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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普莉在邁阿密並沒有呆太久, 大約盤桓了一個禮拜也就回去了。說起來,這個季節的邁阿密其實並不那麼‘有趣’,不是邁阿密不好, 事實上這個時候的氣候條件還要更好呢!只不過夏天的話,海濱勝地實在是太多了, 就不值錢了。
到了秋冬季節, 才能顯示出邁阿密這類地方的價值。那個時候一些私人沙灘,到處都是候鳥一樣飛來的富豪, 可以說走到哪裡都是熟人――這其實是重點, 至少對於艾普莉來說是這樣。景觀哪裡都有出眾的, 而真要論舒適,那就不要出門了,在家才是最舒適的。
去知名的遊覽勝地, 對於艾普莉來說,最大的意義是藉機見朋友。當然,偶爾也會反過來, 選一個不知名的角落做目的地,這種時候就是她誰也不想見的時候了。
躺在公寓療養室裡, □□的推拿師在給她做精油推拿, 艾普莉整個人十分鬆弛:“...其實旅遊度假真的能讓人放鬆嗎?我一直認為這是商業社會的一個謊言,是消費主義在收割所有人...真的累的時候, 我肯定哪裡都不想去。”
她並不是一個人,索菲亞恰巧今天也在,就和她一起做精油推拿了。聽她這樣說就笑了:“你真的這樣考慮的嗎?好吧,我承認當代社會文化大力宣傳度假的重要性, 以至於度假支出是每個家庭必須流出的預算...但也沒那麼糟糕吧?”
“唔...我承認,有的時候去到沒有任何人認識自己的地方, 還是挺好的。但如果不能一個人玩消失,樂趣就要立刻減半了吧?”艾普莉恰好就是不可能自己一個人玩消失的那種。
索菲亞也完全理解這一點,所以也對她無奈地笑了笑。轉頭她問為她推拿的推拿師:“傑琳,最近還好嗎?說到度假,之前聽說你去度假了...玩兒的開心嗎?”
名叫傑琳的推拿師用了一點點調和了基礎油的精油,手上的動作非常專業,笑著說:“是的,我覺得還不錯,我和幾個朋友一起去了伊比沙...感覺就是有錢人真多,帥哥美女真多。”
“嘛...你也是其中之一啊。”索菲亞讚了她一下,傑琳三十出頭,身材很好,長得不錯,說她是美女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哈哈,謝謝稱讚...其實我沒有那麼多錢的,負擔不起去伊比沙度假的費用。幸好瑪雅人很好,酒店的賬單是她為我們付的。”傑琳隨口提到了‘瑪雅’,這個‘瑪雅’當然就是索菲亞也認識的那個,那位歐洲來的富有的女繼承人,現在也在做畫家的那個。
當初‘瑪雅’和索菲亞是有過做閨蜜的時光的,不過傑琳認識她並不是因為這個,而是瑪雅也曾是她的顧客。
“你依舊和瑪雅有聯絡嗎?說起來好像很久沒見過她了。上次見到她,是在一次慈善拍賣會上,不過當時我們也沒有打招呼。”說起這些,索菲亞倒也沒有多惆悵可惜,她和瑪雅的關係並沒有到那個程度。如果真有那麼親密,當初也不會那麼簡單就疏遠了。
傑琳‘啊’了一聲,笑著說:“是的,雖然中間也失去聯絡過,但大部分時間我們都是有聯絡的。我們有挺多相似的愛好,漸漸成為了朋友,這次的旅行也是她主動邀請的,我說我負擔不起,她就說可以和她一起住......”
說起這些,傑琳還挺感慨的。就她的感覺來說,索菲亞是絕不可能和服務過自己的化妝師、助理甚麼的成為朋友的,這也是大多數女繼承人的現狀。雖然索菲亞也不是那種令人生厭的、高傲刻薄的女繼承人,但她經常能感覺到她們之間是有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阻隔的。
這方面瑪雅就不同了,剛剛認識瑪雅的時候會覺得她也是那種高傲冷淡的女繼承人,但時間久了就會發現她其實很渴望朋友。而且大概是因為她所處的那個圈子太虛偽了,她反而是面對她們這些圈子以外的人更能放鬆。
對於傑琳的說法,索菲亞沒有做太多點評。她雖然有點兒奇怪,因為她印象中的瑪雅其實相當目下無塵,對服務人員她的距離感應該更強才對,她實在很難想象瑪雅會和傑琳成為朋友。而且聽傑琳的意思,瑪雅不止交了她一個這樣的朋友...但,這也和她無關了,不要說她們早就不是朋友了,就算她們還是,她也管不到別人如何交朋友。
至於說‘奇怪’,圈子裡奇怪的人太多了,這還不算甚麼呢!
