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2章

2022-11-07 作者:三春景

 =================================

 作為艾普莉的生活助理, 簡・哈茨的日常可以說是‘薛定諤的忙碌’,好像很悠閒,又好像很忙...只能說, 艾普莉確實是很少主動給她的團隊增加工作量的那種僱主,但奈何她甚麼都不做, 也夠人忙的呢。

 以一個超級富有的女繼承人來說, 她的日常活動並不多,橫向對比蕾切爾、安德麗她們, 她甚至可以說是不愛社交。事實上, 她的日常裡, 一個‘寫作’就佔據一大半時間了,如此情況下,她的外出活動肯定是大打折扣的。

 但問題是, 艾普莉還是一個當紅作家,一個公眾人物(雖然她不需要像別的公眾人物一樣要參加很多露臉的工作)。大眾對她的興趣高的驚人――為了防止艾普莉的形象出現問題,影響到她個人的品牌, 甚至影響到‘鋒銳’‘泊世’‘皮諾’這些和海多克繫結的品牌,艾普莉的公關團隊, 乃至隨行團隊, 規模是越來越大的。

 說起來艾普莉的團隊還是莫妮卡提醒,然後派遣了專業的經理人弄起來的, 不然艾普莉哪裡有這個意識!退一步說,就算有這個意識,恐怕也很難有耐心去做這件事吧。

 這也不是莫妮卡小題大做,實在是名門望族因為家族成員的醜聞, 最終影響到家族企業的事,這些年見的太多了。就算不去考慮艾普莉影響到鋒銳、泊世, 她的一言一行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影響她名下的‘芙羅拉’是一定的!

 艾普莉自己可能沒那麼在乎芙羅拉,畢竟從頭到尾她沒出甚麼力,也就沒有那種‘深厚的感情’了。至於說‘芙羅拉’給她賺了很多錢...嗯,她確實為此高興,也不願意‘芙羅拉’出事,但現實就是這種對芙羅拉的感情是很表面化的。

 就像一個從沒見過的叔叔,從理智上說你要愛他,正常情況下你當然也會祝福他,希望他事事都好...但如果這個叔叔出了甚麼意外去世了,要說特別傷心,那也是不可能的吧。對於一個對自己生活影響接近於無的、沒怎麼見過的人,這種反應才是正常的。

 ‘芙羅拉’對於艾普莉來說也是這樣,艾普莉又不是在‘芙羅拉’大賺特賺之後才過上富貴日子的,其實‘芙羅拉’成功之後,她的物質生活並沒有甚麼不同。

 至於說‘芙羅拉’的成功代表著她有很多錢了,這是一種成就――嗯,怎麼說呢,高尚一些說,她的事業心、成就感,靠小說作品獲得成功就得到了。經營公司又不是她的志向所在,而且‘芙羅拉’實際上也不是她在經營,成功了也傳達不了多少成就感給她啊。

 而庸俗一些說,如果錢代表成功,賺錢超過十億,成為億萬富翁就是大成功,那艾普莉一出生就大成功了――她出生之後,戴維斯和莫妮卡就為她修改了遺囑(亞當和雙胞胎出生時,也是一樣的),按照遺囑她註定是要擁有超過十億以上財富的。

 也不只是艾普莉一個人這樣,超級富豪的子女基本上都是這樣的,而且個個都面臨著同樣的人生難題:世人眼中的大成功,他們一出生就得到了,之後得到的再多也就無關緊要了。普通人成為百萬富翁、千萬富翁,認同、崇拜、滿足這些東西會接踵而至。而他們?已經是億萬富豪了,再去賺到一百萬、一千萬,也不會有認同、崇拜、滿足了。

 他們可能就連揮霍財富,享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也不會覺得快樂了...因為他們從小就是如此,他們的父輩就是如此,於是這些就變成了日常――過滿足的結果就是,可能永遠不會再滿足了。

 所以很多人會變得很荒唐,除了這些人確實混蛋之外,不可否認,‘普通生活’對他們已經甚麼意思都沒有了,這也是原因之一。

 艾普莉確實不會時時刻刻掛記‘芙羅拉’,記得要為她謹言慎行...但她的家人無比愛她,所謂‘愛屋及烏’,有的時候你自己不在乎的東西,愛你的人就是會替你在乎。

 戴維斯、莫妮卡實在是太為艾普莉自豪了,稱她是‘我們的小美人’‘我們的藝術家’‘我們家的大文豪’,實際上亞當和雙胞胎也差不多。不過他們作為兄弟,自豪之情無論如何是不能和父母相提並論的。

