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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盒子’算是邁阿密城裡最好的夜店了, 經常有名流富豪在此流連,尋歡作樂,這裡每一晚這裡都發生著差不多的故事...媚俗的, 媚雅的,看起來大相徑庭, 其實殊途同歸。
在這裡, 無論是包廂,還是卡座, 都是需要預約的。哪怕是卡座的一個位置, 一晚就要5000塊了, 這還只是位置,酒水和其他任何陪侍服務都是不含在內的――不過就和所有的夜店一樣,這裡會對美女敞開大門, 美女隨時可以入內。
當然,作為城裡最好的夜店,對‘美女’的要求也會高一些。
但這樣的高要求並沒有讓來這裡的美女減少, 高質量的美女帶來了更優質的客人,而這放過來又讓不少美女對這裡更趨之若鶩了...非要說的明白一些, 富有的男人會來這裡獵豔, 美貌的女人會來釣金龜,各取所需, 不懷好意。
這裡每晚都有漂亮姑娘因為被保安認為達不到要求,拒絕入內。但她們並不會立刻散去,一些姑娘會等在門口,看準時機向夜店的客人調情, 請他們帶自己入內。如果是客人帶進的女伴,保安肯定是不會阻攔的。
喬舒亞和一群合作伙伴要進去的時候, 就有幾個傢伙帶了女孩兒過來,這些女孩兒牢牢掛住他們的手臂,也被稱為‘掛臂女郎’。
“豪斯,沒有你喜歡的姑娘嗎?我經常覺得,場內的姑娘不一定有場外的火辣,這種事完全看個人的審美與喜好。”一個在行業內稱得上年輕的男人,看了看挽著他手臂的年輕姑娘,伸手拍了拍喬舒亞的肩膀,大笑起來。
喬舒亞輕輕搖頭,對另一個要上前挽住他的姑娘抬了抬手,無聲地拒絕後,大步走進了夜店正門。其他人跟著進去,有人笑著說:“哦,別勸豪斯了,我一直覺得他是無性戀,或者他只愛他的工作。你知道嗎,他從來不......”
夜店內場算不上吵鬧,這到底是高階夜店,哪怕是狂歡也往往不會是當事人真的去發狂。但這裡也絕對不可能安靜,舞池之內有鋼管舞舞者得心應手地表演,DJ調出符合富豪品味的音樂――這樣的音樂不見得‘高階’,只能說是富豪喜歡的那種裝腔作勢,充滿了裝飾性。
男男女女,有的在舞池跳舞,有的在卡座跟著跳。當然,坐在卡座喝酒調情的也不少,他們絲毫沒有跟著音樂舞蹈的意思。
就是這時,忽然有一位女侍應生拿著點燃的煙花棒,在場內走了一圈,於是看到的人也跟著歡呼――這當然不是為了煙花歡呼,而是有人點了大瓶的高階香檳,這樣大瓶的高階香檳基本都是數萬美元了。
大家是在為揮霍金錢而歡呼。
喬舒亞一行人由侍者引領,進入了一間包間,看到了開香檳的場面。
“原來是你們在開香檳...唔,為了歡迎我們嗎?”有人脫下外套扔在一邊,舒舒服服地陷進了沙發中。
“當然不是,我們可不知道你們已經到了...不過現在你們來了,那就再開一瓶吧!”一個領帶已經亂七八糟的傢伙看起來是醉了,跳上跳下的。但也說不準,或許只是興奮過頭,放飛自我了。
“喂喂喂?你確定,今天的賬單已經爆.炸了吧?”旁邊有朋友‘阻止’了一下,但顯然他的阻止也不是真的阻止,‘慫恿’的意味更重一些。
“哦,沒關係,反正不是我來籤賬單,最後我們來玩‘信用卡大轉盤’吧!”所謂‘信用卡大轉盤’,其實就是所有人的信用卡混在一起,然後由一個人抽出來,抽出誰的信用卡,就由誰付賬單。
雖然大家都是有錢人,刻板印象裡總是覺得有錢人拿錢不當錢――好吧,這其實沒錯,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要分情況的。有錢人和有錢人是不同的,花錢的場合不同的話,結果也可能完全不一樣。
比如說這晚,五萬塊一次的酒,不知道開了幾輪了,最後的賬單至少三四十萬。對於很多身家數千萬的人來說,也不能說完全不在意――身家數千萬,大多是不動產、公司甚麼的,能夠完全由個人支配的流動現金,有一兩百萬就很多了。
所以才說,來這樣的地方尋歡作樂,欠帳單的時候千萬富豪們也是要手抖的。
這次喬舒亞來應酬,‘合作伙伴’們的財富其實參差不齊,有的淨資產達到十億,已經是億萬富豪了。而有的,自身的財富其實並不算多。之所以會這樣,其實還是因為這是投資人和創業者的‘聚會’。
很多創業者即使創業初步成功了,在一段時間內,財富也不會太多...也有一步登天的創業者,天使輪還沒有完成,財富就令人側目了,但那終究是極少數中的極少數,不能一概而論。
不過,氣氛都到了,又是這樣的場合,在場就算有些人覺得這份賬單有些讓人憂慮,也沒有人真的反對玩‘信用卡大轉盤’。就這樣,所有人開開心心的叫來了侍應生,又開了大瓶的高階香檳。
“我剛剛開掉了我的心理醫生......”
