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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2022-11-07 作者:三春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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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到底誰才是最年輕的白手起家的女性億萬富翁, 艾普莉倒不是很在乎。她一直以來都算是非常自我為中心的那種性格――不是圈子裡大多數人的表面自我為中心,實際上還是很在意外界的反饋,她是真正的‘自我為中心’。

 或許表現得沒有那麼盛氣凌人, 但這也說明了她的自我為中心會更加‘純粹’,已經不需要用類似‘刁蠻任性’的反應來凸顯了。

 簡單來說, 伊麗莎白・福爾摩斯並不是她的親友, 她就完全不在乎了。哪怕在其他人眼中,她們其實是有過節的, 應該雙方都對對方有些在意才對...然而艾普莉真的不在意, 至於伊麗莎白・福爾摩斯, 她倒是記得艾普莉,但也和外界想的不太一樣。

 相比艾普莉,伊麗莎白・福爾摩斯其實一直有在意。這很大程度上源自於她之前處於下風, 對於一個自尊心強到變態的人來說,最容易記住的就是失敗、羞辱之類的東西了。

 即使伊麗莎白・福爾摩斯心裡一直對艾普莉回以輕視,認為艾普莉之所以能取得成功, 完全是家庭背景加分,以及極大的運氣――這倒不能說完全錯誤, 創作的文學作品能否得到市場認可, 確實有的時候就是玄學。

 但是,伊麗莎白・福爾摩斯內心深處依舊會有失敗感, 畢竟艾普莉確實壓過了她。這就像是一個相信自己能力的富一代,面對一個完全靠繼承的富N代,對方的財富領先他很多時,也會有失敗感。

 更不要說, 面對艾普莉時,伊麗莎白・福爾摩斯的失敗感並沒有那麼簡單, 裡面還有很多很複雜的東西。非要說的話,如果艾普莉沒有寫作上的成就,大概就是她最鄙視的那種人。

 不事生產,無所事事,完全是財富的蛀蟲,一點兒價值都沒有,更不要談生存能力了。這樣的人,即使再有錢,對於伊麗莎白這種始終在社會上奮鬥,保持著戰鬥力的‘鬥士’來說,也是鄙視的。

 然而偏偏艾普莉是有自己的成就的,於是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原本可以正大光明表現的‘鄙視’,變成了任何一點兒不屑都會被解讀成‘嫉妒’......

 當然,這其實並不算甚麼,伊麗莎白・福爾摩斯在之前和艾普莉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小小地‘撕’過,但即使是那樣也沒有真的撕破臉,更多還是媒體在挑起些甚麼...說到底,伊麗莎白是‘希拉洛斯’的創始人、董事長,是大人物了,又不是八卦小報上的真人秀明星!和艾普莉撕逼撕得熱鬧,對她是弊大於利的。

 既損害了她成熟的、野心的女性創業者形象,也得罪人...不管怎麼說,‘鋒銳’在醫療領域確實是龐然大物!雖然希拉洛斯是做儀器的,鋒銳是做藥的,鋒銳再強勢也無法直接影響到希拉洛斯――但,間接影響總是有的!

 要知道,資本的世界,跨界影響的例子都多得是呢!不是自己的領域或許會有一些麻煩,但麻煩的也有限。

 鋒銳或許不會因為董事長女兒的‘私事’就大費周章做甚麼,可話說回來,對於鋒銳來說,本來也不需要‘大費周章’,隨便做點兒甚麼就夠新生的希拉洛斯頭痛了!伊麗莎白可不希望有甚麼事影響到自己董事長之位的穩定性。

 這其實也和希拉洛斯的血檢儀始終搞不定有關,如果她設想中的‘一滴血’真的已經技術上成功了,或者至少有了方向、希望看得見了,她都能更有底氣。但她自己是最清楚的,‘希拉洛斯’這麼多年,其實甚麼都沒有。

 即使‘矽谷精神’就是‘’(偽造它,直到做到它),這麼多年了,花了這麼多錢了,一個有希望的方向都沒有,人也是會心慌,會缺少底氣的。現在伊麗莎白的希望就是更多的融資,投入更多的錢,趕在謊言破滅前做出東西。

 只要最終做出東西來了,謊言就不是謊言了。

 總之,到現在為止,伊麗莎白・福爾摩斯其實也沒有和艾普莉交惡的意思。最近她成為媒體上的風雲人物,有的八卦小報‘舊事重提’,扯上了艾普莉,其實也是在蹭熱度而已,伊麗莎白並沒有主動搞這些――那未免太幼稚可笑了,她真的那麼搞事,才讓人難以理解呢!