 對於莫妮卡來說,‘芙羅拉’是艾普莉成就的一部分――對外界來說,艾普莉不只是個知名作家,還是當代最賺錢的作家,‘芙羅拉’對她名下IP的挖掘與開發成就了一個財富神話,造就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億萬富豪(除繼承來的外)。

 莫妮卡和戴維斯的那個圈子,雖然也會高看一眼藝術家,家裡有孩子去畫畫了,去搞音樂了,去寫作了,真的有些成就,那也是值得自豪的。但說到底,最能讓他們打心底裡認同和追逐的還是金錢。

 ‘芙羅拉’讓艾普莉靠創作獲得的財富快速膨脹,對於莫妮卡和戴維斯來說,就是讓她的成功在他們那個圈子裡更加無可爭議了...如此多的財富,而且是靠寫作賺的,這何止是成功!如果成功也有一個鄙視鏈,艾普莉可以說是站在了鄙視鏈的頂端。

 雖然只要錢的來路正當,甚麼錢都是錢,但受文化影響,大家還是會對搞創作的人高看一眼。

 莫妮卡安排團隊,將一切事都做好,艾普莉只要配合就好...其實所謂的‘配合’,多數時候也不用團隊特意告誡艾普莉。這倒不是艾普莉和他們默契有多好,而是艾普莉沒有很多富家子會有的黑歷史,平常的生活也完全稱不上放浪形骸。然後她對在媒體上出風頭也毫無興趣,不會主動去刷存在感。

 對於這樣的僱主,公關工作那肯定是好做的。事實上,如果不是外界對艾普莉興趣太大,主動搞新聞的人太多,還有人在那裡無中生有、碰瓷加戲甚麼的,公關團隊簡直就成了來養老的了。

 “這次又是你來嗎?”簡・哈茨從客廳出來,就見到了一個紅頭髮的年輕人。這是公關團隊的新成員‘伊桑’,他才剛畢業兩年,之前也是在公關行業做,供職於一家很有名氣的大公司。當然,供職於大公司不能改變他還是個‘菜鳥’的事實,他在團隊裡並沒有特殊地位。

 簡・哈茨對他有印象,是因為他常常被派來跑腿,傳遞一些檔案或者口信甚麼的――雖然這年頭,大家可以打電話、發電子郵件甚麼的,似乎跑腿做這些事可以免了。但實際上,很多行業內部依舊會讓人跑腿做這些。

 有的是因為‘傳統’,做習慣了,甚至是不願意裁員,人為製造工作。有的卻是有現實需求的...考慮到資訊保安的問題,不留證據是大家共同的追求。不同於大眾刻板印象,透過人工的方式傳遞資訊,其實要更難洩露。而且就算洩露,其實也更加可靠。

 進入資訊時代以來,轟動一時的私密醜聞得以曝光、傳播(以無可阻擋的方式),很多都是因為他們在做那些事的時候有科技產品參與――比如說一段電話錄音,很快就能在網路上傳播。但如果沒有透過電話,只是兩個人口頭去說,那哪怕之後有人跳出來‘爆料’的再多,也不可能有同樣的效果。

 伊桑簡短地回答過,就將一些裝在檔案袋裡紙質檔案遞給了簡・哈茨。視線往她身後看了一眼:“海多克小姐......”

 “莉兒正在招待客人,有事嗎?哦,我好像問了廢話,特意飛到邁阿密傳信,肯定不止是檔案...我進去幫你問一問吧。”簡・哈茨爽朗一笑。

 伊桑感激地點了點頭...在艾普莉正有事的時候,就算讓他一直等著也完全沒問題,畢竟事情沒有蓋上‘加急’的標籤,他沒有理由‘插隊’。現在簡・哈茨幫他去說,不一定有幫助,但總是個希望。

 簡・哈茨一轉身,伊桑整個人的疲態就更加明顯了,雙肩下垂、腦袋耷拉著,彷彿一瞬間就矮了幾厘米――他現在只希望能早點兒解決這邊的事,趕飛機回紐約,由此擠出一些時間――他急需要用錢,得回紐約籌錢。

 簡・哈茨臉上的笑意沒有消散,直接走進房間。房間裡的艾普莉轉頭看她:“親愛的,你回來的好快啊.......”