“為甚麼?我以為你的心理醫生給了你不小的幫助,你上次還向我推薦了他。”
“因為我有一次聽到他和他的助理說,很多有錢人需要心理醫生、心理治療師,嗯,甚至精神病醫生,需要他們做心理治療,這是非常龐大的、賺錢的市場――有錢人的問題在於,他們已經被隔絕了,他們其實也有很多難以忍受的、缺乏安全感的、被傷害的時刻,但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根本不會同情這些痛苦。”
“因為已經足夠有錢了?”朋友接了一句。
“是的,我的前・心理醫生就是這樣說的,因為有錢人已經足夠有錢了,那些因為金錢而來的問題,其他人就會認為‘我也想有這樣的煩惱’...但問題是,每個人都是需要同情和體諒的,這是一種心理需求。”
“最後的結果就是,心理醫生們成了有錢人獲得這種心理需求的唯一選擇。對於心理醫生來說,無論自己的客戶是貧窮,還是富有,需要傾訴,需要被體諒時,他們都能給予,這是他們的工作內容。”
“他說的話我記憶猶新。‘唯一的問題是,由錢產生的問題,最後由錢來解決,這不得不說是一種絕妙的諷刺’。”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為心理治療支付的賬單,這個男人露出了有點兒微妙的表情。
“哦...”周圍其他聽到這話的朋友,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嘆息聲:“他說的是對的。”
“是的,完全正確,但我不需要有人說出這一點,說出來後就不能假裝事實不存在了。這會讓我在接受心理治療時覺得很不自在...所以我開掉了他,事情就這樣簡單。”這個男人做了一個揮擊的動作,這也引來了周圍叫好聲一片。
“幹得不錯,就應該這樣!”
歡呼中的另一側,有人說:“我們叫幾個女孩兒過來跳舞吧?”
貴賓的需求總是很快會被滿足,立刻就有漂亮的女舞者過來跳舞了。但一起來的居然不只是女舞者,還有幾個也是客人的男男女女。
有人看到了其中的安德麗,就推了推喬舒亞:“瞧,是你的姐妹,你不知道她今天也在‘禮物盒子’嗎?和她一起的人,那個男孩兒我覺得有點兒眼熟,是弗德洛家的男孩兒嗎?哇哦,那可真是名門望族,一個歷史可以追溯到獨立戰爭前的南方家族。”
“是的,卡佳・弗德洛...”有人湊了過來,說起了自己知道的事:“他之前一直在國外工作,現在回國了,當然,依舊是在家族企業效力――我聽說他是艾普莉・海多克的初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前一段時間,他確實在追求那姑娘。”
“還有這樣的事?我都沒聽說過...快說說,結果怎麼樣!”雖然大家總是說女人喜歡八卦,潛臺詞是男人不喜歡。但實際並不是這樣,真要說的話,一群男人聚集在一起,八卦起來就沒女人甚麼事兒了。
“結果?當然是失敗了。如果他追求成功,圈子裡就該傳遍了...大家都在說,海多克家的那姑娘是真正的高嶺之花――說實話,我其實並不喜歡那些和我們有一樣背景的姑娘,她們確實和我們有一樣的成長環境,瞭解我們的困擾,但這並不代表甚麼,至少並不代表她們就能因此提供安慰。”
“或許,一些介意姑娘們是為了錢而來,嚮往更加純粹的婚姻的傢伙會想要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
“但我還是覺得她們太高傲了,我更希望自己才是一段關係中的中心。”
