
葉銘當時也存了再找找的心思，在附近的牆壁上都打了一下孔，但是沒有發現甚麼異常，他只能搖了搖頭：
“沒有，至少頭顱附近的地方應該是沒有，再遠我也沒有找。”
無論甚麼時候分屍案都是性質極其惡劣的案件，既然頭顱已經出現了，現在必須找到屍體其他的部分，葉銘被安排回了警隊對屍體的頭顱進行屍檢，同時劉科開始向市局請示增派警力，通常來說分屍都是為了銷燬證據，為了方便屍體的隱藏和運輸，這一次應該也一樣，兇手將屍體分開並且埋進了大樓的水泥中，就是為了徹底銷燬屍體，所以屍體其他的部分肯定還在大樓之中。
“大樓在建造的時候都是從下往上，既然頭是在17-18樓，那麼如果是同一時間拋屍的話，屍體的其他部位應該也在這一高度附近，著重排查17-18樓水泥厚重易於屍體隱藏的地方，高度逐漸往上。”
葉銘回局裡之前到了楚亦寒的面前，他看見他走路有些吃力，剛想上去扶一把，但是想起他剛剛抱過那頭顱，動作頓了一下，倒是楚亦寒直接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看我瘸著，也不知道搭把手。”
葉銘忽然一笑，扶住了他的手臂：
“我這渾身土的，楚哥，你回公司吧，這案子估計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查出來的，不過，我晚上可能是要加班了，你們別等我，先吃飯吧。”
他一路將楚亦寒送到了車上，還扯過了後座上的一個毯子給他蓋在了腿上，楚亦寒點了點頭：
“晚上我讓人給你送飯，五點半準時到，記著吃，晚上別騎你那小毛驢了，讓司機等等你，晚上帶你回家。”
出了這案子葉銘不知道要加到幾點，都夠累了，哪能還讓他騎著小毛驢，葉銘擺手。
“不用，楚哥，司機還是你用，我騎小毛驢又不累的。”
楚亦寒在他蹭上灰的鼻尖上颳了一下：
“咱們家不止這一個司機，放心用。”
葉銘帶著頭顱回去之後驚動了整個法醫科，呂明圍著這頭顱看了一圈，葉銘開始清理頭顱的面部和枕部，小心翼翼的將人體組織和水泥剝離，過了快三個小時，幾個法醫同時站在了這顆頭顱的面前，呂明第一個問了葉銘：
“小葉，你看出甚麼了嗎？”
葉銘一直盯著死者的臉，死者的臉有的時候會藏著很多東西，因為這一刻的表情是他人生最後的表情，透過屍體的臉可能可以猜到他最後在死前經歷了甚麼，眼前的臉已經不太能稱之為臉了，深褐色的組織面板已經乾涸在了骨頭上，因為水泥的包裹，這具歷經了二十多年的屍體沒有成為一具白骨，而是形成了類似木乃伊一樣的乾屍。
同時他臉上最後的表情也永遠封印在了他的骨頭上，葉銘的瞳孔微微鎖緊，緊緊盯著這個他一路抱回來的頭顱：
“嘴角微微彎起，但是臉上的肌肉好像很不自然，有一種被迫抽動的感覺，似笑非笑，雖然人體風乾會牽動肌肉，但是這具屍體的面部儲存的還算是完好，說明他現在的臉上還殘留了人死前最後的表情，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現在的臉很像是苦笑面容。”
吳洪森立刻出聲；
“凍死的？”
苦笑面容是凍死的人死後面部的一個明顯特徵。
“如果真的是凍死的話，那恐怕天角大樓也不是命案的第一現場。”
張明才開口：
“剛才刑偵那邊來人說，已經在調取20年前上城失蹤案的相關檔案了，我們可以先匹配DNA，看能不能確定死者的身份。”
現在距離死者的死亡時間年份太過久遠，已經不可能再憑藉樣貌去辨認身份了。
葉銘晚上吃了楚亦寒送來的晚餐，到家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楚亦寒坐在客廳腿上放著筆記本，一邊處理檔案一邊等他。
“回來了？累不累？”
葉銘其實挺累的，這一天又是下井又是爬樓，本來自己挺堅強，但是看見眼前&#
;人他就忍不住了，湊到了他身邊歪在了沙發上。
楚亦寒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髮：
“走吧，上樓，好好洗個澡，早點兒躺下。”
葉銘忽然拽住了他，眼底有些忐忑的擔憂。
“楚哥，這一次的案子會不會對你公司有影響啊？”
上次出了紅衣女子跳樓的事兒，楚亦寒冒雨過去，後面更是忙的厲害累出了肺炎，現在他真是不想再來一次了，楚亦寒笑了一下安慰出聲：
“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的，畢竟這是陳年舊案，頂多是會影響拆遷的進度，不過劉隊應該也不會讓我等很久的，估計那屍體其餘的部分這幾天就能找出來了，倒是你估計活在後面呢。”
楚亦寒沒有和葉銘說，這一次的屍體被發現，恐怕後面的人就要坐不住了，這一場交鋒快到最精彩的時候了，他上一次的車禍很可能就是為了阻止他，他會小心，但是他不想葉銘整天跟著他擔驚受怕。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對城北的一些人他也該上些手段了。
葉銘是真的累了，躺到床上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晚上還有些打呼嚕，楚亦寒覺輕，沒一會兒就醒了，看著小豬打呼嚕一樣的人笑了一下，抬手給他蓋了蓋被子，白天走的多了，腿上一直疼著，這半夜醒了痛感就更加明顯了些，楚亦寒輕輕起身從床頭櫃中找出了些止痛藥吃了下去，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葉銘起來的時候楚亦寒還靠在床頭緩著晨起的頭暈，葉銘看著他臉色不好有些擔憂：
“楚哥，要不你今天在家辦公吧。”
“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你趕緊下樓吃飯，一會兒該遲到了，剛上班可不能給同事和領導留下愛遲到的毛病，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