 房間裡的另一個人是喬舒亞・豪斯,說實在的,簡・哈茨有點兒扛不住這個男人的氣場。不是說他很有攻擊性,事實上作為一個脫離了年少輕狂階段的成年人,他比大多數豪門子弟、成功人士要‘溫和’的多。只是、只是,存在感這種東西真的很難說啊,喬舒亞・豪斯人在那裡根本無法忽略,就是讓簡・哈茨覺得壓力很大。

 艾普莉盤腿坐在一張土耳其式的矮床上,身上披著一件白色晨袍,非常放鬆。如果是一百年前,這樣來招待客人,或許會顯得過火了。但如果是今天,能在陌生人面前穿比基尼的時代,這又不算甚麼了。

 喬舒亞則是比平常要鬆弛一些,沒有穿筆挺的西裝,更沒有打領結甚麼的。事實上,穿著領口鬆散的睡衣領襯衫,甚至還戴了硬草帽的形象(當然,進入室內後帽子就摘下了),已經是他身上少見的‘休閒’了。

 這讓他顯得比平常還要年輕一些,甚至有一種剛剛脫離‘美少年’範疇的感覺,而且居然有一點點‘脆弱感’――要讓簡・哈茨來說,大概就是那種上世紀初,軟弱無能的富家子形象,又或者貴婦人們那些英俊而貧窮的情人(?)。

 雖然這樣想和現實差的太遠,甚至有些冒犯了。但想想嘛,想想又不犯法...而且簡・哈茨是真的很有那種感覺。

 在她返回這個房間之前,艾普莉還和喬舒亞在聊昨天的事。昨天艾普莉作為女伴陪喬舒亞參加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晚宴,那確實是個很重要的晚宴,來賓中有很多大人物呢。而這換一個說法,就是媒體報導少不了!

 事實也是如此,今天就有相關資訊見報了...而關注嚴肅新聞的少,喜歡八卦的多,所以哪怕是在這樣比較嚴肅的政商晚宴上,不少媒體也是揪著那些話題性高的八卦人物寫。考慮到當下是個‘娛樂至死’的年代,這些名流或多或少有被挖掘的‘名人軼事’,倒也不愁寫不出新聞來。

 在這其中,艾普莉成為最顯眼,被報導最多的人,一點兒也不奇怪――雖然昨晚有很多漂亮的女賓,但在沒有超級巨星的情況下,誰能比她更吸睛?說實在的,就算有超級巨星,艾普莉的報導也不見得會少,畢竟她出來的少,物以稀為貴嘛。

 “不,是我剛剛在門口遇到了伊桑。”察覺到艾普莉不知道伊桑是誰,簡提醒她:“經常送檔案過來的那個公關經紀人,紅頭髮的那個...嗯,他送來了這些,還有一些事要對你說明。”

 艾普莉沒有多想,點點頭:“那你讓他進來說吧。”

 其實在簡說話的時候,原本倚靠著一旁一把椅子扶手的喬舒亞就站直了身體。再到艾普莉說話,他就順勢點了點頭:“我去抽支菸好嗎?”

 “哦,不用...”艾普莉下意識說,主要是她不覺得公關團隊來說的事有甚麼不能對人說的。因為她沒甚麼黑歷史,也沒有整天搞事情增加公關團隊的工作負擔,所以公關們做的活兒其實都很‘乾淨’。

 她的公關團隊需要做保密工作,並不是事情不能對外公開,而是網路時代資訊傳遞的不可控。斷章取義之類的問題不可避免就不用說了,更有甚者,雞蛋裡挑骨頭的話,只要想也能做到。

 比較好的做法就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只是人怎麼可能少做事、不做事?所以就只能是做了但儘量不要透露出去讓人議論...哪怕是聖人的所作所為,也經不起當代人討論呢!

 更不要說艾普莉還那麼富有,這其實也是一種原罪了――不要覺得資本主義世界就沒有仇富的了,不僅有,還很多呢!至於‘為富不仁’之類的概念,也是很早就有的,就連經書上都說,富人要上天堂,比駱駝穿過針眼更難!

 喬舒亞看了她一眼,眼神大概的意思是‘你確定?’,艾普莉準確地領會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一旁的簡・哈茨覺得挺有意思的,艾普莉很少會對一個人有這樣自然的親近感。準確的說,對有些人艾普莉會迅速親近,喪失距離感。而對另一些人,也是大多數人,她是非常難接近的。

 而以性格來說,喬舒亞並不像艾普莉過去會親近的那些人。

 但簡・哈茨也沒有覺得奇怪,人和人的相處本來就是很奇妙的。她還見過兩個原本要做仇人的人,後來親密的不得了呢!