對於這種說法,有一個人忽然說:“我大概同意你的說法,但我認為海多克是例外。我是說,大多數真的見過她的人,就無法像你這樣斬釘截鐵、鐵骨錚錚啦!說實話,那姑娘魅力非凡...那種魅力足夠抵消一切其他了。”
“換一個說法,你見到她的時候,是想不到其他的。”
“哇哦,就算你這麼說......”沒有真正和艾普莉見過的男人搖搖頭,他不知道對方是說真的,還是在誇大其詞,但他始終是很難想象見到一個人,就想不到其他,這是個甚麼感覺。不過他也無意和朋友就這種無意義的事爭論,所以很快就回到了原來的八卦上。
“據說弗德洛送了艾普莉・海多克一條珍珠項鍊作為21歲生日禮物,那條項鍊來自他的母親,而前一位主人是伊麗莎白・泰勒...同屬於泰勒的傳奇珠寶之一,價值高昂。這也是大家為他可惜的地方,連泰勒珠寶都出手了,結果還是失敗了。”
大家跟著又討論起了追求女人的訣竅,話題一下就跑偏了...而不管說到甚麼,喬舒亞都一言不發――大概是因為他總是這樣,也沒人覺得有問題。
安德麗是主動走到喬舒亞身邊的,對他笑笑:“真是太巧了,居然會在這裡碰面,我親愛的哥哥...我們只是聽說桑德拉在這裡,才決定過來打個招呼的。嗯,事實上,能在邁阿密見到你就很意外。”
喬舒亞總在是工作、工作、工作,偶爾出現在矽谷以外的地方,大多也是因為工作的緣故...這一點讓人印象深刻――這樣的人在他們的圈子裡,絕對數量不能說少,但相對比例始終是低的。
喬舒亞並沒有說甚麼,安德麗也並不覺得沒意思。她順著喬舒亞的視線,看到了人群中的卡佳就笑了,自顧自就接著往下說:“我們是一起來邁阿密度假的,不過卡佳可不是我們的旅伴。雖然他說他是和客戶一起來的,但......”
安德麗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接著往下說:“我們都猜測,他還是為了莉兒...你或許不知道,他是莉兒的第一個約會物件,後來因為轉學才分開。莉兒生日派對時他也去了,他似乎決心追回自己年少青春時因為轉學錯過的女孩兒,這簡直能拍一部純愛電影了。”
“再見到莉兒,他完全被她迷住啦,這似乎是一種超過青春期時的迷戀?只可惜,莉兒的‘喜新厭舊’是如此的明顯,雖然還挺喜歡他的臉的,但‘第一個約會物件’在她那裡顯然沒甚麼優待。”
“結果就是,因為葉戈爾的強烈排斥,卡佳出局了――啊,葉戈爾是艾普莉的大學同學,關係十分親密,他們的友誼堅貞高貴,十分動人。”說到最後,安德麗的語氣裡已經帶上了浮誇的調子,也不知道她在陰陽怪氣甚麼。
“但他依舊出現在了邁阿密,出現在了你們眼前。”喬舒亞有些冷淡地說。
安德麗卻絲毫不介意自己兄弟的‘冷淡’,喬舒亞能說話就已經說明很多了。安德麗笑了笑:“這不值得奇怪,總有人相信‘精誠所至’,一次拒絕不算甚麼。追一個過於有魅力的姑娘,這都是必經的道路。”
“這話本不錯,但也要分人,至少對莉兒,我覺得沒甚麼用。”安德麗直到這裡,說的話都沒甚麼問題。然而她忽然就話鋒一轉,說道:“所以,,你怎麼說呢?會覺得如釋重負嗎?”
安德麗想到了一年多以前在拉斯維加斯的時候,當時的對話和現在有點兒像。但相比那個時候,她覺得這一次自己勝券在握多了――時間又過了一年多,喬舒亞的破綻明顯了很多啊。
當然,也可能在拉斯維加斯的時候,一切如他所說。只不過隨著時間流逝,有些事發生了變化。
對此安德麗不怎麼在意,她只是很樂於‘觀察’,觀察很多有趣的‘人類樣本’。如果這個‘人類樣本’是喬舒亞,她就更來勁了...畢竟是一個她從來都不能很理解的‘豪斯’嘛。
喬舒亞沒有回答,安德麗卻‘再接再厲’,指了指外面:“莉兒這次沒有來夜店,去看一個演出了。但是我們有約好,待會兒匯合,一起吃個宵夜。怎麼樣,你要來嗎?”