索菲亞又重新看向艾普莉,發現她似乎舒服地有些昏昏欲睡了,連忙叫醒她:“莉兒!不要睡著了,還記得嗎?我們要去逛街的......”
艾普莉其實沒睡,只是閉目養神而已,很快就睜開了眼睛點頭。之前索菲亞就說要去逛街了,雖然她想要甚麼很少有不能被滿足的,而想要的東西直接送到她面前也很簡單,但她還是像大多數人一樣,會喜歡逛街,自己選一些東西。
“其實我想為保羅選一份生日禮物...”索菲亞說起了自己的想法。她和保羅在圈子裡也算是‘愛侶’了,雖然一直沒有結婚,但同居了這麼久一直都沒有分開,也沒有聽說誰有在‘偷吃’,這也就和恩愛夫妻沒甚麼差別了。
仔細想想,圈子裡那些辦了隆重婚禮的夫妻,平均維持婚姻的年限,其實還不如他們同居的時間了。
“OK...”無論索菲亞說甚麼,艾普莉都說好,因為她知道索菲亞也不需要她提供甚麼建議,這個時候她需要的就是一個傾聽者而已。
做完了精油推拿後,他們在療養室的浴池裡一起洗了個澡。重新換了衣服、吹順了頭髮、化了妝,這才下樓去...其實從艾普莉住的地方去逛街很方便,這裡本來就是曼哈頓的精華街區之一,如果不是非要去一些購物勝地,樓下的店就夠逛的了。
當然,即使索菲亞想去第五大道逛街,這裡其實也離得不是很遠。
索菲亞並沒有預定這些店,因為她覺得沒必要,她其實也不是很懂那些去了奢侈品店就要求閉店服務的人。如果是明星,那還可以理解,為了防止被人打擾購物嘛。可是就只是有錢而已,要閉店服務有甚麼意義?
當然,如果是店長主動要為她閉店,她也不會刻意拒絕就是了――她本來就覺得沒甚麼差別,不會要求閉店。所以店長已經主動閉店了,她也沒理由拒絕,那反而有一種太過刻意的做作,故作親民的感覺。
所以當她們來到寶格麗時,這家店為她們閉店了,她也沒拒絕――這家寶格麗店的店主見到她們時,立刻停了接待新顧客。店裡原本的客人服務完了,就只服務於她們了。
索菲亞想要為保羅買禮物,但她本來也是想逛街的,所以男女珠寶飾品她都看。相比較她的認真專注,艾普莉就比較隨意了,她今天本來就更多是來陪索菲亞的。
服務她的是這家店的金牌銷售人員,當然能察覺到她的興趣不大。但金牌銷售就是金牌銷售,這種情況一點兒也不擔心。她就和艾普莉聊寶石,聊藝術,甚至聊和珠寶首飾完全無關的東西。在這個過程中,她一直在找艾普莉的那個‘點’。
只要有足夠的錢,那就是要花出去的,在銷售人員看來那些花錢欲.望不強的,絕大多數都是銷售人員沒有找準那個能打動他們的那個點。
“...海多克小姐的手鍊很特別,是‘紀念品’嗎?”金牌銷售注意到了艾普莉手鍊上掛著的水晶瓶,正是喬舒亞送給她,裡面裝著一滴原油的那個。這很明顯不是珠寶店會設計的墜子,一下就讓金牌銷售聯想到了是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艾普莉點了點頭,抬手看了看掛在手鍊上的水晶瓶,再掃視了珠寶店一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嗯,推薦一些適合串這個鏈子好嗎?這個手鍊,我總擔心不夠牢固...也不是那麼配呢......”