 喬舒亞並沒有堅持一定要避開,他並不是那種辦事拖泥帶水的人。於是伊桑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不該留在現場的人,臉上表現出遲疑的神情。對此簡對他笑了笑:“沒有關係,豪斯先生是小姐非常要好的朋友...快說吧。”

 見艾普莉也點頭了,伊桑這才傳達了情況。也確實不是甚麼需要瞞著人的事,就是一個記者採訪到了艾普莉小學時的同學,會以此做一個報導,附帶她當時的照片(一些同學和老師那裡總有她的舊照片)。這件事不大,也沒有甚麼驚爆眼球的醜聞,但因為涉及過往的私事,公關團隊覺得有必要讓艾普莉知道。

 如果艾普莉真的、真的難以接受這類事的曝光,公關團隊也可以去交涉。

 一般情況下,公關團隊是不喜歡做讓人閉嘴的活兒的,哪怕不是髒活兒,甚至是正義的維權,這也很容易讓事情變得更復雜...誰讓當今是個傳媒業空前發達的社會,每個人都能自成一個媒體,封鎖訊息總是容易弄巧成拙呢。

 艾普莉也瞭解這一點,所以雖然有點兒不高興,但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就這樣吧。”

 另外伊桑還順便帶來了幾個記者的請求,如果不是伊桑來這一趟,這本來應該是發郵件溝通的事的。但既然他要來,那就沒得說了,他的上司讓他把這件事親口帶到――其實就是希望艾普莉答應下來的意思。

 公關團隊不太希望艾普莉和媒體接觸,無論結果是好是壞,那都會增加他們的工作。所以在他們做工作的時候,傾向於儘可能過濾掉媒體申請,特別是一些別有用心的媒體。不過,如果跨過了他們的審查,剩下的媒體申請其實就有不少是他們希望艾普莉接受的。

 輿論高地你不去佔領,別人就去佔領。同理,如果艾普莉一直一點兒回應都不給,可能對她的猜測就會越來越誇張,越來越不靠譜,錯誤的種子就這樣播下了。

 “啊,這樣啊,我會考慮考慮的...”艾普莉其實不想答應,但也知道應該至少答應一小部分。在這樣矛盾的心情下,拖延症就冒頭了,就想暫時假裝這件事不存在。

 伊桑只是個普通僱員,和艾普莉非常生疏,當然不會這個時候搞搏出位的招數,努力促成這些採訪申請(雖然出發前,上司是有讓他盡力的意思的)。所以艾普莉說要考慮,他也就自然地說‘是’,然後就告辭了。

 房間門將要關上時,他聽到了他的女僱主的聲音:

 “剛剛說到哪裡了呢...啊,就是昨天的報導,心情真是複雜,我很討厭帕帕拉奇的圍追堵截,對於媒體報導就是無感。但有的時候,也會為他們的報導開心――自己特別漂亮的瞬間被留下來了,特別奇妙......”

 伊桑的腳步頓了頓,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離開艾普莉暫時落腳的酒店的時候,還站在酒店下方向上看了看,回憶艾普莉的套房應該在哪個房間。

 說實在的,伊桑並不討厭艾普莉,他們接觸本來就不多的。而艾普莉單純作為一個僱主的話,其實沒甚麼可挑剔的――她不管事,不會給僱員出難題,也很少臨時增加工作量,薪水在行業內部也是偏上的。

 而且作為她的公關團隊的一員,伊桑可以瞭解的東西比普通大眾多,也比記者們多。他知道那不是個壞女孩,或許沒有一些粉絲眼裡那麼完美,但那麼多喜愛確實是她該得的。以伊桑本人來說,他真的不討厭她。

 大概就是僱員對不管事類僱主的常見無感,略帶點兒好感。

 但現在,伊桑的感覺卻是有些複雜了...他面臨一個選擇,在面臨這個選擇的情況下,他其實寧願艾普莉・海多克是個討人厭的年輕女孩兒――當然,這其實也不重要,對於伊桑最近正在猶豫的事兒,這點兒微不足道的好感,有和沒有一樣。

 在去機場的路上,他還在不斷回資訊。對面轟炸式的資訊,那種咄咄逼人、步步緊逼的姿態很容易讓人緊張,過去一個多月伊桑也是這也覺得的。但這一次伊桑忽然覺得這些都沒甚麼了,不是因為不害怕這些威脅背後的危險了,而是他終於做出了決定。

 決定一旦做出來,這些麻煩就能解決,他很清楚這一點...但他同樣清楚,他之後很可能面臨另一種麻煩。

 然而他又能怎麼辦呢?相較於可能的麻煩,當下的危險是更確定的。

 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停了一會兒,伊桑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打下了一串文字傳送:

 ‘錢我會籌到的,這個禮拜內一定’

 再然後,他撥通了一個自己記在心裡的號碼:“是的,我考慮過了...我們當面再說吧。”

 --------------------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19-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胖丁dog的姐姐叫安闌、蒲扇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