 不過看得出來,這一次伊麗莎白・福爾摩斯要比上一次自如輕鬆的多了,大概是這一次她的‘地位’有一個很大的飛躍,所以有底氣了?

 雖然希拉洛斯的實驗室始終沒有成果這一點讓她心虛,但媒體的報導是真的,關注度是真的,公司估值上升,她的個人身價飛快上漲,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所以非常矛盾的,她一面心虛,又一面前所未有地自信,甚至膨脹了起來。

 “海多克小姐。”伊麗莎白微笑著朝艾普莉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已經是年末了,艾普莉參加了一個哈佛校友會的場合,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伊麗莎白・福爾摩斯――她也很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後很快就被熟人拉走了。

 艾普莉之所以會來參加哈佛校友會,是雙胞胎拉來的,不出所料,立刻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她本來就是那種焦點人物,存在感超強的,就像是明星站在人群中,哪怕甚麼都不做,那種難以描摹的氣場就能讓人下意識看過去了!更不要說,她對於不認識的人還有別的吸引力。

 比如說她筆下的故事...她可以說走到哪裡都有讀者,作為近幾年最成功的小說作者,這可一點兒也不假!

 至於伊麗莎白・福爾摩斯為甚麼會來,大概是因為她現在也是哈佛的名譽教授了。這種事沒甚麼意外的,哪怕她就是個斯坦福輟學生,只要獲得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名譽之類的東西也會紛至沓來!不要說拿到學位了,就是成為教授也可以,這方面最早一些‘輟學生’開了一個很不好的頭。

 校友會上氣氛挺好的,雖然沒有那麼華麗和誇張,多少帶點兒學術界的矜持,可正是這樣,反而讓艾普莉鬆了一口氣...她不至於不能適應從小浸淫的上流社會,但或許是因為個性,因為總是閉關寫作,紙醉金迷到過飽和對她來說委實有點兒接受不良。

 就像是感官爆炸了,剩下的就更多是空虛,而不能感受到刺激了。

 “泰勒?”艾普莉見到泰勒・舒爾茨的時候有點兒意外,嗯,泰勒・舒爾茨也不是哈佛的學生――兩人算是熟人,小學時期他們一直是同班同學。之後也一直沒有斷開聯絡,只不過聯絡不算太多而已。

 泰勒・舒爾茨比艾普莉要年長兩三歲,這很正常,海多克家的孩子入學總是比較早,而且還常常有跳級的行為,和同學相差兩三歲實屬普遍...艾普莉印象中的舒爾茨・泰勒是一個精力充沛,有些文藝(主要體現在他玩音樂,還是流浪表演這樣硬核的)的青年。

 艾普莉還記得在愛爾蘭和泰勒碰面,泰勒一邊周遊愛爾蘭,一邊在街頭表演自己寫的音樂的事,當時她人還在英國呢。

 大約是因為家世優渥的關係,泰勒即使做街頭表演藝術家,也不是或憂鬱或憤世嫉俗的,而是充滿著樂觀感。看起來就精力滿滿,完全不是被現實打磨過的樣子。

 然而這次見到泰勒,感覺完全不一樣了,他整個人都很頹喪和迷茫。

 “啊...莉兒。”泰勒・舒爾茨勉強地笑了笑,他也看到了艾普莉。

 艾普莉坐到他身邊:“唔...沒想到會在哈佛的校友會見到你,你是和誰來的?”

 “呃,和我一個高中同學,他在那邊兒。我完全沒想到來這邊拜訪他,會正好遇上哈佛校友會。他覺得這沒甚麼的,就邀請我一起來了――說真的,認識的人不多,有點兒尷尬。”

 其實這是因為泰勒的年紀不夠大,還沒有積累太多人脈,做出一些成就的原因。

 他自己是斯坦福的畢業生,同樣也是頂級名校。在美國這個社會里,單所名校內部抱團,名校與名校抱團(即所謂‘藤校’)是很常見的。到了一定程度後,就會認識各種名校人脈了。

 “...莉兒你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了吧?大家都迫不及待地要認識你。”說到這裡,泰勒還小小地開了一個玩笑:“看那邊,我已經感受到了背部在發燙了,我敢說這都是嫉妒的目光。”

 艾普莉和他一起吃一盤薯條配香檳酒,就像普通的、很久沒見的熟人一樣談天。不算很熱切,甚至有點兒沉悶,但居然還算能繼續下去――談到最近在做甚麼的時候,泰勒脫口而出‘我從希拉洛斯離職了...’。