“當然...”金牌銷售轉頭朝同事露出了一個‘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微笑,胸有成竹地請艾普莉在沙發區坐好,不一會兒她就和一個同事拿了好幾個大盒子來。這些盒子都是皮質外殼、天鵝絨內襯,頂部是透明的。
每個盒子裡都盛放了好幾條鏈子,手鍊、項鍊都有,金牌銷售還表示:“海多克小姐其實可以訂做一個指環,或者耳環做鑲嵌...當然了,只戴一隻耳環沒甚麼奇怪的,現在很多都是單邊耳環了。一對耳環的話,不對稱設計也很常見。”
“如果您很介意,我們可以打造完全一樣的水晶瓶配對,您可以在其中裝上香水甚麼的。”
艾普莉最後也沒有訂做耳環或者指環,她覺得不是那麼合適。不過她確實買了兩條項鍊、一條手鍊,風格比較簡單,適合小小的水晶瓶。而且都是留出了配墜子的餘地的那種鏈子,不過單獨戴也沒有問題就是了。
‘萬事開頭難’,而一旦開始了之後,人的興致就會被提起來。艾普莉就是這樣的,之後她還買了一些袖釦――她自覺自己和母親莫妮卡是完全不缺珠寶了,不過父親和兄弟們還是有一些餘地的。
而且袖釦這種東西,真的是永遠都不嫌多的啊!一套衣服就可以配一套,實在不行了,因為袖釦比較簡單,改成其他的首飾也很簡單呢...這大概和買了黃金首飾的人心態很像,覺得實在不喜歡了可以熔化後做新的款式。其實這沒甚麼意義,最後那樣做的人少之又少。
“買袖釦嗎?的確,袖釦永遠不嫌多...唔,這是為雙胞胎買的嗎?這種琥珀色很難配啊,至少戴維斯和亞當完全不適合,雙胞胎至少可以挑戰一下。他們年輕嘛,年輕的話,哪怕‘搞怪’一點兒,也不會奇怪。”索菲亞已經挑好了,發現艾普莉也在買買買,就走了過來,看到她選的幾副袖釦裡,其中一副鑲嵌了琥珀色寶石的,就說道。
這不是很純正的那種琥珀色,顏色要‘雜’一些,但又不能說渾濁、低劣。非要說的話,明明是天然寶石,卻給人一種工業產品的感覺。可到底是寶石,那種昂貴的質感又還存在,就顯得很另類。
“‘搞怪’嗎...”艾普莉有點兒茫然,她其實不是這樣覺得的,她只是看到這副袖釦的時候就覺得很適合喬舒亞。想一下就感覺很合適,並不會有‘搞怪’的感覺。非要說的話,更像是能凸顯他的年輕感叭。
雖然但是,艾普莉沒有和索菲亞爭執這個,只是默默買下了‘戰利品’們。索菲亞也沒有放在心上,她們之後又逛了幾家店,唔,沒有一起吃晚餐,因為今天索菲亞和保羅約好了一起出去吃。
事實上,索菲亞之後再見艾普莉是三四天後了,並不是來拜訪艾普莉的,而是因為出事了!
當保羅將報紙遞給她的時候,她還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看到報紙上登載的內容後,索菲亞立刻睜大了眼睛:“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的天吶!我的天吶!現在的媒體,它們是怎麼想的?”
報紙上登載了一些關於艾普莉的文章,這本身沒甚麼,艾普莉人氣足夠,哪怕她整天閉門不出也時不時有新聞報導她呢!關鍵是,索菲亞一看今天的報紙就知道,這不是那些來回挖掘,已經沒甚麼新意的新聞。
毋庸置疑,這些新聞或許沒甚麼時效性,但對於大眾來說都是‘新鮮’的!
很多關於艾普莉以前的事被翻了出來,還有一些最近幾年未經曝光的照片...索菲亞將所有能買到的報紙收集來,又在網上翻找,立刻就確定了這次事的性質――這絕對不是哪個記者能力超強,突然挖掘出了一兩件艾普莉的往事。
這樣大規模的曝光舊事,她的直覺告訴她可能是有內鬼!
“這看起來可不太妙,嘖嘖...”保羅自己當初創業就是做新媒體的,現在還和默多克傳媒集團有著往來,對於這種事的見地只會更精準。他都沒有懷疑的,直接就說:“艾普莉的團隊絕對有人賣了她。”
“只能說,幸虧艾普莉沒甚麼黑歷史,不然輿論風暴是免不了...不過反過來說,如果真的是黑歷史,說不定那個叛徒就不敢賣了,普通的媒體也可能不敢買――唔,這個也說不準,現在媒體的膽量總是薛定諤的貓。有時候他們會顯得過於保守懦弱了,但有的時候在我看來又是極端激進大膽的。”
“不管怎麼樣,我得去看看莉兒!”索菲亞很快做出了決定,她沒有立刻聯絡艾普莉,而是聯絡了簡・哈茨,想要問問艾普莉現在的情況。但大概是現在的簡・哈茨也沒時間關注手機訊息了,總之幾分鐘之內她沒有得到回信。
“當然,這個時候你可以給她安慰...唔,替我將‘支援’帶到好嗎?”保羅吻了索菲亞一下。他和艾普莉算不上有多親近,因為索菲亞的關係也算是熟人,而按照他們這個圈子裡的規則,所謂‘熟人’都可以認為是朋友,他們就是朋友了!
