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頭,誰都知道去一線城市打工能夠賺到不少的錢,尤其是農民工在去了之後打回來錢,更是讓村裡人羨慕。
誰家要是有個能在一線城市打工的人,那絕對屬於村子裡的熱點人物。
一開始村民們都還羨慕,後來他們發現,江楓他們家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甚麼太大的變化啊。
這不應該啊,江德才不是定期寄錢回來嗎。
他們想了想,覺得這是張修芝想要將錢攢下來,給江楓上學用,所以才沒有給家裡面置辦東西。
可實際上呢,江德才打回來錢的次數屈指可數,即便是打錢,也是寥寥無幾,根本就不夠各種費用。
當為了學費,張修芝帶著江楓去親戚家借錢的時候,親戚都還非常驚訝,說是不應該沒錢啊。
張修芝和江楓兩個人也不花多少錢,平常衣服都是很少換,怎麼連這點學費錢都沒有。.
張修芝還能說甚麼,只好說江德才在城裡面打工一時半會的沒有發錢,學費又急著要,這才想著借點。
只要這種事被第三個人知道,那麼一定會傳到更多人的嘴中。
沒過多久,整個村子都知道了,議論紛紛這件事情。
江楓記得那時候三大娘還來他們家,說是村子裡一塊去城裡面打工的那幾個人,定期寄錢,而且也不存在甚麼發不出錢的事情來。
三大娘讓她長點心,是不是江德才在外面有了甚麼相好的,把錢都花在對方身上了。
張修芝說江德才跟他們不在一個工地,所以情況不一樣,還說江德才絕對不會是那樣的人。
其實張修芝也擔心啊,外面世界花花綠綠,誰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情,可她又有甚麼辦法,總不能直接找過去吧。
要是詢問他的工友,還會讓人家胡思亂想,到時候沒有的事可能都會被傳出來有。
無奈,張修芝只能是將這件事壓在心裡面。
在過年的時候,江德才回家,張修芝也問過他為甚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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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到頭賺的錢不多,他說工地開的工資不多,再加上平常抽菸喝酒應酬,所以開銷比較大。E
江德才還說了,只要自己跟工地上的幾個頭頭打好關係,到時候就可以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不需要幹活就能夠賺錢。
看他說的那麼厲害,張修芝也就沒有多想。
至於江楓,他那個時候年紀比較小,不過算是很早就懂事的人,人家父親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帶著大包小包的各種好吃的,還會給老婆孩子買新衣服。
他看到父親就提了一塑膠袋子的椰奶,那種罐裝的,味道還挺好。
據江德才說,這種罐裝椰奶價格不便宜,這幾瓶就一百多塊錢呢。
他那時候沒見過椰奶,只覺得很好喝,還特別的注意別都喝完了,不過六瓶而已,就喝了小半年的時間。
他期盼著父親帶他們去買新衣服,他的書包也壞了,想要換個新書包,可是一直都沒有等到。
江楓還問了一次,結果江德才說他們穿的衣服就挺好,不需要換,至於他的書包,縫縫補補一下就行。
他很懂事,從此之後就再也沒有要過。
過年的時候,桌子上就擺放著幾道菜,原本江楓特別期待著過年,可是從江德才去了一線城市回來之後,就沒有太期盼的感覺了。
年夜飯,他只看到了江德才在那裡吞雲吐霧,一杯酒接著一杯酒,說著城裡面的事情。
他記下了煙盒,後來也知道了這種煙多少錢。
十塊錢一盒。
他記得江德才回來的時候,提著一條子這樣的煙。
江楓很懂事,都說貧窮的家庭孩子早當家,確實是如此,他在小學初中的時候可能還沒有甚麼能力賺錢,可是到了高中,尤其是大學的時候,學費完全都是自己賺的,而且還會貼補家裡面。
當兵這幾年,他將大部分的薪水都打了回去。
江德才說是他老子,沒錯,可是他說出來辛辛苦苦賺錢養家這種話,絕對不對。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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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多年,你賺的錢我不知道你是吃了,喝了,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也不會計較,我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一直想要我在身邊,畢業之後就回到老家,當時參軍的時候,你還阻止,無非就是害怕你的養老問題,你大可不比擔心這種事情。”
“甚麼養老,別他媽的胡說八道,我還不是為了你好啊。”江德才喊道。
他被氣的臉紅脖子粗,死死的瞪著江楓。
“之前我跟你媽努力賺錢,還不是想著給你買房買車,讓你娶老婆生孩子,我根本就不需要你養老,你知不知道,你多大年紀了,咱們村像是你這麼大年紀的人很少了,你知道那些人我們都怎麼笑話他們嗎?
無能,廢物,光有高學歷又有甚麼用處,還不是騙不來女的,家裡面有房有車有穩定工作那又如何,不結婚,在我看來那就是最丟人的事情。”
“每次打電話我都跟你說,讓你在部隊裡面哄個當官的閨女回來,可是你呢,從來都不聽話,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我都被人家戳脊梁骨了。
就是因為我的兒子不結婚,不生子,大齡青年了,還自己一個人,你別光想著自己,你要想想我們啊,我們還要面子呢,都說在部隊的好找媳婦,可你呢,這幾年一直都沒有個訊息。
你回來的時候,我很高興,終於可以給你找個媳婦了,可是你卻帶著雲朵回來的,現在女的本來就少,你還帶著小孩,更加不容易找物件,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麼也把我之前想說的說出來吧,你抓緊給我去找個女的結婚,不管甚麼樣的女的,只要結婚就行。
就算你們結婚之後又離婚了,我也不在意,必須要結婚,你知不知道村子裡的人都怎麼說你,只帶著孩子回來,卻不見孩子她娘,他們都說這個小孩是你酒後搞出來的,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江德才幾乎是吼著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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