“我想,作為我親密的兄長,在不期而遇後,順便邀請一起吃個宵夜,這完全是合理的。”
這就是夜店之行結束後,喬舒亞暫時告別了同來的合作伙伴,驅車和安德麗他們一起走的原因。
一輛黑色的法拉利就這樣穿過邁阿密城區的霓虹光影,那些光影穿過車窗,並不能給車內帶來多少光明,反而讓一切顯得更加幽暗了...喬舒亞的視線盯著前方,停在一處紅綠燈前時,忽然在一旁的內嵌空間裡翻了翻。
他沒有在車裡放私人物品的習慣,也沒有積攢零碎玩意兒的愛好,所以儲物空間裡空蕩蕩的。他很輕易地就單手拿到了自己想找的東西,那是一卷版畫,某個當代藝術家的作品,應該是某次慈善拍賣會拍到的。
因為只是慈善拍賣會時順手拍的,所以隨意卷好,就塞在了這裡。但那確實是挺漂亮的版畫,而且色彩豐富,具有復古感。
喬舒亞扯下脖子上的項鍊,作為鍊墜的是一個指肚大小的水晶瓶。這個小小的水晶瓶裡有一滴粘稠的黑色液體,不瞭解的人會以為這是特別設計的首飾。其實不是的,其實那就是一滴原油。
當喬舒亞用那張版畫將水晶瓶包起來後,他又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了一小塊純色方巾做繫帶――這樣看起來,就是一份看包裝不算精美,但也勉強說得過去的禮物了。
......
艾普莉和安德麗他們匯合的時候看到了喬舒亞,一點也沒有奇怪為甚麼會有他,顯然安德麗已經提前通知她了。
他們一起去了餐廳吃宵夜,喬舒亞將‘禮物’遞給她。
“給我的嗎?”艾普莉有點兒意外,又有點兒收到禮物的高興。一個人不管能收到多少昂貴的禮物,每次收到禮物的時候,還是會覺得開心呢。
“嗯...算是遲來的生日禮物?”喬舒亞鎮定地點了點頭:“21歲是很重要的,我當時在國外,錯過了參加派對的時間。”
艾普莉的生日派對邀請了很多人,其中也包括喬舒亞。不過喬舒亞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出席,當然,因為這樣那樣原因沒能出席的人,本來也不止他一個。
“看起來沒甚麼誠意,完全是臨時包的禮物啊?”安德麗忽然來‘拆臺’,以玩笑的口吻說道:“如果能夠用心一些,至少要在生日時就送上禮物吧?現在生日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喬舒亞沒說話,反而是艾普莉快快樂樂地說:“很有誠意啊!禮物的話,面對面贈送才是精髓吧?生日派對時,好多爸媽的朋友送來的禮物,都是直接堆在那裡的,我到現在都沒有拆完...嗯,也不打算拆了。”
“禮物本身不是重點,接到禮物時的情感傳遞更重要吧?這一次就很意外,也很期待啊,我要拆禮物了哦!”艾普莉說著,輕巧地抽開了那塊小方巾做的蝴蝶結繫帶,展平了厚厚版畫做的‘包裝口袋’。
一枚小小的水晶瓶就這樣躺在中間。
艾普莉捏起水晶瓶,對著燈光的方向左看看、右看看:“這是甚麼?是香水嗎?好像不是的......”
“是一滴原油...我以前去海上石油平臺做過石油工人,當時我們在海上勘探、打探井,最終打出了石油――當時石油噴發,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喬舒亞將那段日子的艱難辛苦一筆帶過,似乎那無足輕重。
事實上,對於他可能真是那樣,那段對所有人來說都可以說是艱苦的日子,他卻從來不覺得苦。不是現在回憶覺得不辛苦,而是當時他就很樂在其中了。真要說的話,那或許是他最充實,最不需要煎熬的一年。
艾普莉眼睛發亮,接過了他的話:“所以這是你當時收集的?哇,好珍貴啊...這麼有紀念意義的東西,送給我,真的可以嗎?”
“你真的不會後悔嗎?”艾普莉反覆確認。
對於喬舒亞這樣的人來說,一份禮物再昂貴,艾普莉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一個淨資產據福布斯所言,已經有數百億的人,一份禮物價值幾萬、幾十萬、幾百萬,甚至幾千萬,對他可能都是沒甚麼區別的。
但這樣,和他的人生經歷息息相關的東西,要收下就有點兒令人猶豫了――對於一個富豪來說,最重要的大概也就是人生中那些獨一無二的、念念不忘的經歷了吧。
“當然......”喬舒亞點了點頭。
當艾普莉發現水晶瓶頂部有一個小孔,正適合做墜子時,立刻就將這一滴原油掛在了自己的手鍊上――這一刻,喬舒亞忽然就安心了。
那一滴代表自己人生中‘堅實歲月’的液體,從自己身上摘下來時,他也有過一瞬間的不安。這大概是人對一種習慣的依賴,當依賴的東西消失了,總會悵然若失,甚至空虛的。
當它好好地出現在那個女孩兒的手腕上時,喬舒亞又覺得沒問題了,這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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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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