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舊日支配者之母胎： 盧-克蘇（Lu-Kthu）】
會議剛結束不久，黑石要塞內部的各個模組還在高速運轉，技術人員已經徹底進入狀態，所有人都幹勁滿滿。
而夏修則已經離開了會議空間，獨自立於要塞以太靈能王座之上，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整體佈局之中，他打算熟悉熟悉一下黑石要塞的各種鍵位，方便以後打架的時候用要塞打出連招。
就在他搗鼓“新玩具”的時候，一道不屬於當前譜系網路結構的訊號，突兀地闖入了他的感知。
【叮——】
【異常接入訊號已捕獲】
【來源判定：危機序列·黃金樹】
【接入方式：非標準頻率滲透】
【伊甸提示：目標意志請求建立直接通訊】
黃金樹？
這傢伙找我甚麼事情？
夏修微微蹙眉，自己雖然很想砍了祂，但是現在可沒有付諸行動呢。
心中嘀咕的同時，他對著伊甸說道：
“放開許可權，讓祂進來。”
許可權在下一刻被開啟，譜系網路的[嘆息之牆]短暫鬆動，一道極其龐大的意志順著那條被強行開闢的路徑，直接接入。
在放開限制的同時，夏修的偉大靈性也徐徐展開與【黃金樹】接駁，兩股意志，在以太層級正面接觸。
夏修的本徵，在這一刻顯現為那輪漆黑的烈日，懸浮在深層以太之中，穩定、壓迫、帶著明顯的吞噬特性，任何接近的結構都會被其引力扭曲。
與此同時，一棵樹出現在黑色大日之下。
那是一棵體量無法用常規尺度衡量的黃金之樹，主幹貫穿整個感知範圍，枝葉向外延展，像是在撐開一整片空間，而更為誇張的是它的根系，那些根鬚並不扎入地面，而是直接延伸至各個方向，連線著諸天萬界的不同位面與節點。
在那些連線點上，無數資訊在流動。
甚至可以看到類似金融證券一般的結構，在其周圍不斷生成、流轉、散落，像是一套龐大的交換體系，在維持著某種秩序。
兩者對峙，沒有碰撞，卻已經完成了最基礎的資訊識別。
夏修沒有浪費時間，他直接開口道
“說吧，你找我，有甚麼事情。”
而那棵黃金之樹，在他的注視之下，輕輕晃動了一下枝葉。
祂的回應，是以資訊的形式直接鋪開在以太層面之中，那些內容並不具備攻擊性，也沒有任何侵蝕結構，甚至連最基礎的試探都沒有，只有一段被整理過的記錄，像是一份未經修飾的事實，被完整地遞到了夏修的意識之中。
夏修沒有阻攔。
他只是讓那段資訊順著連線流入，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解析。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好傢伙，你這濃眉大眼的危機序列，竟然會是跑自己這邊告狀！
堂堂一個危機序列，跑來找自己幹這種事情，多少有點……離譜。
不愧是融合了【金融街】的特性的【黃金樹】——兩者都是臭不要臉。
隨著資訊繼續展開，夏修臉上的那點鄙夷也很快收斂。
因為畫面開始變化，一組被切割、拼接過的位面記錄，在他的感知中同時展開。
資訊畫面中，大概七個中等位面與上百個小型位面被標記出來，它們原本處在【黃金樹】的根鬚連線之中，是整個體系的一部分，是被維繫、被排程、被納入秩序結構的節點。
而現在，這些節點全部斷裂，同時在斷裂點的位置，出現了明顯的異變，那種感覺就像是現實中的樹根遭到感染，原本堅韌而穩定的結構開始腐爛。
表層先是出現暗色的斑塊，然後迅速擴散，形成類似潰爛的組織，那些根鬚的內部結構被侵蝕，變得鬆散、空洞，甚至在某些位置出現了塌陷與斷裂。
更糟的是，這腐敗，不是靜止的，它在擴散，沿著斷裂的根鬚，一點點向更深層延伸，就像某種具備傳播性的病灶，在整個網路之中不斷蔓延。
而在這片腐敗之中，畫面再度切換。
七個中等位面，被逐一拉近。
然後，夏修看見了那些東西，每一個位面之中，都有一個可憎之物。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怪物，它們的形態各異，有的扭曲，有的臃腫，有的則近似於某種未完成的生命結構，但無一例外，它們都具備極強的存在感，甚至已經隱約具備資訊態位格的雛形。