 艾普莉這才明白為甚麼他看向人群裡的伊麗莎白・福爾摩斯時,眼神會那麼複雜。

 艾普莉大概知道一點兒,泰勒之前兩三年都在希拉洛斯。事實上,當初泰勒可是伊麗莎白的粉絲,因為對她的推崇,也因為爺爺就是希拉洛斯的董事會成員,泰勒在大學最後一年從機械工程專業改換到了生物學專業,之後又進入了希拉洛斯工作。

 他對希拉洛斯以及伊麗莎白的崇拜從他的個人主頁上看的清清楚楚,以至於他沒和艾普莉談過這些,艾普莉逛過他的個人主頁之後也都知道了。

 “完全沒聽人說起過這件事呢...”艾普莉語氣是平和的,意外也是真的。如果是以前,這類事不清楚很正常,但現在網際網路這樣發達了,社交網路又是這樣簡單便捷,只要是網民,幾乎沒有秘密可言,她以為至少能從他的個人主頁或者照片牆上看到一點兒端倪呢。

 然而並沒有,這就是一個非常突然的訊息。

 “因為公司的保密協議太多了,我甚至不能確定有甚麼不在保密範圍內...所以最好就甚麼都閉嘴了。”泰勒聳了聳肩,似乎是無所謂的樣子,但只要不是傻瓜都能感覺到他完全沒有看上去的‘輕鬆’。

 說是這麼說,但艾普莉的感覺裡,泰勒其實並沒有那麼憂慮保密協議的事――這並不奇怪,對於實驗室,或者保密要求比較高的公司,保密協議是很麻煩的事。特別是希拉洛斯強大的法務部門,艾普莉也是有所耳聞的...這也是她認為希拉洛斯有問題的原因之一。

 大家都很重視保護公司的智慧財產權,新創的、以技術立足的企業更是如此,但像希拉洛斯那樣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希拉洛斯那樣不是不可以,只是配合希拉洛斯身上其他的疑點,就很耐人尋味了。

 大多數人面對大公司的法務部門,不要說金錢了,就是時間都是不足的――公司的法務部門有人專門做這個的,而普通人還得生活,還得工作,應付訴訟就得疲於奔命!

 泰勒家境優渥,真的要面對保密協議的種種麻煩,無力感就要少一半。更不要說他的祖父還是希拉洛斯的重要董事,真的到了最後,也很難想象他會有甚麼不能解決的麻煩。

 當然,這也不是說他就沒有壓力了,祖父的社會地位高,卻不是鉅富。他的父母不是那種大人物,更談不上大富大貴(就算繼承家產,也得等祖父去世,而那又可能是另一種情況了)。

 泰勒相比起大多數的同齡人,大概也就是沒有學貸壓力,人脈上豐厚,如果有能力的話,往上走的機會會多很多――所以,面對‘大公司’的壓迫感,他沒有普通人那麼慌張,但忐忑心虛依舊是存在的。

 “...聽說你一直看不起希拉洛斯,你是對的,很慚愧,雖然你是個外行人,但顯然比我這個專業人士更瞭解情況。你一看就知道的事,我在希拉洛斯呆了兩年才懂。”熱絡了一些之後,泰勒瞟了不遠處的伊麗莎白・福爾摩斯一眼,說起來自己在希拉洛斯的一些事。

 其實也沒甚麼特別的,不過就是理想主義的年輕人被現實毒打而已。泰勒崇拜伊麗莎白,敬佩她的覺悟和理想,也被希拉洛斯的理念吸引,透過祖父的關係去了希拉洛斯實習,然後就是毅然決然換專業,畢業後入職希拉洛斯。

 一開始沒有接觸到核心技術的時候,他是真的滿懷憧憬,還曾經努力找朋友來希拉洛斯獻血,他自己當然也獻了(為了檢驗血檢儀的準確甚麼的,希拉洛斯號召員工獻血,也號召員工發動親友獻血,這個是有償的)。

 “現在想想,我最快樂的時光就是那段時間,完全不知道公司的‘秘密’...知道的越多就越難以釋懷...那個時候我和同事打賭,看誰先到600塊――我每次獻血都選擇抽5管,那是一次最多的了,一管是10塊。”

 “我們都是一起去的,結束之後會將錢算到一起去大吃一頓......”

 說實話,如果講述這個故事的是一個賣血者,這就太悲慘了,根本不會是一個讓人愉快的故事。但因為泰勒和他的朋友目的不是賣血,而是為了支援自己心裡的一個理想,就充滿了積極向上的情懷,回憶起來也是美好的。

 那種做出奉獻之後的自我犧牲式感動,有的人不屑一顧,但那確實是會讓人上癮的。

 泰勒在希拉洛斯的時光,情況急轉直下就是從他可以接觸到一些比較核心的事開始的。比如說他看到了血檢儀的內部,那簡陋到貧瘠的內部構造,讓他難以相信這樣的機器可以做到伊麗莎白許諾的那些,他也不相信那麼多頂級的科學家工作了這麼久,成果就是這個――可能和他之前是學機械工程的有關,他一眼就看出血檢儀從機械的角度來說有多簡陋,對標設定的功能,根本不合理!

