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最熱鬧的墮落世界
一月之期已到。
洛霍斯世界如今已經穩了下來，山谷間的重軌開始日夜運轉，新的工坊與礦場也沿著珀圖拉柏重新規劃出來的骨架一層層鋪開，過去那種把整顆世界往兵工胎爐方向硬拽的畸形秩序，終於被一點點扳回了正軌。
而夏修，也該離開了。
高臺邊緣，山風穿過蒸汽塔與鋼索架，遠處白汽升騰，工地上的錘聲、機輪聲和傳令哨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讓這顆世界顯得格外有生氣。
夏修站在高臺前，目光從落在相送的珀圖拉柏，對著他開口說道：
“卡鐸-烏姆我給你留在這裡，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它當成一臺重工業核心與大型世界淨化器來用。”
他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又看著珀圖拉柏補上一句：
“洛霍斯世界現在只是從廢墟里重新站起來了，還遠遠沒到可以真正鬆口氣的時候，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所以別急著求快，穩紮穩打就行。”
珀圖拉柏站在夏修面前，沉聲應道：
“父親放心，洛霍斯世界我會親自看著，您再次歸來的時候，這裡不會再是達梅科斯留下來的黑煙世界，而會是一顆真正能為庭院所用的鋼鐵之星。”
夏修聽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甚麼。
該交代的，前面一個月已經交代得差不多了，這段時間的相處也讓他明白，老十雖然保留一些舊觀念，但是做事向來靠得住，尤其是涉及到工程、秩序和世界改造這類事情，他比誰都清楚輕重。
告別這種東西，點到為止就夠了。
天穹之上，劍級護衛艦緩緩降下牽引光束，銀灰色艦體壓著高空雲層，投下一大片筆直而安靜的陰影。
夏修邁步踏入光束之中，身形緩緩上升，而珀圖拉柏則一直站在高臺邊緣，目送自己的父親重新登上那艘來自天外的艦船。
片刻之後，艙門閉合。
劍級護衛艦的主引擎開始逐級點亮，尾部噴口亮起穩定而深沉的幽光，整艘艦船在短暫懸停之後緩緩調轉艦首，隨即撕開高空雲層，突破晶壁系邊界，重新沒入更高層級的星海與以太之間。
……
……
以太亞空間層級之中，艦船安靜航行。
舷窗之外是一片被拉長、扭曲、不斷流動的輝光之海，遠近不一的光帶像無數被扯開的河流，在艦體兩側緩緩後退，偶爾還能看見一些巨大得失去尺度感的暗色輪廓，從航道邊緣一閃而過，隨後又沉進更深層的流光裡。
劍級護衛艦像一枚穿過暴風眼的細長箭矢，沿著伊甸校準出來的穩定航道持續前進，外層護盾在亞空間粒子流的沖刷下泛起一圈圈淡金色波紋低沉的引擎共鳴在甲板深處持續運轉。
艦橋內，夏修開始搜尋墮落世界最後一位完美胚胎。
【黑印】已經被他重新喚出，懸在掌心之中，漆黑印記表面偶爾閃過一縷極細的微光，跨越諸界的血脈回應，正在一點點把最後那個尚未歸來的孩子，從無數位面碎層裡篩出來。
而就在這時，艦橋前方的主光幕忽然一亮。
站在中樞臺前的伊甸抬起頭，聲音平穩而毫無波瀾，隨後一道標準化的資訊模板，直接彈出在艦橋中央。
【前方航道檢測到高密度能量反應——】
【檢測到大規模高位靈性對沖現象——】
【能級判斷中——】
【判斷完成：冠冕級偉力戰爭正在爆發——】
夏修挑了挑眉，隨後順著伊甸給出的座標，將自己的偉大靈性向前鋪開。
很快，他就鎖定了那片戰場，而當那片景象真正映入感知之中時，連他都少見地沉默了半息，因為這最後一處存在完美胚胎的墮落世界，和前面幾個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準確地說，這已經不能簡單地稱作一處中等位面了。
在他的感知裡，最核心的位置，是彼此咬合、互為表裡的兩座中等位面，它們像一對被強行捆綁在一起的雙生世界，共用著一整套外層防禦與以太航道。
而在這兩座中等位面的外圍，還環繞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小型位面。