更關鍵的是，夏修從中感到一股熟悉感。
那種熟悉，不是來自外貌，而是來自更深層的結構共鳴，這種感覺就跟完美胚胎一樣……
“七個畸變的完美胚胎……”
夏修的表情終於變得嚴肅起來，而畫面還在回溯。
時間，被向前拉動。
那些位面的狀態開始發生變化，從已被侵蝕的結果，回到尚未崩潰的節點，而在這個時間段之中，四道熟悉的神性結構，逐漸出現在畫面之中。
摩拉丁，以及另外三位神系之主。
他們並沒有掩飾。
甚至可以說，做得很直接。
那些位面，被逐一獻祭，這四位神系之主將整個位面的能量、結構與資訊，全部作為供給源，強行壓縮，投入到某種尚未完全顯現的存在之中。
畫面沒有給出完整過程，但結果已經足夠明顯。
那些怪物，就是獻祭後的產物……
它們與首歸之子完全不同，沒有穩定的結構，也沒有完整的意識，更像是被強行催生出來的半成品存在，帶著明顯的缺陷與扭曲，但依舊具備成長的潛力。
而就在他確認這一點的同時，他體內的某個東西，產生了反應。
【黑印】。
那道深埋在他本徵結構之中的印記，在這一刻微微震動，緊接著，新的感知出現。
在那七個失敗胚胎之外，還有一些更加微弱的訊號，它們不明顯，甚至有些模糊，但卻帶著完全不同的特徵。
它們是活的，具備靈性，不是被強行催生的畸變體，而是正確路徑上的完美胚胎。
也就是說，這些是需要回歸的子嗣。
夏修的目光微微收緊。
他順著那股感知，試圖進一步鎖定，但【黃金樹】所提供的資訊，只能支撐到一個極為模糊的層級，那些存在的位置無法被精確定位，只能確認它們存在。
而且在【黑印】的感知中，不止一個完美胚胎。
但是，具體有多少，暫時還無法確定。 畫面的最後，被定格在一個極其不穩定的時間節點之上。
在那一刻，夏修看見了摩拉丁的狀態。
那位曾經威嚴如鐵的矮人主神，此刻站在一片被獻祭之後的位面殘骸之上，他的身軀依舊龐大，肌肉如山，但那種屬於鍛造之神的沉穩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壓抑的亢奮與扭曲，彷彿他的意志已經不再完全屬於自己。
他的神力還在燃燒，他仰起頭，對著虛空開口，開始禱告。
是的，一位信仰神系之主竟然在對著某位不可名狀的存在進行禱告，這畫面是何等的……獵奇。
一段段詞彙，從他的口中緩慢吐出，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某種不屬於正常語言的重量，它們在以太層面不斷迴響、迭加、放大。
“讚頌那無名而多名者，讚頌那無口而以萬口啜泣者，讚頌那沉睡於群星深處卻以每一枚膿皰作夢者。”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低沉而粘稠，像是被某種溼潤的東西包裹，連帶著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輕微的扭曲。
“讚頌那不以王座統御，不以雷霆裁決，而以血肉、以胎膜、以無數未生之嗣覆蓋虛空。”
神國的背景在這一刻開始剝離，原本的結構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沉的空白。
摩拉丁的聲音越發沉重，他的身軀在這一刻出現了細微的異化，那些原本屬於神性的結構開始鬆動，像是被某種外來的邏輯重新排列。
“讚頌舊日支配者之母胎，讚頌萬皰之母，讚頌那在宇宙死海中緩慢搏動的百孔肉星。
群星亦有燃盡之時。
祂乃在群星燃盡之後仍繼續膨脹之胎腹，乃在諸海枯涸之後仍繼續滲流之汙血，乃在一切世界完成了自己的名字之後，仍舊在黑暗中孕育無名之物的溼潤深宮。
盧-克蘇啊，居於星際冷霧與腐爛以太之間的溼潤者，以長長狹道連線諸皰、以諸皰養育諸神雛形者。
我們匍匐著親吻泥土與血，因為泥土終將腐爛成肉，因為血終將回流入你，因為肉終將想起它最初來自何處。
請聆聽我們的召喚。