索菲亞回吻了他一下,然後就急匆匆地趕到了艾普莉的公寓。她到的時候亞當已經到了,正在和艾普莉打遊戲。
至少現在表面上看起來艾普莉還好,並沒有被這件事打擊到的感覺。但實際怎麼樣,索菲亞不好說...這次的事曝光了很多艾普莉的舊事,還有一些照片甚麼的。雖然現在為止還沒有稱得上醜聞的,可這其實不是關鍵。
索菲亞注意到公寓裡的僱員們,看起來和平常一樣,該幹甚麼就幹甚麼,但狀態也要緊繃一些。站在艾普莉身後的簡・哈茨更是一看到她就對她點了點頭,使了個眼色...意會的話,大概就是‘關注艾普莉’的意思。
索菲亞和艾普莉打了個招呼,因為很熟了,艾普莉和亞當也沒有停下游戲甚麼的。她彷彿甚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就說要去酒櫃拿酒。
“這麼早就喝酒嗎?”艾普莉驚了。
“想喝就喝嘛...我又不是喝烈酒,只是一些淡酒而已...嗯,我看到好東西了!”忽然酒櫃方向傳來了索菲亞驚喜的聲音。
亞當轉頭看到了她手上拿著的紅色瓶子,立刻說:“索菲亞!放下那個...我不是吝嗇,我只是覺得太浪費了,你完全不會品酒的,對於你來說喝這個和喝別的真的會有區別嘛?......”
他們就此爭執起來,這下游戲是真的打不成了。
索菲亞和亞當陪了艾普莉一個上午,吃午餐的時候沒讓廚師動手。亞當給做了沙拉,索菲亞做了一點兒燉菜,就湊合著吃...大概是自己做的最好吃,他們都吃的挺好的,覺得不比平常吃的差。
“...其實你們不用這樣的,我完全OK的。”艾普莉吃了一片沙拉里的胡蘿蔔,忽然說道。而她一說,亞當和索菲亞就抬起了頭,看著她,又互相看看。艾普莉忍不住撲哧一笑:“真的,你們對我小心翼翼的樣子真可愛!”
艾普莉還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朝他們晃了晃:“今天在群組裡關心我的人也直線上升了,我好像一下變成了一個小baby,需要最小心對待,說是溺愛也不為過...說實在的,一開始我還挺享受的,但也就是一開始了。”
“我們恢復‘正常’好嗎?”
索菲亞和亞當有幾秒鐘沒說話,是亞當打破了沉默,笑著點點頭:“當然啦!我也寧願一切‘正常’,今天半天一直很小心,這也很辛苦啊...嗯,我是說,真的沒問題嗎?不用故作堅強哦。有我們在的話,你可以一直做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當然沒事!”艾普莉做了一個‘強壯’的姿勢:“我今年都21歲啦!而且這也沒甚麼的嘛,就是一些舊事被翻出來了,哦,還有一些‘普普通通’的照片...這和之前有甚麼不同呢?”
亞當和索菲亞連連點頭,似乎真的是這樣的。但他們清楚不是的,他們憂慮的其實不是這個。代入艾普莉的視角,他們都覺得現在那些新聞不算重點,畢竟沒出醜聞,而且艾普莉一貫以來確實不算很在乎那個。
帕帕拉奇能不打擾她的話,報導多一些她其實也還好。她那麼擅長假裝別人不存在、甚麼是都沒發生過、自己不存在,無視那些新聞也只能說是‘基操’了。
相比之下,艾普莉被自己身邊的人背叛了,這個認知對她的打擊可能更大...大家都知道,億萬富豪的心理問題中,有一個重要的部分就是信任危機。他們很清楚自己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都可能在圖謀自己的錢,他們很難相信一個人。
這種情況下,如果是來自相信之人的背叛,對他們的傷害就更大了,這很可能會妨礙他們之後相信其他人。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能力,又遭遇了一次摧毀,重建的信任能力就更脆弱了呢。
就在周圍很多人的擔心中,艾普莉看起來完全沒問題。然後兩天之後,她就知道誰是內鬼了。
“伊桑?啊,就是邁阿密時見過的那個...”大概是因為最近才見過,艾普莉這裡還有一個淺淡的印象,她立刻就說出來了。
“對,就是他,他利用職務之便儲存了一些...總之,我們會走法律途徑解決問題的。”簡・哈茨簡單地說了一下。她知道艾普莉有點兒刻意迴避這件事,也沒有強求她一定要面對這個,從她的角度來說,逃避也沒甚麼的。逃避可恥,但有用啊!特別是艾普莉容易焦慮症復發,身邊的人就更不願意強求她做任何事了。
然而意外的是,艾普莉在她要離開時叫住了她:“所以...到底是為甚麼?”
“呃...其實很普通,就是為了錢...他入職之後沒多久就被自己的表兄帶著參與地下賭.博,欠了不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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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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