那些小型位面並非無序漂浮的碎塊，而是被人為納入了一整套極其完整的軌道體系之中，有的負責提供能源，有的負責補給與船塢，有的則被改造成前哨炮臺、預警節點和防禦錨點。
它們彼此之間透過穩定的以太空航道與奇術世界的傳送矩陣連線，像一圈又一圈拱衛核心世界的外層城垣。
這一看就知道不是隨便拼出來的防禦帶，而是有人用極長的時間、極強的工程能力和極重的秩序意志，一點點搭起來的位面要塞群。
而真正讓夏修眸光微動的，還不是這套位面結構本身。
而是一支紀律嚴明的艦隊。
在兩座中等位面外層的虛空戰場上，一支規模龐大的星界艦隊，正與兩頭擁有冠冕的舊日支配者母胎子嗣展開交戰。
每一支分艦隊都壓在自己最該站的位置，主力艦、重炮艦、攔截艦、護衛群和後方補給艦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恰到好處，既不會互相遮擋火力，也不會因為拉得過散而失去協同。
前中後三層陣列彼此咬合，像一座由戰艦構成的鋼鐵城牆，在虛空中一寸寸向前壓，他們的火力配置更是精準得可怕。
而在這支艦隊最中央，還拱衛著一座極其誇張的天體要塞。
那東西幾乎像一顆小型衛星。
從夏修的感知裡看去，它並不是單純的空間堡壘，而是一座經過無數次重修、擴建、加固和再武裝的大型移動太空要塞，整體輪廓厚重得驚人，外層裝甲一環套一環，像是把一整套山脈、堡壘和城市群硬生生搬進了虛空。
它的四周佈滿宏炮陣列與副炮群，腹部懸掛著數層艦塢和發射平臺，內部則運轉著極其龐大的能源核心與護盾矩陣，整個要塞在戰場中的位置並不激進，卻像一塊釘死在虛空裡的鐵砧，牢牢壓住了兩頭冠冕怪物最難啃的那一片空域。
更關鍵的是，它的虛空盾強得離譜。
那兩頭舊日支配者母胎子嗣，一頭像覆蓋著灰白骨殼與深海膿膜的畸形星海巨蟲；另一頭則更接近一團不斷擴張的暗紅色器官雲團，身上長滿了大大小小的眼、口、腕和噴吐汙染的裂囊。
它們的每一次撲擊與轟擊，都足以輕易撕爛普通艦隊的防線，可當那些攻擊真正落到這座天體要塞上時，卻只能在外層虛空盾表面掀起一層層劇烈震盪。
這座要塞甚至在頂著正面壓力的同時，持續向外投送火力。
一輪輪宏炮齊射從它身上轟出，炮彈穿過虛空時拖出長長的白光，狠狠轟在那兩頭冠冕怪物的軀體，把對方逼得不斷偏轉、後退、收縮汙染場域，而周圍艦隊也藉著它撐起來的護盾視窗，不斷重新校準陣型、交替推進、接續火力。
這最後一位完美胚胎，確實有點猛。
夏修立在艦橋前方，隔著主光幕與舷窗外翻湧不定的以太輝光，安靜地看著那片已經被戰火、護盾與宏炮陣列徹底點亮的雙位面戰場，眼裡也不由多出幾分真切的興致。 他原本以為老十的種田能力已經是天下無敵，沒想到還有高手啊！
假如說珀圖拉柏是生產池中難得一見的SSR卡，面前還未回歸的老十一就是究極稀有UR卡啊。
老十一不僅把兩座中等位面牢牢攥在手裡，還順勢把外圍數十個小型位面也一起拉攏進種田範圍，更別說還攢出一支星界艦隊了。
雖然體型和火力比不上庭院艦隊，但是這艦隊放在星界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而那座巨大的戰爭巨構要塞，更是看得夏修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東西一眼望去，便透著一股極其濃烈的諸天萬界神系風格，看著就是一個移動的超級哥特要塞，外觀顏色更是金碧輝煌。
這東西幾乎是一個迷你版的黑石要塞。
老十一不僅種田能力了得，看起來運氣也非常好，開局起源不僅佔據超稀有地圖，而且還伴隨著一處巨型工程要塞。
夏修摩挲著下巴，腦中念頭轉得很快。
“以現在雙方擺出來的實力看，這老十一明顯不是在拼命死守，而是在有節奏地驅趕。”
黃金要塞頂著兩頭冠冕級舊日支配者母胎子嗣的進攻，輔助的艦隊一步不亂地收縮、壓制、再前推。
老十一有意把戰線往外推，把那兩頭怪物從雙位面文明圈的邊緣一點點趕出去。
這場戰鬥要說生死決戰，那還真沒到那個份上。
現在老十一明顯就是想要依靠文明戰爭能力，在黃金要塞和整套位面防禦群的加持下，驅趕兩頭舊日支配者母胎子嗣。