若你有耳，則以千萬耳泡聽我們。
若你無耳，則以你體內每一枚正在鼓脹的幼體聽我們。”
伴隨著摩拉丁的禱告，虛空中，不可名狀的恐怖群星顯露出祂的軀體
那一刻，整片畫面，開始滲出某種溼度，像是現實被浸透。
禱告完成。
而回應——降臨。
在那片被禱告指向的區域之中，一顆龐然之物緩緩浮現，祂的體積已經無法用星體去衡量，卻又確確實實呈現出類似球體的輪廓，只不過那輪廓並不光滑，而是由無數起伏的肉質結構堆迭而成。
祂的表面，佈滿了大小不一的孔洞。
那些孔洞之中，散發出橙紅色的微光，像是某種內部活動正在進行，而在更靠近中心的位置，可以看到數個巨大的開口，它們像是被撕裂的口器，邊緣不斷蠕動，內部則生長著細長而發光的器官，像是觸鬚，又像是尚未成形的肢體。
在那片結構之下，是堆積。
無數已經失去形態的殘骸、骨骼與組織，被壓縮、融合，構成了它的下層結構，而那些東西並不是靜止的，它們在緩慢移動，像是在為整個存在提供某種基礎。
更深處，有管道。
那些粗長而狹窄的通道，從主體延伸出去，連線到那些佈滿膿皰的區域，每一條通道都在輕微收縮與擴張，像是在輸送某種尚未被定義的養分。
而在那些膿皰之中，隱約可以看到輪廓，尚未完全成型的存在，蜷縮在其中，等待被孕育完成。
——【舊日支配者之母胎：盧-克蘇（Lu-Kthu）】
這就是祂的名稱。
很快，畫面被切斷，這段影像結束的瞬間，連同它所攜帶的所有溼度與重量一併消散，整個以太層面的連線恢復了原本的穩定，但夏修依舊能夠清晰地回憶起剛才所見的一切。
那種並非視覺衝擊，而是直接作用在本徵結構上的壓迫感，讓他的思維在短暫的瞬間出現了輕微的遲滯。
說實話，這東西一般人看見，直接SAN值掉光了。
夏修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那點殘留的異樣徹底壓了下去，他的意識重新穩定下來，而那棵黃金之樹，也在完成這段資訊傳遞之後，停止了繼續展開，沒有追加說明，也沒有進一步試探，像是把證據擺出來之後，就在等待回應。
他看著那棵橫貫以太的黃金之樹，目光重新變得清晰而冷靜，他算是明白了黃金之樹真正的來意。
“你是想讓我出手，把這些東西徹底清掉，讓那些被汙染的位面重新回歸你的控制結構，同時順帶把那幾頭半成型的失敗胚胎一併處理乾淨，避免它們繼續擴散並拖累你整個根系網路的穩定，對吧？”
黃金之樹沒有否認。
祂再次透過資訊反饋，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那股意念之中沒有掩飾，也沒有模糊空間，祂不僅承認這一點，甚至進一步補充說明——在整個過程中，祂不會只是旁觀者。
祂會出力。
不是象徵性的支援，而是以自身根系結構為基礎，參與對那些位面的封鎖與壓制，協助清理那些已經被感染的節點，同時在必要的時候，直接提供通道與定位，讓行動的效率最大化。
而在這之後。
祂給出了交換條件。
如果說前面的內容只是請求合作，那麼接下來的資訊，就已經進入了交易的範疇。
祂願意在事後出手，幫助夏修，拿下那四位神系之主所掌控的位面。
而就在這份籌碼已經足夠有分量的時候。
祂又追加了一段資訊。
沒有任何鋪墊，也沒有解釋，而是以一種更加直接的方式，被塞入夏修的感知之中，像是一枚被刻意保留的關鍵變數，在這一刻才被拿出來。
夏修在接觸到那段資訊的瞬間，目光微微一凝。
然後，他低聲開口。
“深紅之王殘留的世界泡……劇中餘燼。”
在【黃金樹】給的新資訊之中，資訊所指向的，是一塊仍未完全消散的遺留結構，屬於某個曾經存在過、但已經不在當前時間線中的龐大體系。
它現在，以某種極其隱蔽的方式，殘留在現實之中，殘留在諸天萬界之中，而【黃金樹】已經找到它了。
夏修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你還真是誠意滿滿啊。”
不得不說，他被【黃金樹】的誠意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