 那種巨大的荒謬感,讓泰勒覺得一切就象是過家家一樣。

 “一開始我是有為他們找藉口的,我不知道全貌,不能只是見到機器的構造就下定論,而且機器本身也只是一部分...”大概是這件事確實讓泰勒鬱悶的夠久的了,他又沒有合適的人去傾訴,這個時候面對艾普莉這個算不上是朋友的人,一下就都倒了出來了。

 當然,這也和艾普莉的特殊性有關...反正無論他對艾普莉說了甚麼,總不會給艾普莉惹麻煩――希拉洛斯的律師們會威脅前員工,僱傭私家偵探監控他們名單裡的‘重點人物’,甚至對了解內情,想要探究的‘外人’律師函警告,但對上艾普莉・海多克?

 怎麼說呢,強大的法務就是依靠金錢才建立起來的。在由金錢構造的資本主義世界中,希拉洛斯固然是龐然大物,但對比某些其他的存在,可能又不算甚麼了。泰勒很確定,艾普莉是希拉洛斯惹不起的那種。

 “我和伊麗莎白透過幾次信,我想向她說明我發現的一些問題,說實話,那個時候我是真心希望她也是受矇蔽的人――但我很清楚,那個可能性很低,完全是我在一廂情願。桑尼說的很多話都是在放屁,但他或許有一句話說對了,我還太嫩了。我當時還會抱著不切實際的想法......”

 桑尼就是當初那位和伊麗莎白一起接待風投們的希拉洛斯高層,顯然他一直維持住了自己在希拉洛斯的權力。

 “...總之,最後我乾脆利落地辭職了,結束了良心上的譴責。”說是這樣說,但泰勒並不像是完全放下了的樣子。

 艾普莉並沒有說甚麼,看起來像是對此興趣不大的樣子,泰勒也覺得這樣很好...如果艾普莉給出一些鼓勵,或者反應更大一些,他可能反而覺得壓力很大。事實上,他真的很累了,在希拉洛斯的事上筋疲力盡了。

 就在他和艾普莉靜靜地相對而坐時,是伊麗莎白走來打斷了這一狀態。笑著和他問好:“哦,泰勒,上次在舒爾茨先生家沒見到你,實在是太遺憾了――關於你離開希拉洛斯,我一直非常惋惜。”

 泰勒非常勉強地笑了笑,對於伊麗莎白他甚至連粉轉黑都算不上,非要說的話,伊麗莎白現在算是他的陰影...想到自己離開希拉洛斯之後,收到的那些來自法務的警告,那些像麻繩一樣勒緊他呼吸的檔案,他覺得噁心。

 每當看到這個女人在媒體上,在公眾場合宣揚她的那一套,他都會覺得荒謬――她難道就不會有一點兒心虛嗎?

 泰勒・舒爾茨還是一個熱血未涼的年輕人,即使經過了一次社會毒打也沒有從此成為‘狡猾的社會人’。他知道世界上有口蜜腹劍那種人,但真的見到伊麗莎白的操作,還是不能接受這種毫無下限的、沒有廉恥心的作為。

 只能說,人和人是不一樣的,而且這個世界上真的甚麼人都有。

 “你和海多克小姐...?”看起來伊麗莎白似乎是對他和艾普莉的熟稔有些疑惑。

 泰勒並不想和他做過多交談,直截了當地說:“我和莉兒認識十幾年了,我們曾在東海岸的一所私校讀小學。”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真的很小...”伊麗莎白是這樣說的,但她直到不是這個世界小,而是上流社會的圈子小。

 “你們之前在談甚麼?”伊麗莎白非常有親和力地問。不得不承認,人是有‘氣場’這種東西的,有的人氣場是天生的,有的人則是後天磨練出來的。伊麗莎白算是有些天分,又後天磨練足夠的。

 在面對投資人,面對公眾一次次‘說服’之後,她的個人風格也呈現出來了――很有公信力,很引人矚目,讓人不由自主地注意並相信。

 她現在也很有大人物的那種感覺了,當她表現出‘親和力’的時候,被表現的那個人往往會有受寵若驚的感覺...然而這一次卻是失敗了,艾普莉自己的氣場也很強,根本不會被影響就不說了。泰勒的話,大概是伊麗莎白越想表現出友善,就越厭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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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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