按照這個節奏下去，老十一還真能夠將兩頭舊日支配者母胎子嗣趕出去。
“不過，事情好像沒有這麼簡單。”
他摩挲著下巴，低低說了一句，目光也從正面戰場上移開，轉而投向更遠、更深、也更陰的一片位面邊緣。
在他的偉大靈性感知之中，墮落七個位面裡，最後那一個尚未真正露面的中等位面，此刻已經安靜到了極點。
那個位面裡的生靈，已經全部消失了。
整個位面都被某種東西從裡到外舔了一遍，只剩下一層還勉強維持著外殼的空殼子，而寄宿在那裡的，正是最後、也是最強的一頭舊日支配者母胎子嗣。
這七個中等位面的舊日支配者母胎子嗣吃雞遊戲中，這頭怪物明顯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完成吃雞，進化成完整體的類支配者。
而且，這東西不但很強，還很苟。
整個中等位面，被它拉得像一具被掏空內臟後只剩外殼的屍體，在虛空中一寸一寸地靠近雙位面體系的側後方，而它自己的本體則死死縮在位面內部最深處，用整整一個世界給自己當龜殼。
此刻，它正拖著那整整一個已經被自己吃空了的中等位面，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貼著戰場邊緣移動，像個專門等別人打到最激烈時再出手得吃的老六。
這老銀幣是打算偷雞啊！
自己的兄弟正在正面捱打，而這老六則是偷偷的繞到敵人後方，準備偷雞直接衝進雙位面陰敵人一手。
“這最後一處地界，還真是讓我趕上了一場大的。”
這種場面，確實熱鬧，而竟然這麼熱鬧了，怎麼能夠少了自己。
自己也得上去樂呵樂呵。
夏修一邊想著，一邊抬起手，將[天之槓桿]自虛空中緩緩抽出。
銀色杖體一入手，四周的空間便像被某種更高層級的權柄輕輕壓了一下，原本還在緩慢流動的以太光潮，竟短暫地凝滯出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下一刻，夏修抬杖向前，杖尖輕輕一點。
虛空深處，一扇巨大的黃金門扉緩緩開啟。
它像是一道被硬生生嵌進虛空中的黃金天關，門框高得近乎失去尺度，邊緣浮動著成片成片的古老符紋與雷霆紋路，門後則是一片被輝光、風暴與神性雲海填滿的巨大空間，某種足以讓世界結構都跟著發顫的古老災獸正興奮的刨著蹄子，蓄勢待發。
夏修如同樂子人般大笑道：
“天之公牛，陪它們耍耍。”
下一秒，黃金門扉完全洞開。
一頭巨大的天牛，自門後緩緩踏了出來。
通體披覆著白金與天青交織的甲質紋路，背部延展出彷彿雲層與雷光共同編織而成的巨大翼膜，雙角則像兩輪被神明磨得鋒利無比的金色彎月的完整體天牛，興奮的衝著在場所有生靈宣告自己的存在。
“哞！！！”
隨後，它四蹄一踏，整個龐大的身軀在雷霆爆鳴之間猛然前衝，速度快得和它那種天災般的體型完全不成比例，彷彿前一刻它還站在黃金門扉前，下一刻便已經橫跨虛空，撞到了那頭正拖著位面龜殼偷偷靠近的老六怪物面前。
然後，一蹄子踹了下去。
兩軍交戰，先斬老六！！！
老六：“！！！！”
咚——！！！
那頭老六怪物的隱匿權柄，被一腳踹碎。
它揹負著的那個中等位面外殼，也在同一時間向內猛地凹陷，整塊龜殼般的位面邊界像被攻城錘狠狠幹砸中的金屬盾牌，先是向裡塌，再是沿著塌陷點一路崩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然後，裡面的東西終於露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舊日子嗣外形。
而是一團極其龐大、極其陰溼，也極其令人作嘔的灰黑色位面寄生體，它像一隻蜷縮在空殼世界內部的巨大節肢怪物，身體表面生滿了層層迭迭的骨板與空間褶膜，數不清的鉤爪、節肢、口器與觀測器官藏在位面裂縫之下，此前一直靠整個中等位面的外殼替自己遮蔽存在，像一隻把整座世界背在身上的寄居毒物。
而現在，它被天之公牛一蹄子踹得整個殼都塌了。
一時間，怪物體內那些原本深藏的器官和汙染腔室被震得大面積破裂，灰黑色膿液和位面碎屑一齊從裂縫中噴了出來。
隨之響起的，是一聲淒厲到近乎刺穿靈魂的哀嚎。
“嘶啊啊啊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